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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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灯光昏暗的包间里，一只酒杯被轻轻放到了桌上。
“旧港”酒吧的地下酒廊部分，其实是有好几个包间的。只是大多数包间都有专门的用途，对外开放使用的数量并不多。
这个包间更是一直藏在暗处，除了酒吧的所有者之外，就不对任何人开放，甚至不为大多数人所知。
本来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它都很少被使用。
只是最近，不知为什么，它的主人改变了日常习惯，开始频繁光顾这里。
包间内的装饰与这永夜的酒廊保持一致，星空灯的光斑在深蓝色天鹅绒的天花板和墙壁上转动，显得慵懒而又迷幻。
但是包间里坐着的人，却有一双冷静得近乎冰冷的铅灰色眼睛。
这是佐久间。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整天了。
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桌上亮着一盏造型古朴的台灯，照亮了他手边的一叠文件。
此时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这些文件，有时候会拿起签字笔在上面划拉几笔，然后随手就将它们扔到一边。
桌边的地板上散落着不少纸张，但他们的拥有者在审阅完毕之后，似乎就对它们的处境再也没有了兴趣。
工作永远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处理了一些文件之后，他停下手，捏了捏眉心，又将手伸向了自己的酒杯。
那双手被一层纤薄的黑色织物严密地包裹着，没有露出一寸皮肤。
只是酒杯已经空了。佐久间盯着空酒杯看了几秒，还是站起身来。
在佐久间的前世，这个组织经常被戏称为“酒厂”。但是佐久间其实对酒类饮料并无特别的爱好——酒精特有的那种灼烧感，对他而言，也并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口感。
不过香槟类的低度气泡酒，完全可以看做碳酸饮料的替代品。
佐久间用脚尖拨开几张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走到酒柜边，为自己的杯中再次注满酒液。细小的气泡在浅金色的酒液中上升，看上去清爽又明快。
他轻轻抿了一口，体验细腻的气泡轻盈地在舌尖炸裂的感觉。
佐久间靠在酒柜上，随手按下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显示屏。
关闭状态下，显示屏沉默地保持着黑暗，在这昏暗的包间内毫不起眼，好像只是深蓝色天鹅绒墙壁的一部分。
但是打开之后，亮起的屏幕连成一片，洒下一片柔和的白光。
显示屏上从各种角度展示着“旧港”酒吧中的一切。从热带岛屿一般的地上区域，到永夜的地下酒廊；从用心表演的旋转舞台，到无知无觉的“高级会员”。
酒廊中确实为更高级别的会员们预留了观众席，看上去，这些观众席此时空无一人。然而在显示屏上，连这些隐秘的观众席，也只不过是它所展示的舞台之一。
佐久间观看着屏幕上静默无声的画面，就好像在观看什么演绎日常的动画片。
正值周末，酒吧这样的娱乐场所总是会比平时更加热闹一些。人们来来去去，在暧昧的灯光与酒精的香气里，表情生动又鲜活。
屏幕里是热闹的酒吧，屏幕外，则是佐久间铅灰色的眸子，随着画面流转明灭。
他又喝了口香槟，并不关闭显示屏，而是转身直接回到书桌后，继续查看桌上的文件。
正当他的视线落到文件之上的时候，屏幕上，酒吧闪亮的旋转门再次转动了起来。
佐久间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但视线随即就被新来的访客吸引住了。
这位新来者有一头金色的短发，在酒吧地上部分的热带岛屿主题中，就像是阳光与沙滩的颜色。
那是波本。
或者说是佐久间的同期，降谷零。
在这娱乐气息浓厚的周末，连你也会来酒吧消遣吗？
“这不像你啊，降谷君。”
佐久间自言自语道。
“其实你根本也不像个会进酒吧的人呢。——嗯，不过波本就很像了。”
包间内并无第二个人在场，于是这些话语也就轻飘飘地飘散在空气中，没有任何人听见。
其实佐久间很清楚，波本绝不是为了消遣来到酒吧。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调侃几句。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什么可以互相调侃的朋友一样。
也不出他的所料，波本进入酒吧之后，径直走入了地下的酒廊。他对温暖而又热情的热带岛屿视若无睹，而是一心投入了深海般的午夜。
佐久间靠在书桌上，眼中渐渐升起了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兴味。
眼见波本审视的视线扫过那些原本预留给更高级的代号成员的“观众席”，佐久间不由挑了挑眉。
“真是警觉呢，波本君。”
那些座位确实是空置状态，但是在座位上方安装的隐秘摄像头，此时正在巡视的过程中，对准了入口的方向。
那一瞬间，几乎就像是波本直接与佐久间接上了视线。
