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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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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对于喝醉酒的人有没有性同意这件事情说到哪里了来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粗糙的手指附上了我的左手。
有一瞬间我以为他要推开我。但并没有。青峰往后一拉,把我的手带到他的后腰上。
自然而然地,我整个人贴上了他的胸膛。
啊,体育生。
真好。
我抚摸着他的背。贴近尾椎骨的地方是凹陷的,好像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让人用手指抚摸。脸贴在胸肌的上半段,出乎意料地柔软,而且温暖。
青峰抬着头,下巴抵在我的脑袋上。
“我就知道……”他喘着气道。
“知道什么?”
“你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就非常不对。”
那就是胡说八道了。至少上课的时候,我绝对没有一点想法。
应该……没有吧。
毕竟在上课啊。
“那我倒是要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在说大话。”我感觉自己的笑容可以通过我俩的接触传导过去。
“什么大话?”
“腹肌啊。”
我把手放在他小腹上方一点的位置,透过衣服感受身下的体温。
这家伙,在收腹。
如果不是特别用力的话,肚子不会这么硬,也不会有明显的块状肌肉。
“还真有哎。”我非常捧场地说。他都这么努力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青峰笑了两声,整个胸腔都在震动。他一只手搭在我的左手上,另一只环过我的肩膀,把我包裹在怀里。
然后轻轻地在我耳边威胁道:“你要是手再往下摸,我就把你撂倒在地上。”
“然后我们打地面吗?有趣。”
我的手又往下探了一厘米。
青峰咳嗽一声,动作很大地把我推开,但落到我身上其实没有多少力气。我顺从地往后退了两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多少还算是公共场合,随时可能有人会过来。
太刺激了。真好。
这才是我想要的大学生活。什么冷脸眼镜男,什么腹黑黄毛男,什么可爱温柔小天使文艺青年像天空一样美丽宽广的蓝发学长都给我抛之脑后吧!
别问我为什么给最后一个这么多正面形容词。
青峰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弯下腰,有些别扭地站着,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他眼神闪烁,看向别处。
我看了看他的小腹,掏出手机。
“喂,怎么开始……”青峰有些结巴地看着我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
“Love Hotel。”我说。
“嗯?”
“还是普通的酒店?你带证件了吗?”我在地图上搜索附近的酒店,最近的只有几百米。
现在时间是三点四十六分。
我在等青峰说话,但他半天没回应。
我抬起头,却见他还是看向别处,没有和我对视。我的视线从他涨红的脸移到身下那处非常显眼的地方,然后又移上来,盯住他紧锁的眉头。
为什么?
我以为……你都这样了……为什么不愿意……
我舔了舔嘴唇:“啊,那个,或者我们回去喝酒也挺好。”
青峰这次回应了:“嗯,那个可乐桶还没喝完呢。”
“啊哈哈,再喝几口你就要倒下了吧。”
“肯定不会比你先倒。”青峰笑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在这里吹吹风。”
吹吹风。
嗯。
吹你爹了个蛋的溜溜球。
心里再怎么想,我只是露出一个微笑:“好。”
转身走的时候,青峰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但已经无所谓了。
酒精一开始只是在我的脑后晃悠,如今却一股脑地挤到我的眉心、喉头和眼眶。我一边走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看手机,但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视线变得模糊,屏幕上的字全是重影,亮光照得我头晕目眩。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有魅力的人。
我不是吗……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
理智已经被我扔到马里亚纳大海沟里去了,从未有过的自我厌恶和自我怀疑在成瘾物质的催化下一股脑地涌上来。我根本没有了解过今天刚认识的这个男生,但我从没有想过会被拒绝。
我太习惯自己想要什么就能得到的人生了。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两下。直到第三次我才把它接起来,划过屏幕的时候感觉手指都不听使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右手受的伤。
“咳咳。喂?”我拼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你来了吗?”
来?来哪里了?这不是手冢学长吗?
