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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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安的安全屋时已是黄昏。降谷看了看天色，决定去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不过，是组织的任务。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什么“黑暗组织”的自觉，组织内的成员们好像都喜欢在夜晚进行活动。
趁着暮色，降谷整理好自己的着装，从地下停车场离开大楼。
离开大楼之后，他就不再是卧底搜查官降谷零，而是组织的波本威士忌。
步行到两条街外，波本随手招了辆计程车，前往他的目的地。
根据朗姆发来的邮件里的提示，今晚，目标成员冈山诚，会出现在组织名下的“旧港”酒吧。
朗姆希望波本以及一些其他的情报人员在各处“偶遇”一些与研究所相关的成员，让他们不经意间，恰当地知晓一些“必要的事情”。
波本确实在“旧港”见过这个冈山，印象里，这位冈山是个其貌不扬的青年男子。
资料显示，他并不是什么核心研究员，相反，他只是一个在宫野一系的研究所内工作了十余年、却依然默默无闻的勤杂工。
研究所各种成员构成自成一系，越是核心的研究员越是深居简出，情报组和行动组很少有机会和他们接触。
但是像冈山这样不掌握任何核心机密的后勤人员，却还是给情报组的任务留下了一丝缝隙。
今夜以及未来的很多个夜晚，想必都会有情报组的成员们，暗暗凝视着他们。
“旧港”恰好也是波本喜欢光顾的酒吧，离他常驻的安全屋不远。大概就是基于这个理由，才让这个任务最终落到了波本头上。
波本点亮了自己的手机，进入情报组的秘密邮箱，查看这次“不是任务的任务”更详细的说明。
屏幕上的荧光在他紫灰色的虹膜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随着手指的滑动，文字从他眼底掠过，像是一群快速飞过的乌鸦。
这次的任务其实不能算是一个正式的“任务”；它不会存在于组织的任何记录中，也不会被除了朗姆以外的任何高层承认。
所以它能给情报组成员——能给波本带来什么好处吗？
不，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好处。
波本的嘴角弯成一个嘲讽的弧度：大概，能收获一些类似于“朗姆的赞许”的东西吧。
这种东西，有时候毫无作用，有时候在组织晋升的阶梯上，又会比实实在在的功劳更有用。
波本推开闪亮的旋转门，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氛与隐约的椰子油气味的暖风迎面扑来。
轻柔的吉他与细碎的沙锤声如同热带的海风一般拂过耳际，“旧港”酒吧内部装饰得像是一个热带岛屿。
11月的东京已经有些寒冷，然而酒吧里永远是暖意融融。
旋转的灯球投射出粼粼游弋的彩光，像热带鱼群一样掠过高耸的人造椰子树、明亮的沙滩与海浪的装饰，以及那些被龟背竹宽大叶片半掩的卡座。
大厅中央的旋转舞台上，一位女歌手正用慵懒的嗓音低低吟唱，一切都被音乐声披上一层疏离又暧昧的薄纱。
见波本推门进来，几位衣着清凉的女服务生眼睛一亮，微笑着上前迎宾。
只是波本对她们视若无睹，径直拐向大厅的一角。
一位女服务生下意识想要跟上去，随即被一边年长的领队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角落有一处不起眼的通道，若非熟客，大概很容易会将其误认为是通往储藏室或者员工休息室的门廊。
两个高大的男人身穿黑色外套，闲散地坐在入口旁的小桌边。
小桌上散乱地摊着几张扑克牌，以及几个半空的酒瓶。
见有人走近，左边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好像不经意地问道：“有事？”
波本连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仿佛对方只是墙角一株用于装饰的琴叶榕。他漫不经心地抛下一句：
“听说最近酒水上新，我来取一杯波本。”
右边的男人闻言，抬头深深看了波本一眼，随即移开视线，几不可查地微微点了点头。
疤面男便也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将注意力转回牌桌上，狠狠甩出了两张牌：
“对A！”
纸牌拍在桌上的声音掩盖了门锁弹开的轻微声响。波本上前，推门而入。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外间慵懒而又矜持的音乐声瞬间被隔离在外。
沿着楼梯向下，走入地下室，双耳渐渐陷入噪音般的合成器音色，以及乐声中隐约回荡着的梦一般的吟唱，好像是渐渐深入了一片斑斓而混乱的海洋。
波本正式踏入了这个永远是午夜的酒廊。
深蓝色的天鹅绒包裹着墙壁和天花板，星空灯缓缓旋转着，在上面投射出浅薄的光斑。
这里才是“旧港”真正的核心，没有合适的“身份”，就无法进入的地方。
