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枳霞

17、第十七章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施砚的声音颤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勉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咖啡渍，眉头微蹙，冷冽的目光落在施砚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呵斥，只有一片淡漠，仿佛被泼咖啡的不是他。
　　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扫过施砚慌乱的脸，又扫过他怀里紧紧抱着的画册，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冰冷的D国语言：“小心点。”
　　说完，没有再多看施砚一眼，转身拿出手帕，随意擦了擦衬衫上的污渍，径直走进了面试会议室。
　　施砚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完了。
　　周围的人投来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施砚的心上。
　　他抱着画册，手指冰凉，几乎想要转身逃离这里。
　　可一想到阁楼里那些未完成的画，想到朋友们期待的眼神，想到自己这么久的努力，他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来都来了，就算失败，也要走完这场面试。
　　施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在位置上，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面试时刻。
　　面试排队的时间漫长又煎熬，施砚坐在角落里，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顾勉冷冽的眼神，心脏一直悬在半空，紧张到极致。
　　他不知道顾勉会不会因为咖啡的事情，直接把他淘汰，甚至记恨他。
　　终于，叫号器响起了他的名字，施砚站起身，双腿微微发颤，抱着画册，一步步走进了面试会议室。
　　会议室宽敞大气，落地窗俯瞰着整座城市，长桌后坐着三位面试官，而正中间的位置，坐着的正是刚刚被他泼了咖啡的顾勉。
　　顾勉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衫，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施砚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另外两位面试官，一位是设计部总监，一位是人力资源部总监，也都目光审视地看着施砚。
　　“请坐。”设计部总监用D国语言开口，语气公式化。
　　施砚依言坐下，将画册放在桌上，双手放在膝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各位面试官好，我叫施砚，来自B国，今天来面试AI绘画机器人外观设计师一职。”
　　他的D国语言虽然带着一点点口音，却流利清晰，自我介绍简洁大方，没有丝毫怯场。
　　顾勉的指尖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他原本以为，这个冒失的外来B国人连语言都不通，没想到居然能说得这么流利。
　　“你的简历上显示，你没有专业的设计学习经历，也没有相关工作经验，只是在餐馆兼职，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胜任风行集团的外观设计师？”人力资源部总监语气犀利，直接抛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施砚抬起头，目光坚定，没有回避：“我确实没有专业的背景，但是我从小喜欢画画，来到D国后，开始专注于AI机器人外观设计，利用所有业余时间创作，我热爱这份工作，也有足够的能力和热情，做好机器人的外观设计。”
　　说完，他将桌上的画册推到三位面试官面前：“这是我的设计作品，各位可以看一下。”
　　设计部总监率先拿起画册，翻开的瞬间，原本严肃的眼神，渐渐变得惊讶，随后是欣赏。
　　画册里的每一幅设计稿，都堪称惊艳。
　　没有刻板的工业风，没有千篇一律的机器人造型，施砚的设计，将艺术与科技完美融合，线条流畅灵动，色彩搭配恰到好处，每一款机器人都有独特的灵魂，或温暖治愈，或文艺清新，打破了传统机器人外观的冰冷与僵硬，充满了人文关怀和创意。
　　尤其是几款陪伴型AI绘画机器人的设计，外观圆润可爱，色彩柔和，融入了自然花卉的元素，既能实现绘画功能，又能作为家居装饰，极具市场潜力。
　　设计部总监越看越惊喜，忍不住频频点头，对着顾勉低声说道：“顾总，这个年轻人的设计很有灵气，天赋极高，完全不输专业的顶尖设计师，尤其是AI绘画机器人的设计理念，和我们集团的研发方向高度契合。”
　　顾勉闻言，终于拿起了画册，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线条，目光专注而认真。
　　他见过无数顶尖设计师的作品，风格各异，技巧精湛，却从来没有见过像施砚这样的设计。
　　没有华丽的技巧堆砌，没有刻意的炫技，只有最纯粹的热爱和最灵动的创意，每一笔都透着真诚，每一幅都带着温度，仿佛这些机器人，都是有生命的。
　　顾勉的眼神里，淡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赏识。
　　他抬起头，看向施砚，开口问道：“你的设计理念是什么？为什么想要做AI绘画机器人的外观设计？”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认真。
　　施砚心里微微一动，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他稳了稳心神，认真回答：“我认为，AI机器人不应该只是冰冷的工具，更应该是陪伴人类、温暖人类的伙伴。
　　尤其是绘画机器人，它的核心是传递艺术和美好，所以外观设计也应该充满温度和创意，让人们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能感受到美好和治愈。我想通过我的画笔，让科技变得有温度，让机器人拥有灵魂。”
　　这段话，是施砚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真挚动人。