“来不二的公寓啊。”手冢叹了口气,“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啊!我们约了四点钟看龙马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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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不住宿舍,他在外面租房。
本来不二说要来手冢的宿舍看比赛,因为这样我和手冢不用出校门,但是被手冢拒绝了。
“男女互串寝室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手冢一脸严肃地说,“过了十点,三春就不能来了。”
不二笑眯眯地:“但是国光你的室友还没回校呢,我们偷偷进去没人会发现呀。”
“这样不好。”手冢坚持。
所以,只好凌晨四点去不二那边。
我还有……三分钟就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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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学长的公寓里很干净。设施不是非常豪华的那种,但是比较新,厨房都看不出一丝油腻。
电视上放着美国职业网球的比赛,两个激情的英文解说正在互相比拼嘴皮子。
而我靠在沙发上痛哭。
不二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一些。
桌上的一盒纸快被我抽完了。
“进化……进化心理学说,雄性一有机会就会……播撒自己的种子……”我抽噎着说,虽然口齿不清,但我当时感觉这是我这辈子说出过最有逻辑的话。
“啊啊,是呢,进化心理学,是有这么一回事。”不二从抽屉里给我拆了一包新的纸。
不二的另一边,手冢在聚精会神地看比赛:“不应该啊。这球一般人不可能接到,对面的ACE臂展太优越了。”
“对的,龙马压力很大呢。”不二抽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比分。
我接着按照自己的逻辑顺下去:“所以,而且,因为,因为啊!因为其实是他先来勾搭我的啊!”
不二点点头:“就是,明明是他先来的。”
手冢难得地发出了一声赞叹:“好球!”
不二又点头:“确实好球。”
手冢转过头来对不二说:“你累不累啊。”
不二在我俩中间,像一只绝望的双头向日葵。
听到这话,我泪汪汪地抬起头:“我让你很累吗?”
不二笑得倒是很温柔:“怎么会呢。”
手冢拿起水杯,小声说:“不是这个意思。”
“哦,”我突然灵光一闪,“你们说,他是不是……不行?”
手冢差点把口中的水喷出来:“咳咳咳,咳咳咳……”
不二脸色不变:“这个啊,不太好妄加推测呢。因为是比较私人的信息。”
但我认定自己找到了标准答案。不然的话,凭什么给了我这么多暗示,结果却好像是我在强迫他?不然的话,凭什么到现在连消息都没有给我发一个?
不二犹豫地说:“三春同学,你们……有交换电话号码吗?”
哪怕没有,也该想办法给我发消息!
手冢摇了摇头:“这就是为什么运动员尽量不要喝酒。”
不二抹了把脸,用一种“这是学长的教育责任”的脸色义无反顾地说:“三春同学,我们要尊重别人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有很多人,哪怕看起来不像,都是不愿意和第一次见面的人一起出去的呢。”
我不得不为自己辩解。我完全尊重对方的喜好,而且没有一丝一毫强迫的意思。哪怕在刚才激烈的抱怨中,我都没有透露出一点对方的讯息,只是说有这么“一个男人”。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做不做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和我做是另一回事。
“酒醒了就好了。”手冢在一旁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听起来格外……冷淡。
平时也是冷脸,但语气总是和善,甚至是温柔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话里话外都带着尖刺,冷到骨头里。
我没力气再去揣测另一个男人的心情。我只感觉委屈,于是再次开始大哭。
不二放弃了。或许是觉得和我说话像鬼打墙一样,他只是不停地给我递纸,注意力却完全转移到了电视上。
“真是不得了啊,龙马。”他叹息道,“离上次的比赛只有几个月,又进步了。这样的天才。”
手冢幽幽道:“中学的时候,‘天才’说的可是你哦。”
不二扑哧一笑:“饶了我吧,‘皇帝’殿下。那时候起的外号都很夸张。哦,还有‘毒蛇’!”
“那家伙也是。什么时候和他见一面?”
“或许也方便。噗,我们才二十岁哎,就开始怀旧了吗?”
他俩聊得倒是很开心……我哭着哭着,疲惫逐渐涌上脑门。电视里解说激情的呐喊配着两人小声的交谈,好像是前所未有的绝妙白噪音。
说起来,这个沙发还挺舒服的,柔软,而且暖洋洋……
我窝在沙发的角落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