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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秦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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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锐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废墟上的风似乎都凝滞了。
半边完好的脸尚能看出昔年清俊的轮廓,另一半焦黑的皮肉虬结扭曲,像熔化的蜡又凝固。
他站在那里,左手托着那枚吊坠,右手五指微张,指尖有细密的蓝色电弧“噼啪”作响。
“孙淮,”秦锐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温和,“你父亲死前,有没有提起过我?”
孙淮的银丝在袖中无声游走,像蛰伏的蛇。“没有。”
“也是。”秦锐笑了笑,那笑容在完好的半边脸上显得儒雅,在烧伤的半边却狰狞如鬼,“他眼里只有他的‘可控发展’,觉得我太激进,太危险。可他不知道,有些路,不走到悬崖边上,就看不见真正的风景。”
话音未落,他动了,右手五指猛地一握!废墟上散落的金属碎片应声浮空,化作数十道铁灰色的流矢,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孙淮!
虹盟的神经接驳技术被他炼化成了隔空御物的邪门手段。
孙淮不退。
他左脚后撤半步,身形微沉,左臂一振,五根银丝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五道诡谲的弧线。银丝尖端亮起幽蓝的微光,那是高频震荡的能量场。
“叮叮叮叮叮!”
金属碎片撞上银丝织成的网,竟像是撞进了绞肉机,瞬间被切割、粉碎、弹开。碎屑如雨落下,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铺出一片铁灰色的霜。
秦锐挑眉:“有点意思。孙启明当年可没这手艺。”
“我父亲,”孙淮缓缓说,“至少知道什么叫‘人’。”
最后一个字吐出时,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每一步踏下,脚下的锈铁地面就凹陷三分,碎石迸溅。
秦锐眼中蓝光大盛。他双掌合十,再猛地拉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屏障在身前展开,屏障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符文。
孙淮的银丝到了。
五根丝线同时刺中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屏障剧烈震颤,符文疯狂闪烁,但竟真的挡住了。
“年轻人,”秦锐隔着屏障微笑,“你知不知道,神经接驳技术练到深处,连‘内力’都能数据化?”
他左手托着的吊坠忽然光芒大放!一股磅礴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再从他右掌喷薄而出
“轰!”
屏障炸裂!狂暴的能量冲击如海啸般拍向孙淮!
孙淮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左臂回撤,五根银丝倒卷而回,在身前急速旋转,织成一面银色的圆盾。
“嗞——!!!”
能量冲击撞上银盾,发出熔铁般的嘶鸣。孙淮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三丈,鞋底在锈铁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但他没倒。
银盾散去,五根丝线垂落,尖端已经焦黑。
秦锐“啧”了一声:“不愧是孙启明的儿子。可惜——”
他身影忽然模糊,像是某种短距离的空间闪烁。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孙淮左侧,右手并指如刀,直刺孙淮耳后的神经接口!指尖蓝光吞吐,那是能直接烧毁神经元的“脉冲刺”!
孙淮来不及回防。
但他也不需要回防。
因为在他右侧,一道橙色身影如疾电般切入——是沈青!
她右臂的麻痹还没完全消退,动作有些滞涩,但手中的电击机关已经蓄满能量,冲着秦锐的肋下就是一记全功率轰击!
秦锐不得不收手回防。他左手一拂,吊坠的光芒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侧。
“轰隆!”
电光与光盾相撞,炸开刺目的白光。沈青被反震力掀飞出去,孙淮却借这个机会,左手五指猛地一抓,
抓向那枚吊坠!
五根银丝如毒蛇吐信,绕过光盾,直取秦锐托着吊坠的左手手腕!
秦锐冷笑,手腕一翻,吊坠脱手飞起,却在他头顶三尺处悬停。
他空出的左手凌空虚抓——远处废墟中,许蔚手中崩散的丝线残骸竟被他隔空摄来,化作数十道银色的飞针,暴雨般射向孙淮!
“小心!”沈青惊呼。
孙淮左臂忽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伸展,机械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整条手臂竟在瞬间延长了半尺!五根银丝也随之暴涨,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飞针撞上银网,尽数被弹开。
但秦锐要的就是这一瞬的僵持。
他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孙淮,掌心亮“神经脉冲”!
孙淮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耳后的接□□出一蓬细碎的电火花,左臂的机械结构发出不祥的“嘎吱”声,银丝软软垂落。
“孙淮!”沈青想冲过去,却被两名黑衣人拦住。
秦锐缓缓走向孙淮,伸手抓向那枚悬空的吊坠。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吊坠的瞬间——
孙淮忽然抬起了头。
他眼里没有痛苦,没有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你女儿,”他开口,声音嘶哑,“叫秦雨,对吧?”
秦锐的手僵在了半空。
“十年前,‘熔断之劫’后遗症爆发,全身器官衰竭,靠维生系统维持至今。”孙淮一字一句,“你以为集齐七火种,启动全域神经互联,就能把她的意识上传到‘新世界’,让她‘活’下去。”
秦锐的脸扭曲了:“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父亲,”孙淮慢慢站直身体,左臂的机械结构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嗡鸣,“当年反对开除你的人里,他是唯一一个投了弃权票的人。他说:‘秦锐只是走错了路,但他的初衷,是为了救人。’”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枚老旧的金属芯片,扔给秦锐。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里面是他当年研究的、不依赖神经互联的意识备份方案。成功率只有三成,但至少……不会让其他人陪葬。”
秦锐接住芯片,手在发抖。
远处传来虹盟飞行器引擎的轰鸣,是秦锐的接应部队到了。
他深深看了孙淮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恨,有不甘,有挣扎,最后却都化为一抹苦涩。
“孙启明的儿子……”他低声说,一把抓过吊坠,转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黑衣人簇拥着他迅速退走,消失在废墟深处。
孙淮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一口血喷在锈铁上。
沈青冲过来扶住他,手在抖:“你怎么样?”
“死不了。”孙淮看着秦锐消失的方向,擦掉嘴角的血,“但他拿走了火种……麻烦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