　　顾勉的眼眸微微亮了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天赋，更有对设计、对科技的独特理解，这份初心，远比技巧和背景更珍贵。
　　他放下画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片刻，对着另外两位面试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施砚，一字一句地说道：“施砚，恭喜你，被风行集团录取了。”
　　一句话，让施砚瞬间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被录用了？
　　泼了CEO咖啡，没有专业背景，没有工作经验，居然被全球顶尖的风行集团录用了？
　　“我……我被录取了？”施砚怔怔地问道，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顾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却点了点头：“是的。你的设计天赋和理念，正是风行需要的。明天早上八点，来设计部报到。”
　　设计部总监也笑着说道：“施砚，欢迎加入风行，期待你的作品。”
　　直到走出风行集团的大楼，施砚依旧像在梦里一样。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录用通知书，眼眶瞬间红了。
　　他成功了！
　　他终于走出了那个小面馆，终于可以靠自己热爱的画画，立足在这个异乡国度，终于可以追逐自己的梦想了！
　　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林燕和苏晚打去电话，声音激动得颤抖：“我被录取了！我被风行集团录取了！”
　　电话那头，林舟和苏晚瞬间欢呼起来，比施砚还要激动：“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施砚，你太厉害了！”
　　“恭喜你！终于实现梦想了！”
　　听着朋友们的祝福，施砚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李老板夫妇的收留，感激林燕和苏晚的鼓励，更感激那个看似冷漠、却独具慧眼的CEO——顾勉。
　　如果不是顾勉不计较咖啡的冒犯，赏识他的才华，他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晚上，施砚打开和施珩的聊天框，对着施珩说了一句：“哥哥，我成功了，你什么时候来找小飞。”

　　第二天一早，施砚准时来到风行集团设计部报到。
　　进入设计部的那一刻，施砚仿佛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开放式的办公环境，智能化的设计设备，身边都是顶尖的设计师，大家专注地投入工作，讨论着最新的设计理念和AI技术，充满了创意和活力。
　　设计部总监亲自给施砚安排了工位，分配了专属的设计电脑和绘画设备，还给他安排了资深的设计师带他熟悉工作：“施砚，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AI绘画机器人的外观设计和研发，集团会全力支持你的创作，放手去做就好。”
　　施砚激动不已，连连点头，坐在属于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眼前专业的绘画设备，看着满墙的设计图纸，心里充满了干劲。
　　他知道，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他必须加倍努力，不辜负顾勉的赏识，不辜负朋友们的期待，也不辜负自己的热爱。
　　初入风行，施砚深知自己的不足。他没有专业的设计知识，对AI技术的了解也不够深入，于是他抓住一切时间学习。
　　白天，他认真完成工作，虚心向身边的设计师请教，学习专业的设计软件、设计理论，了解AI机器人的研发流程和技术要求；晚上，他留在公司加班，查阅资料，研究国内外顶尖的设计作品，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
　　他的勤奋和努力，整个设计部的人都看在眼里。
　　施砚的设计才华，也在工作中慢慢展现出来。他主导的第一款AI绘画机器人外观设计，一经推出，就获得了集团内部的高度认可。
　　这款机器人外观温暖治愈，绘画功能精准细腻，上市之后，瞬间火爆市场，受到了无数消费者的喜爱，成为风行集团年度爆款产品。
　　一战成名，施砚这个名字，开始在风行集团被更多人熟知。
　　而顾勉，也一直关注着施砚的成长。
　　他偶尔会来到设计部，查看施砚的设计进度，每次看到施砚的新作品，都会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和指导。
　　顾勉的眼光毒辣，对设计和科技的理解远超常人，他的每一次指点，都能让施砚茅塞顿开，设计水平提升得更快。
　　两人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
　　施砚发现，顾勉虽然外表冷冽，气场强大，却并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他做事严谨认真，惜才爱才，对工作要求极高，却也格外包容下属的失误，只要有能力，就能在他手下得到重用。
　　施砚对顾勉，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他知道，是顾勉给了他改变人生的机会，是顾勉的赏识，让他的才华得以施展。
　　工作中，顾勉是严格的上司，指引着施砚的成长；工作外，两人偶尔会在电梯、食堂遇见，施砚会恭敬地打招呼，顾勉也会微微点头回应，气氛平和而融洽。
　　那次咖啡的误会，早已在两人心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上司与下属的信任，是伯乐与千里马的相知。
　　施砚在风行集团的发展，一路高歌猛进。
　　他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接连推出了多款爆款AI绘画机器人，外观设计独具匠心，市场反响空前热烈，为风行集团创造了巨大的商业价值。
　　林燕和苏晚看着施砚的成长，由衷地为他高兴。
　　老李家面馆的李老板夫妇，也把施砚的成就当成自己的骄傲，逢人就夸。
　　施砚终于在这个国家站稳了脚跟，不再是那个举目无亲、失语迷茫的异乡人，他有了热爱的事业，有了珍贵的朋友，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