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少爷》秀峰

4、潦倒 别想了，不

　　到了四楼，楚默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餐桌上一盏节能小台灯，晕开一小圈昏黄的光。

　　沈秀英坐在灯下，正在糊手工纸盒，社区给找的零活，糊一个五分钱。她糊的很慢，手指因变形不太灵活。

　　“妈，不是让你别弄这些了吗？”楚默关上门。

　　沈秀英抬起头，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躺着也是躺着，动动手，心里踏实。”

　　她看见楚默手里的炒粉和玻璃罐，说：“又带东西了？”

　　“夜宵。”楚默把东西放到桌上，转身出了门。

　　这栋老旧的筒子楼每层都是一条长走廊串着七八间房，走廊尽头是三家共用的厨房。水龙头常年滴水，灶台边上油渍斑驳。

　　楚默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了两只碗，就着水龙头冲了冲，端着回来。沈秀英已经打开塑料袋，香气扑出来。

　　楚默把玻璃罐塞进冰箱，这台二手单门冰箱关上门后嗡嗡响了起来。

　　“那是啥？”沈秀英问。

　　“……店里剩的，没卖完。”他把炒粉拨进碗里，推到母亲面前，“趁热吃。”

　　沈秀英没动筷子，看着儿子，“默默，你最近……回来都挺晚，是不是又找新活了？妈这病……”

　　“没有，就是店里盘货。”楚默拿起暖水瓶倒了杯热水，“你别瞎想，药按时吃就行。”

　　沈秀英沉默地吃了两口粉，说：“下午陈锐来了，拿来一小袋苹果。我说不要，那孩子硬塞下就跑，你明天记得给他钱。”

　　“嗯。”楚默应着，心里记下又是一笔支出。

　　吃完收拾好，沈秀英回布帘后面躺下了。楚默坐在桌边，摊开课本和笔记，明天早八有专业课。

　　复习了一会儿，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楚默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他想起刚才在车里，林砚说“谢谢”时的语气，那种人，连道个谢都像在施恩。

　　可是……楚默盯着墨点，那人连续几天坐在奶茶店的角落里，点一杯从不喝的奶茶。可是那人会记住“姜撞奶”，会为一句“奶不会馊”道谢。

　　他烦躁地合上书本，起身去洗漱，公共卫生间在楼道另一端，这个点已经没人了，水龙头有点漏水，嘀嗒声在地板上响个不停。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楚默掬了捧凉水泼在脸上，抬起头，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

　　“别想了。”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二天傍晚，林砚迟到了十分钟来奶茶店。

　　今天公司有个合同，他作为主要代表，唇枪舌剑了四个小时，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了几分钟，才推门下车。

　　楚默正在给一个外卖订单封口，听到风铃响抬起头，看见林砚走进来，穿着衬衫，领口随意松开，少了些商务感，多了丝……人味儿。

　　店长不在，但多了一个新来的女生，正笨手笨脚地找零钱。

　　“姜撞奶。”林砚走到柜台前，注意到操作台上已经摆好一个小石磨，旁边是洗净的老姜，和一小桶贴着当日标签的鲜奶。

　　楚默看了他一眼，开始操作。

　　等待的几分钟里，林砚没去老位置，一直靠在柜台附近的墙边。新来的女生偷偷瞄他，被楚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