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枳霞

16、第十六章

　　施砚刚到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带他来的那个人把他安排在一个城市就走了，说他还有其他任务。
　　施砚也不好麻烦别人就和他说了谢谢。
　　他现在在D国，这个国家他还是挺想来的，但是他不会说这里的语音，所以很少出门，送他来的那个人给了他很多钱，真的很多的那种，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街边的餐厅、便利店、小作坊，门口挂着招聘的牌子，上面的文字他看不懂，只能鼓起勇气，用最蹩脚的英语加上手势，比划着询问是否需要兼职。
　　大多数店主只是不耐烦地摆手，用D国语言呵斥几句，将他赶走；少数人能听懂简单的英语，却在得知他没有D国居住证、语言不通、还是个外来人后，纷纷摇头拒绝。
　　从清晨走到黄昏，施砚的脚磨出了水泡，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依旧一无所获。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寞又孤单。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街角一家小小的华人餐馆映入眼帘。红色的灯笼，熟悉的B国文字招牌——“老李家面馆”，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施砚灰暗的视线。
　　他几乎是踉跄着跑过去，推开餐馆的门，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耳边传来熟悉的乡音，瞬间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眼眶瞬间红了。
　　餐馆不大，摆着四张桌子，老板是一对中年B国夫妻，姓李，夫妇俩早年来到D国打拼，开了这家小面馆，接待的大多是在D国工作生活的B国人。
　　看到施砚这个年轻的面孔，李老板夫妇很是热情，连忙招呼他坐下，递上一杯热水。
　　“小伙子，你是B国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着脸色不太好。”李老板操着带着家乡口音的普通话，关切地问道。
　　听到熟悉的母语，施砚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崩溃，他攥着水杯，声音哽咽，简单说了自己的遭遇：被亲人送到D国，语言不通，找不到工作，走投无路。
　　李婶心疼地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造孽啊，哪有这么对孩子的。你别着急，咱们B国人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李老板沉吟片刻，看着施砚瘦弱却干净的模样，点了点头：“我这面馆正好缺个打杂的，收拾桌子、洗洗碗、端端菜，你要是不嫌弃，就先留下来干，管吃管住，每个月给你发点生活费，等你慢慢熟悉了这里，再做打算。”
　　这句话，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施砚濒临破碎的人生。
　　他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对着李老板夫妇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叔叔，谢谢阿姨，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就这样，施砚在老李家面馆留了下来，有了安身之所，也有了第一份兼职。
　　餐馆的宿舍是阁楼里的小房间，狭小简陋，却干净温暖，终于不用再睡冰冷的酒店。
　　每天清晨天不亮，施砚就起床帮忙和面、择菜、打扫卫生，白天客人多的时候，端菜、收盘子、洗碗，忙得脚不沾地，晚上打烊后，再把餐馆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才回到阁楼休息。
　　工作辛苦又琐碎，可施砚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做事勤快又认真，手脚麻利，从不叫苦叫累。
　　李老板夫妇看在眼里，对他越发心疼和照顾，平时吃饭总是给他多夹菜，空闲的时候，还会教他说简单的D国语言，告诉他D国的规矩和习俗。
　　闲暇之余，施砚最大的慰藉，就是藏在阁楼里的一本旧画册和一支铅笔。
　　那是他在酒店房间的抽屉里偶然发现的，虽然破旧，却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从小就喜欢画画，没有专业学过，却凭着一腔热爱，画了十几年。
　　在B国的时候，他哥哥的房间里贴满了自己的画作，花鸟鱼虫、街头风景、人物速写，都是他生活里的光。