对外，则是宣称这里是所谓的“高级会员区”。
至于入会条件，则秘而不宣。
吧台边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这些人衣冠楚楚，动作也往往矜持而克制，似乎真的是一些更有身份的酒吧会员；但是就是隐隐约约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连空气里都好像透着些许锐气。
波本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先迅速确认了一下酒廊里的情况。
酒廊里光线昏暗，只是波本知道，有几个角落永远处于更加黑暗的状态。
从那几个角落，可以清晰观察整个酒廊的动态，而从别处，却很难注意到那边的情况——那是为更高级别的“会员”们预留的观众席。
不过此刻，那几个角落并没有人。但那种仿佛被监视的压迫感，却依然隐隐存在。
波本收回视线，确认了自己今天的目标所在的方位。
那位冈山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酒吧喝上一杯，顺便搭讪女性一起过夜。
此时他就坐在吧台边的“老位置”上——这是个所谓的、最能纵览全场女性的角落。
他漫不经心地啜饮着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那双小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时不时对身边的女性“会员”或者女服务生露出评估的神色。
在这永夜的酒廊里，连服务生的容貌和身材都明显高于地上，无论男女。
也许对于组织的“高级会员”来说，漂亮的服务生也是福利的一部分。
波本对这些从来都不感兴趣。他看上去不想接近任何人，缓步来到吧台的另一头坐下，拿出手机连上酒吧的非公开网络，开始翻看吧台上的“今日推荐”菜单。
酒保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招呼道：“波本大人，有一阵子没见您了。今天想要喝点什么？”
波本抬眼看了酒保一眼，目光扫过吧台后的酒柜，随意地在那瓶蜂蜜色的酒液上停驻。
“一杯波本威士忌纯饮。”他轻柔地说。
他的笑容英俊而又温柔，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疏离与冷硬。
一边说着，他一边已经从菜单上找到了其中隐藏的二维码密钥，通过它登入了组织的内部软件。
见波本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转换，酒保熟练地移开视线，很快就将酒水送了上来。
蜂蜜色的波本威士忌盛放在玻璃杯中，看上去温和而又甜蜜，实际上却是一种酒精含量超过40%的烈酒。
波本端起酒杯浅尝一口，紫灰色的眼睛里酝酿着阴云。
波本并不常来。但是一般而言，在酒吧，他会点一杯阿佩罗橙光，色泽明亮，口感清爽。
而当他点单威士忌纯饮的时候，往往代表他的心情并不那么明亮。
酒保低下头默默退回原位，开始擦拭那些好像永远也擦拭不完的玻璃酒杯。
没人知道这些情报组的神秘主义者们在想些什么，也没人想要特意去探究。
而波本翻看内部资料的样子，看上去和那些因为任务而心情烦躁的成员并无区别。
然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波本已经翻到了一个月前与乌丸财团相关的经济纠纷事件。
这个事件的行动说明就这样躺在组织内网的行动清单上，看上去没有丝毫特殊之处。
但只要点进去，只要随意查看几张文件资料，就能看到那个显眼的“神宫寺英介”的签名。
与波本在佐久间的保外就医申请单上看到的，如出一辙的签名。
这个签名好像带着丝丝寒气，在他的脊椎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波本轻柔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酒精的辛辣滋味在舌尖滚动，随着吞咽，在胸中烧出一条火线。
事件并不复杂，起因只是一个与乌丸财团相关的后勤设备供应商，对前几个季度的“特殊分红”比例表示不满。
但在多次“沟通”未果之后，他们竟搜集了资料，想要向警方举报。
而乌丸财团采购这批设备，就是为了提供给组织的研究所使用。
于是乌丸财团的主担当律师带队出面，用合理合规的手段“说服”警方暂停调查，并施压让对方公司“自愿”撤回举报；
同时组织的情报组在暗中出动，对那个不知好歹的公司社长进行了全面的调查，以确认其举报行为是单纯的贪婪和愚蠢，还是另有蹊跷。
这件事当初并没有分配给波本。理论上，本该与他毫无关系。
于是波本也没有多看，很快便退出来，又仔细翻看了几个其它的纠纷事件。
“哟，这、这不是波本？难得遇到你，”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么久不来酒吧，在忙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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