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日蛋糕 更加颠鸾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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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明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在黑夜里视力很差，于是下床一拐一拐的摩挲着开关，灯开的那一瞬间将她的眼睛闪得泛出了点生理性泪水。
房间几乎只有一个浴缸那么大。朝南放着半米的小床，没有衣柜，衣服都零散着放在床尾。
大门是半开着的，原因是锁坏了。除此之外，在床对面还有一个显示器大小的光屏。
异种大进化，所带来的是阶级跃升的跨度逐渐加大，暴力成为了统治国家的主要方式。
大部分资源被1%的富人阶级所占有，剩下了20%的土地和资源使公民的生活成本变得格外高昂。
人分三六九等，异种更分三六九等，贫民窟的大部分生物都是残次品异种。
游明日觉得自己的审美在每天被迫和这些歪瓜裂枣打交道时已经逐渐畸形。
……
家里总共就10平，她几乎伸伸手就勾到了衣服，游明日抓了抓脑袋，不经意用碎散的前发盖住自己眉梢眼角的痞气张狂，吞吞吐吐的将黑色衬衫套进自己的脑袋。
刚睡醒的黑色发丝挠得她脸颊旁边有一点痒，最后双手拉着衣服尾巴，把后背上遍布的恐怖疤痕遮得一干二净。
游明日的身子骨很小，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整个人就像没有生长开来的野花一样瘦弱，迷迷糊糊的眨巴着眼睛。
过不久她紫色的眼睛就瞬间清澈了。
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的墙一侧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啊，啊……慢点……出来了！”
说实话，要是你每天早上的闹铃是这个，你也迟早习惯。
游明日之前还试图敲墙，或者说再不济把邻居杀了，结果又捣腾出来一对炮.友异种，更加颠鸾倒凤，更加……龌龊。
她自己估计现在随口一说就能变成一段颇为上口的床.戏。游明日没什么表情的听着背景音，哼着伴奏歌，翻箱倒柜出一盒药剂。
“宝贝，你声音太大了……会吵到隔壁的……”男声模糊的说着。
“真是讨厌！”女声尖锐的传来，“隔壁那个人类吗？每天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晦气！”
游明日没什么反应，打开包装盒，在药罐子里按了几滴出来，手朝后背摸去，掠过肩膀。
她脸色苍白，胃不断的痉挛，发涩，忍痛般的发出了一点轻微的气声。
纤长的手指骨朝脊柱那块轻捏，发蓝的脊椎骨微微凸，那里似乎有一块微小生命在颤抖。
这是她极端自愈能力的来源。今天不小心被那几个蛙种指甲抠破的皮已然完好无损。
但也只能恢复大部分的皮外伤，那些藏在肉/体内部的陈年老病只能一直被藏在厚重的白雪之下。
能让她看上去像个人就不错了。人造脊椎骨就注定她不是生物融合的产物，走的路线是机械化。
不过现在机械的进步也跟不上生物的进化，毕竟现在异种进化可比几十亿年前快多了，现在最高的异种是S级，再让科研院那群人倒腾几年，估计连SSS级都出来了。
游明日自欺欺人的抹药其实对这条机械脊椎的保养没什么用，充其量就是让这条接近生命末年的骨头缓解疼痛。
脊椎没了会怎么样呢？
游明日不知道。
她三年前就失忆了，不知道这条脊椎骨是怎么来的，或许是什么人造人，生下来就有。
不过也没时间去思考这些哲学的问题，从哪来，到哪去，这些都是有一定经济基础的人才被允许思考的事情。
唯一知道的就是今天晚上难得空闲，也正好是生日，她准备自己做顿晚饭。
随遇而安一直是她的座右铭。
某人的肚子应景的发出“咕”的一声叫，她安抚性的摸了摸，穿过晾臭袜子的晾衣架，以及满地遍布的零件和垃圾。
她打开冰箱，拿出里面所剩无几放着的营养液。
这种东西能够风靡黑域的原因在于，大部分有机蔬菜已经被上层垄断成为了收藏品。
游明日的紫色眼睛微微高兴的眯了起来，哼着歌，挤出营养液。
啪嚓，嘣，咻。
虽然根本不用炒，但生活的仪式感必须要有。
刚开火没多久，卧室连同客厅的灯一并熄灭了。
游明日：“……”
人类已经习惯了突如其来的噩耗，表情很平静。
电费忘交了。
忍着骨头上的疼痛和内心的烦躁，只好再次沿着墙壁摸索到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从总部收到通知就火速赶来这里，一看到她就急得转圈圈。
“警告，警告！请务必缴费！警告！”
她蹲下来，双手耷拉在膝盖上，尽可能让自己的视线和小机器人齐平，有些无奈道：“抱歉，我现在没有钱，能明天交吗？”
小机器人哭了，脸上的表情从“(✪▽✪)”变到“(╥﹏╥)”：“游明日！穷光蛋！”
游明日：“……”
穷得没光脑，游明日只有一部翻盖手机。
然而这年头已经没人在短信上发送缴费通知了，只好对她采用更古老的上门方式提醒来消耗剩余劳动力。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不识字。之前她倒是在短信上收到过消息，以为是传说中的骚扰短信，没想到是欠费通知。