　　来到D国，所有的画具都被留在了B国，只有这支铅笔和这本旧画册，让他重新拾起了热爱。
　　每天晚上收拾完工作，施砚就会趴在阁楼的小桌子上，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笔一划地画画。
　　画餐馆里忙碌的李老板夫妇，画街边路过的行人，画街头夜景，画心底思念的故土。
　　笔尖划过纸张的触感，让他浮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所有的孤独、迷茫、委屈，都在绘画的过程中，慢慢消散。
　　画画，是他在这个陌生异乡，唯一能与自己对话的方式，也是他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
　　在老李家面馆打杂的日子，平淡又充实。
　　施砚的D国语言在李老板夫妇的教导和日常的耳濡目染下，慢慢有了进步，能听懂简单的日常对话，也能说几句基础的交流用语，不再是最初那个完全失语的异乡人。
　　除了李老板夫妇，施砚还在面馆里认识了两个同样在D国打拼的B国人朋友，成了他在异乡最珍贵的羁绊。
　　第一个朋友叫林燕，比施砚大三岁，在D国读大学，主修计算机专业，课余时间经常来老李家面馆吃饭，一来二去，就和施砚熟络了。
　　林燕性格开朗外向，热情仗义，得知施砚的遭遇后，格外照顾他。
　　经常给施砚带D国的语言教材，耐心教他发音和语法，给他讲D国的大学、科技行业，还有这座城市的故事。
　　“施砚，你别总窝在面馆里，等你语言再好点，我带你出去转转，这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还有很多厉害的科技公司，咱们B国人在这里，也能闯出一片天的！”
　　林燕总是这样鼓励施砚，眼神里满是真诚。
　　施砚总是默默点头，心里却充满了感激。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有人愿意把他当朋友，愿意真心对他好，这份温暖，足以抵御所有的寒冷。
　　第二个朋友叫苏晚，在一家设计工作室做助理，也是老李家面馆的常客。
　　苏晚心思细腻，性格温婉，看出施砚喜欢画画，经常和他聊起设计、艺术相关的话题。
　　“施砚，我看你画的画特别有灵气，虽然没有专业学过，但是构图和色彩感都很好，你要是真的喜欢，不该一直埋没在这里，应该去试试专业的学习，或者找相关的工作。”苏晚看着施砚画册里的画作，由衷地赞叹道。
　　施砚只是腼腆地笑了笑，轻轻摇头：“我就是随便画画，打发时间而已，我没有专业背景，语言也不好，怎么可能做相关的工作。”
　　苏晚却不认同：“爱好就该坚持，天赋也不该被浪费。施砚，你要相信自己，你画得真的很好，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林燕也在一旁附和：“对！施砚，晚晚说得对，你别妄自菲薄。现在D国的AI行业发展得特别好，很多公司都需要外观设计师、绘画相关的人才，你要是能把画画和AI结合起来，说不定能闯出一条路呢！”
　　林燕是学计算机的，对AI行业格外了解，他告诉施砚，D国的风行集团，是全球顶尖的AI科技公司，主攻人工智能研发、智能机器人、AI视觉设计等领域，在D国乃至全球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风行集团最近一直在招绘画类的外观设计师，专门负责智能机器人的外观绘制、形象设计，你画画这么好，要是能去试试，肯定有机会！”林舟兴奋地说道，还给施砚找来了风行集团的招聘信息，虽然上面的D国文字施砚还不能完全看懂，却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苏晚也积极帮忙，利用自己在设计行业的资源，给施砚找了很多机器人外观设计的参考图，教他一些基础的设计理念，鼓励他把自己的绘画风格和机器人设计结合起来。
　　朋友的鼓励，像春雨一样，滋润着施砚干涸的心田。
　　他开始不再满足于只是画街头风景和人物，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机器人外观设计上。
　　林燕给他找来了废弃的画板和画笔，苏晚给他送来了专业的设计图纸和色彩颜料，施砚每天晚上结束面馆的工作后，就泡在阁楼里，对着参考图，一笔一划地设计机器人的外观。
　　他笔下的机器人，不再是冰冷僵硬的金属质感，而是带着温柔的线条，灵动的色彩，融入了自然、人文的元素，既有科技感，又有温度。
　　他画的陪伴型机器人，线条圆润可爱，色彩温暖治愈；画的工业型机器人，线条利落大气，充满力量感；画的艺术型机器人，造型独特，充满创意。
　　每一幅设计稿，都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和热爱。他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异乡的孤独，沉浸在绘画和设计的世界里，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如果施珩这个时候来找他，他可以自信的说：“哥哥，以后我可以给你钱花了。”

