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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归来 醉中深疚, ...

  •   ——妖界·桃花岸——
      果然,说什么想再看一次万灵归宗,是假的。
      没有什么陷阱,也没有什么带着灵气从画本里走出来的神女。
      那是御风此生……唯一一次对她说谎。
      夜色如墨,小木屋里酒气熏天。昼离喝得烂醉如泥,面颊绯红如血,手中酒坛子“哐当”一声砸在墙角,碎成满地残片。她趴在桌上,脸上分不清是泪是涕,糊作一团。
      木屋外,巨大的桃花古树上,九昀撑着脑袋斜倚枝桠,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晚阳悬坐在另一侧枝干上,闭目凝神,似在吸纳天地灵气。他每日送到昼离房内的饭菜,原样端出,纹丝未动——却丝毫不妨碍他钻研菜品的毅力。此刻他看似入定,实则满脑子盘算着明日该换什么口味,才能哄她尝上一筷子。
      九昀斜睨他一眼,忍不住开口:“你真不愧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小昼离在里面摔成这样,你当听不见的?”
      冰山淡淡回了一句:“那你过去看看。”
      九昀王尊大人咽了咽口水,自知小昼离此刻最不想见的便是他,气恼地别回头去,继续盯着那堵墙。
      屋内,某位上神烂醉如泥地趴在桌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使劲抬起仿佛有八百斤重的脑袋,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昼离上神何苦如此?”左边屋里传来玉兮夫人温和的声音,隔着木墙,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昼离努力撑起身子,眼睛通红,哑声道:“我欠他的……太多了……”
      “那是风儿一生所愿。”玉兮夫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慈悲,“若是因此让上神负罪难安,只怕他愈发不能安息。”
      她还想说什么,却听见“砰咚”一声闷响,随后屋内便没了动静。
      玉兮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夜深人静。
      有人推门而入,将案前睡得迷迷瞪瞪的昼离轻轻抱起,放在榻上。他替她掖好被角,确认四下严严实实,才在榻边坐下,细细端详她熟睡的模样。
      他曾经觉得,这个女人没规没矩,不知羞耻,胆大包天。她大概是六界之中最不修边幅、最不守规矩的女子——想什么便去做,不开心便闹。若将她带出去,如何对得起他晚阳帝尊的名号?岂不是叫人看尽了笑话?
      想到此处,某位帝君的唇角竟不自觉勾了起来。
      “御风……御风,你别走……你陪陪我,好不好……”
      迷迷糊糊间,昼离伸手便抓住了他的衣袖,攥得死紧。
      晚阳的动作顿住了。若不是看她此刻痛苦模样实在心疼,他定要审问她——是否常抓着别人不放?
      “那个晚阳……太冷了……我觉得……好冷……御风……”
      这话落在某位帝君心里,着实咯噔了一下。
      如同九昀所说,六界之中,不会再有任何女子,受得了他这般冷淡的脾气。
      果真……还是叫她太过痛苦了。
      他又替她紧了紧被子,她却仍不停喊着冷。晚阳沉默片刻,终于在她身侧躺下,将她连人带被裹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生疏却温柔。
      “御风……六界之大,唯有御风……从不欺我……御风……”
      晚阳帝君本该十分生气,将她丢到无需山脚的冰室里冻上三天三夜,叫她知道话不可以乱说。
      可她这副模样,实在叫他心疼。
      终究……都是自己种下的因果。
      “御……”
      她还要念叨。晚阳帝君再听不下去,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大概是过于用力了些,某位上神被闷得喘不过气来,猛地醒转,一把将他推开,慌忙喘了几口粗气。
      待气息稍定,她回头定睛一看——
      赫赫然,晚阳帝君本尊,竟与她同榻共眠!
      话不多说,一耳光先扇了过去。
      “晚阳帝君不喜欢我,也不必如此侮辱我!”
      若不是晚阳眼疾手快将她手腕扣住,英名怕是要先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你这个女人,疯了吗?”他眉头紧蹙,“我何时说过不喜欢?”
      昼离一愣。
      转而一想——可不是喜欢么。发布抓捕令,公然行刑,打下天刑台……不死?再来一道追杀令。他对杀她的执着,可比涟漪上仙深得多。
      “晚阳帝君要杀便直接杀,何苦这般折磨于人?”她眼眶通红,声音却在发抖,“是我曾经眼拙,不想你是个欺世盗名的好手。”
      “我若要杀你,何苦三番五次救你?”
      “我若是能明白帝君那点苦心——”她猛地抬头,泪珠滚落,“便不至于荒唐被欺,断送身边之人!”
      断送身边之人?
      这笔账,竟要算到他晚阳头上了吗?
      他正要与她好好说道,却突感一阵剧痛袭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痛意熟悉得令人心悸——才过去不足数月,竟又来了。
      他立时转身,欲化雾离去,脚下却一个踉跄,现身在门口。
      “帝君这是什么意思?”
      不待她话音落下,晚阳已跪倒在地,猝不及防吐出一大口鲜血,将衣襟染得触目惊心。
      昼离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头一慌,连忙追上去。只见他面色发青,领口处隐隐有伤痕蔓延,一路攀向脖颈。
      她哪还顾得了许多,伸手便要扒他衣服。晚阳却抓住她的手,靠在门边勉强支撑,冲她无力地摇头。
      “无……碍……”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哪知这女人的眼泪说来就来。她冲他一声怒号,强行将他衣服扒开——他此刻哪还有力气拗得过她?
      “你都这样了,怎么叫无碍?!”
      记忆中那片雪白的肌肤,此刻布满了伤痕。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衣襟越往下拉,伤痕越密,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竟无一处完好。
      昼离看得几乎窒息。她连忙扶着他到榻上,手忙脚乱地为他输送灵力,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
      此刻的晚阳上身赤裸,满身伤痕在烛光下狰狞可怖。他每低吟一声,身上便多添几道新伤。实在疼得受不住了,又是一大口血呕出,将榻上染得猩红。
      “到底是怎么了?”昼离的声音在发抖,几乎要哭出来,“怎么会这样啊?”
      她看着他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忽然想起——自己当初落下天刑台时,醒来身上也满是这样的伤痕。是日日以万兽生灵玉修复,才渐渐好转。
      落下天刑台?
      昼离脑中轰然一响。
      那句话,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以吾之骨,炼吾之魂,佑你无忧?做梦!”
      当日事发突然,她醒来后又全然失忆,始终不明白涟漪为何说出这话,更不明白她为何那般憎恶那支骨簪。
      “是那支……骨簪?”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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