后来电信总部就派劣质小机器人来催债了。
她真诚地用那双狗狗眼看着小机器人，摸了摸它的头，紫色眼睛弯了弯。
“求你啦……”她可怜巴巴的说着，“再宽容一下，我马上去拿工资。”
广告牌上说是五百联盟币一项D级任务，她能勉强交齐水电费。
毕竟她现在一分钱也没有，不过自己不觉得这有什么，这能比露宿街头差吗？
只要能比差，那她就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小机器人被摸光秃秃的脑壳摸开心了，脸上的表情又从“(╥﹏╥)”变到“(✪▽✪)”，左看看右看看，快速在游明日手下蹭了两下后，边走边悄咪咪回头般溜了。
游明日没察觉到自己在机器人领域还挺受欢迎。察觉到了肯定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关上门，像是把逗猫棒挂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到的小猫一样，只好静静地躺在床上发呆。
被子很薄，人也只能尽可能蜷缩成一团，她想就这样一辈子也不想出去。
缩在被子里，此人就忍不住偷偷掰着手指头思考，明天接几单才能赚够电费钱？要不要吃早饭，吃完早饭接下来的粮食该如何分配，自己的身体还撑得住吗……
她的大脑放空了两三秒，随后开始在脑子里熟练地构建一个虚拟空间来想象与人对战，拆解，分步，最后定格到以秒为单位。
这是她恢复感官过载的方法。创造一个虚拟空间让自己沉浸在里面，顺便将得到的过往的零碎记忆整理成书册摆放在记忆架子上。
游明日只记得一件黑裙子。
轻的，薄得覆在自己身上，一掀就能看见身体上遍布的淤青。
她是谁？
她能是谁。
思绪转回现实，窗外朦朦胧胧的霓虹灯透过被子，一个温热的气息隔着一层薄被子贴上自己的脸颊，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舔舐。
那是王一回来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一只浑身布满黄色的毛的生物，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你。
游明日开心的笑了一声，将王一牢牢禁锢在怀中。
游明日笑起来很好看，王一的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汪！”
王一毛上面粘腻着肮脏的污水，现在正在亲昵地蹭着人类的脑袋，并用黄色的舌头卷着游明日的鼻尖，刺麻的感觉充斥全身。
王一也是一个残次品。它的名字是游明日取的。
异种也分三六九等，而它是最低等的异种，也是狗和章鱼融合的失败作。
他们都是那么的低微，她平静地想。那么的渺小，又那么的……喜欢彼此。
【我想看见你。我想你了。】
游明日耐心的将它毛上的肮脏的污垢梳掉一点，语气带着一种青涩的温和：“王一，下次不能未经我允许就往外跑了。”
王一看着她蹭了蹭。蹭了一下还不够，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的往她怀里钻，直到泥泞几乎都蹭了上去。
不像狗，倒像猪。
它的智力和五岁小孩差不多，卷起游明日的一根纤长的手指，用触手慢慢牵去了客厅。
虽然游明日在没有灯的环境下视力不好，但还是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软塌塌的塑料包装盒子。
很小，外壳五颜六色的。
王一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它的触手缓缓顺着桌脚上到桌面上。
【这是生日蛋糕，妈妈……生日快乐。欢迎你来到这里。】
它笑了，然后傻傻的咧开掉了很多颗牙齿的嘴巴，向前推了推盒子。塑料盒子掉到了地上，像是绽开了一朵五颜六色的干瘪花朵一样。
里面什么都没有。
“……”
那感觉就像是以为自己要拉屎，憋了半天到厕所发现是屁一样糟糕。
但游明日心里没有什么失望的概念。她的心态一向很好，自己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才能挑起她的期待。
仔细看了王一一会，游明日撑开王一的嘴巴。她对王一的身体了如指掌，也知道哪里有奇怪的地方。
小怪物张开了嘴。嘴巴里面的舌头被人烫掉了半截，腐烂的焦臭味晕绕在整个屋子里，牙齿缝里面还被人塞了烟根子。
【……怎么了，妈妈。】
【你不喜欢蛋糕吗？我做错了什么吗？早知道我就等你一起挑了，但这个是最香的。】
语气忽而急切，忽而凄凉，尖哑，在游明日大脑里响起，像是被寄生了一颗正在蜉蝣地肿瘤。
自己的幻听越来越严重了。
她想。
如果让王一呆在家里，大概又会被不知名的怪人掳走。游明日一直将它保护得很好。那会是谁呢？
游明日想了想，穿上了黑色外套，把王一耐心的团成一团，俯身亲了亲王一的毛绒耳朵，然后把它放在了兜帽里。
这是她唯一可以安抚王一的方式。也是安抚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日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