　　李老板夫妇看着施砚每天熬夜画画，虽然心疼，却也支持他的爱好：“小砚，喜欢就去做，叔叔阿姨支持你，人这一辈子，能有个真心喜欢的东西不容易，别轻易放弃。”
　　来自朋友和长辈的支持，让施砚越发坚定。
　　他的D国语言进步神速，已经能熟练地读写和交流，设计水平也在不断提升，笔下的机器人外观设计，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惊艳。
　　这天，林燕拿着风行集团最新的招聘海报，兴冲冲地跑到面馆找施砚：“施砚！机会来了！风行集团这次公开招聘AI绘画机器人外观设计师，要求不限制专业，只看作品和实力，你赶紧准备你的设计稿，去面试！”
　　苏晚也特意赶来，给施砚整理简历，帮他修改面试的自我介绍：“施砚，别紧张，把你最好的作品拿出来，你的设计绝对不比专业的设计师差，风行集团一定会赏识你的！”
　　看着朋友们期待的眼神，施砚心里既紧张又激动。
　　他看着自己满满一箱子的设计稿，那些日夜伏案的时光，那些笔尖流淌的热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展示的机会。
　　他知道，这是他走出面馆，走出底层生活的唯一机会，也是他追逐梦想的第一步。
　　哥哥，我已经可以的。
　　“好，我去。”施砚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以往的自卑和迷茫，而是充满了坚定的光芒。
　　苏晚和林燕瞬间欢呼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这就对了！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施砚暂停了面馆的兼职，全身心投入到面试的准备中。
　　他精选了自己最满意的二十幅机器人外观设计稿，精心装订成册，反复练习面试的自我介绍，模拟面试官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最好。
　　面试的日子很快到来，这天，施砚穿上了苏晚帮他挑选的干净衬衫，手里紧紧抱着设计稿画册，站在了风行集团总部大楼楼下。
　　抬头望去，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通体由玻璃幕墙打造，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又耀眼的光芒，楼身上的“FX”logo，彰显着这家公司的顶尖与霸气。
　　进出大楼的，都是衣着光鲜的精英人士，Alpha的信息素威压若有若无，Omega的气息温婉优雅，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自带一股精英气场。
　　施砚站在人群中，穿着简单的衬衫，手里抱着厚厚的画册，显得格格不入，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怯意。
　　可一想到朋友们的鼓励，想到自己日夜的努力，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迈步走进了风行集团的大楼。
　　大厅里宽敞明亮，智能化的设备随处可见，AI机器人在大厅里穿梭，为客人引导、服务，处处透着顶尖科技的气息。
　　施砚按照指引，来到了面试等候区，这里已经坐了不少前来面试的人，个个衣着考究，手里拿着精致的简历和作品集，低声交谈着，言语间满是自信。
　　施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紧紧抱着画册，手心微微出汗。
　　他安静地等待着，耳朵里听着身边人用流利的D国语言讨论着设计理念、AI技术，心里越发紧张。
　　就在这时，等候区的咖啡机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在接咖啡，身姿挺拔，气质冷冽，眉眼精致却带着一股疏离的气场。
　　施砚因为太过紧张，起身想去接杯水，脚步匆忙，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椅子，身体一个趔趄，手里的水杯瞬间泼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那个年轻男人的白色衬衫上，褐色的咖啡渍，在干净的衬衫上晕开，格外刺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施砚和那个年轻男人身上，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同情。
　　谁都认识，这个被泼了咖啡的年轻男人，正是风行集团的CEO，顾勉。
　　年仅二十几岁，就接手风行集团，凭借过人的商业头脑和科技天赋，带领风行集团走向新的巅峰，是D国商界最年轻的传奇。
　　施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道歉，却因为太过紧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