佐久间看着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露出了一丝欣赏和怀念。
不过监控画面并不是针对某个固定人选的追踪。很快，电子机械的眼睛就稍微偏移，屏幕的画面随之移动。
多个屏幕漫不经心地巡视着整个酒吧。只是那个金发的人影，一直以一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出现在画面的边缘区域；无论是他在吧台边的座位，还是那个角落里的卡座。
而屏幕外的监视者的视线，则是一直追随着画面边缘的人。
佐久间并不打算调整监控的动作。
他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波本用一副烦躁的表情掩盖了眼中的深思，一边啜饮手中的香槟。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摩挲着透明的酒杯，仿佛在欣赏一出戏剧的开场。波本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每一次看似随意的环顾，都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查吧，”他轻声自语，啜饮一口香槟：“看看你能发现什么。”
对组织最近的一些情况，佐久间比波本更加清楚。
不期然地，佐久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演员。
“贝尔摩德……你居然还在日本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回美国准备下一场试镜了。这样偷偷滞留不走，却又不跟主人打招呼，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不过你当服务生的样子，还挺顺眼的。不愧是大明星呢。”
佐久间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转眼，他又看到波本用手机翻看着资料。
“哦……果然是来工作的吗，波本？”
“波本喝波本……哈哈哈哈！”佐久间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那杯波本威士忌到底有什么让他觉得如此好笑。
“那么，你的立场是什么呢，波本？”笑了半晌，佐久间突然停下了笑声，轻声对屏幕上的波本说。
“你是真的想完成朗姆的任务吗？”
这时候，包间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佐久间再次为自己倒了一杯香槟，转身回到书桌后，坐了下来。
“进来吧。”
走进包间的是一名留着长发的青年女人。她身穿低调的职业套装，看上去简直像个在公司任职的文员，与酒吧的气氛有种微妙的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迈入这间隐秘的包间，眼神丝毫不敢胡乱移动。
“千重女士，研究所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佐久间漫不经心地问。
“研究所……研究所最近表面上一如往常。但是……”
被称作“千重女士”的女人低垂着头，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但是过去的一周，出现了两次实验事故。事故造成的危害都不大，但是调查结果，都指向宫野博士相关的研究员，采取的某些不配合的行为。”
“哦？”佐久间晃动着杯中的浅金色液体：“继续说。”
女人快速地抬头看了佐久间一眼，又低下头，迟疑了片刻，她继续说道：“他们的不配合，可能源于……研究所最近流传的那些，关于研究资源倾斜的流言。”
显示屏上的戏码进展得很快。无论是无代号成员们有意无意的演绎，还是波本漫不经心的引导，都是精彩绝伦。
佐久间笑了笑。他说：“嗯。我知道了。”
女研究员抬起头，欲言又止。但佐久间并不想继续听她的汇报：“千重女士，你可以回去了。……对了，我记得行动组那边最近有几具尸体需要处理，你记得去接收一下，就送到……武田博士那边吧。”
女人身体僵硬了一瞬，最后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便低头离开了包间。
而佐久间的视线又回到了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的戏码还在继续。直到最后那个不知姓名的中年醉鬼被拖进红色的隔音门，佐久间终于放下了手中不知不觉再次空下来的酒杯，轻轻为这场演出的主角鼓起了掌。
“真不愧是波本，做得真是漂亮！”
但是贝尔摩德好像不甘心在这场演出中只是出演一个路人服务生。她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舞台的边缘，然后迅速抢占了舞台中心的位置。
贝尔摩德的演出同样精彩，但是佐久间并没有观看的兴趣。
佐久间看着波本明明接收到了贝尔摩德的挑衅，却依然转身离开的背影。他铅灰色的眼睛里显露出一派平静：
“不，波本，你当然不想让朗姆实现他的目标。但你当然也不可能去帮贝尔摩德。你有什么计划呢？你打算为宫野艾莲娜的孩子们，做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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