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相濡》蹲在坟前逗鬼笑

31、单骑绝尘赴北狄 王庭深处暗潜行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荒凉的戈壁。季辰渊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最后回望了一眼南方那支蜿蜒向京城方向行进的队伍。风玄所在的马车，如同一个黑色的斑点，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深吸一口口凛冽而干燥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担忧与不舍，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冲入了北方那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未知之地。胯下骏马似乎感知到主人的决绝，四蹄翻飞，速度快如闪电，在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一人，一匹马，以及藏在行囊中的北狄王庭地图、一些金银和必要的干粮药物。人多目标大，反而容易暴露。此行，非力敌，乃智取，关键在于一个“快”字和一个“隐”字。
　　他必须赶在三日期限之内，抵达北狄王庭，找到圣泉和雪莲！
　　季辰渊弃官道，走险径，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和戈壁荒漠穿行。他精通北狄语言，对北狄的风俗习惯、部落分布也了如指掌，这得益于他多年来对北狄不遗余力的情报搜集。此刻，这些积累成了他孤身深入的依仗。
　　他换上了粗糙的狄族牧民服饰，用特殊的药水略微改变了肤色和容貌，使其看起来更加粗犷沧桑，如同一个常年奔波在外的行商或猎户。唯有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偶尔在扫视周围环境时，会流露出与外表不符的锐利与睿智。
　　日夜兼程，马歇人不歇。累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饿了就啃几口硬邦邦的肉干。他将自己对风玄安危的焦灼，全部化作了前进的动力，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越往北，气候越是严寒，景色也越发荒凉。广袤的草原逐渐被裸露的岩石和戈壁取代，狂风卷着沙砾，打得人脸颊生疼。偶尔会遇到小股的北狄游骑或部落牧民，季辰渊或是提前避开，或是凭借流利的狄族语和准备好的身份巧妙周旋，倒也未曾引起大的麻烦。
　　但他深知，真正的危险，在于那座矗立在圣山脚下、守卫森严的北狄王庭。
　　根据地图和情报，北狄王庭坐落于圣山“腾格里”的南麓，背靠险峰，面临圣湖，易守难攻。王庭外围是普通牧民和低级贵族的聚居区，越往里，守卫越是森严，核心区域便是北狄大汗的金帐以及供奉圣泉的密室所在。
　　三日期限，已过去两日。季辰渊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那座在阳光下闪烁着白色光泽的雄伟城池，以及城池后方那座巍峨耸立、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圣山。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选择在距离王庭三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停下，让疲惫不堪的坐骑休息，自己也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同时仔细观察着王庭的动静。
　　可以看到，王庭的守卫明显比平日增加了数倍，巡逻的骑兵队伍往来频繁，气氛紧张。显然，黑风谷和断魂岭的惨败，尤其是王子阿史那云被俘、生死不明的消息，已经传回，让整个王庭都陷入了某种恐慌和戒备之中。
　　这对季辰渊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会。守卫森严，意味着潜入难度倍增；但紧张的气氛，也容易让人心浮动，出现疏漏。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星月无光，正是潜行的最佳时机。
　　季辰渊将马匹藏好，喂足了草料和水，然后如同鬼魅般，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王庭潜去。他避开了主要的通道和巡逻路线，选择从防守相对薄弱的侧后方，利用钩索和矫健的身手，翻越了高达数丈的土木混合围墙，成功进入了王庭的外围区域。
　　王庭内部，灯火零星，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夜的宁静。
　　季辰渊如同融入阴影中的一部分，在帐篷和土屋的阴影间快速穿行，动作轻盈得如同灵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的目标明确——位于王庭最深处、紧挨着圣山山体的金帐区域。
　　根据情报，圣泉的入口，就在北狄大汗金帐下方的密室之中。而千年雪莲，则生长在圣山巅的极寒之处，由王庭巫师看守。
　　他需要先取得圣泉之水，再想办法上山采摘雪莲。
　　越靠近金帐，守卫越是密集。明哨、暗哨、巡逻队，几乎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大网。季辰渊伏在一顶废弃的帐篷阴影里，冷静地观察着前方的布防，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巡逻队伍的间隙和可能的潜入路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的黎明，即将到来。季辰渊的掌心，因为紧张和急切，微微沁出了汗水。
　　风玄……再坚持一下，皇兄很快就带着解药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看准一个巡逻队交错而过的短暂空档，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出，向着那灯火最为辉煌、也最为危险的金帐区域，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