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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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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啥我也被挤到了角落里。
哦想起来了,是因为我左右两边的一男一女突然开始接吻,于是我和女生换了一个位置。
桌子的对面有人在跳舞。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人在劈叉。剩下的人除了在接吻、拥抱,还有缩在一起窃窃私语的。
我和青峰对视一眼,都绷不住,笑出了声。
“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
和我想象里的酒吧不太一样……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青峰戳了戳我:“你是跟谁来的?”
我在沙发上找了半天,找到一个和好友躺在一起的竹里学姐。她嘴上说着是为了crush来的这个酒局,结果全程都在和姐妹一边聊天一边大笑,搞得我到现在还没找到她到底喜欢谁。
“这是我室友,竹里学姐。”我指着竹里。
青峰说,他也是被室友拉来的。
“结果他们还是自顾自地在玩。”我无语。
刚才大家在一起玩了一些酒桌游戏,但没什么人来劝我俩喝酒,也没人关注我们。所以虽然喝了一些,但完全没尽兴。
青峰显然也是。他脸上一丝红晕都无,当然也可能是灯光迷离加上肤色黝黑,看不出来。
他见周围没人,伸手去探桌子另一边的“可乐桶”。那是一桶度数不低的酒,里面混了可乐和伏特加。现在桶里还剩一半。
“我来吧。”我见他腿脚不方便,就起身,单手把酒桶拎了过来。
“谢谢。”
他给自己接了满满一杯,然后给我也接上。桶里的酒一下子又少了一大半。
“喂喂,你酒量如何啊?”我不放心地问。
来之前竹里学姐和我说,如果酒局上有人喝醉了,不要管他们,有人会负责把他们送回宿舍的。可现在大家都倒了,我有点担心那个“送人回宿舍”的是我。
青峰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知道。没喝醉过。”
感觉这么说的人反而是对自己酒量没数的一类呢。
我和他碰杯,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酒。这确实和我们刚才喝的小瓶气泡酒不一样。那些更像是混了点酒精的饮料,而这杯入口就是浓烈的酒气,顺着喉咙下去,肚子里一下暖起来。
我有点开心,自己又多喝了几口。
“哈,隐藏的酒鬼在这里吧。倒是你,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啊?”青峰盯着我杯子里瞬间降低的水平面。
“没喝醉过。”我学着他的样子说。
青峰往沙发上一靠,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碰杯一边聊起天。他告诉我他是运动康复专业的,本来去年高中毕业,但是复读了一年。
运动康复今年新加了几个和机械相关的分支,因为是新专业,分数线比别的专业低很多。看样子他是“捡漏”来的这学校。
“当然啦,我本来都没打算上大学。”青峰提起这件事,看起来相当郁闷,又喝了几口酒。
“为什么又决定上了呢?”我其实猜到答案了,但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下。
青峰果然拍了拍他的腿。
“膝盖。”他简明扼要地说。
篮球运动员最容易伤病的部位。蹲、跳、急停,有太多动作可以对膝盖造成负担,哪怕是如今NBA的顶级球星,很多都是带着膝盖的伤在打比赛。
如果刚成年就膝盖受损的话,也就基本告别职业的道路了。
“多久了?”我问。
青峰抬头望着天花板:“一年前受的伤。康复了半年觉得好得差不多了,一个月前打篮球,又伤到了。”
就像脚踝会习惯性扭伤一样,膝盖的受损也会重复发作。
我点了点头,接着喝酒。
“本来好不容易才重燃了对篮球的热情来着……”青峰好像突然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咳嗽了两声,强行微笑,“你呢?”
我严肃地说:“我是市场营销专业的,分数线比你高。”
“问的不是这个啊!”青峰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这身肌肉,别告诉我说不是运动员。”
既然提到了,我就撸起袖子给他展示我的大臂。青峰也不甘示弱,把他那晒得黝黑的手臂举到我的面前。维度还是他稍微大一点,毕竟人家身高摆在这儿。
我遗憾地收回手:“我还有腹肌呢,可惜穿了裙子。”
不然我说不定真的会给他展示。等一下,我是喝醉了吗?没有吧?我清醒的时候也喜欢给人展示腹肌吧?
我的脑袋有点飘飘然的,杯子里的酒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一回头,青峰张开双臂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嘴角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那件无袖的的背心,松松垮垮地垂在肚子上。
这是个什么姿势啊。
是在邀请我吗?
是想让我掀开他的衣服看看到底有没有腹肌吗?
我左手捞起自己的杯子,猛地又狂喝两口。不行啊,万一他没有这个意思,岂不是完全成了性骚扰。
而且,哪怕他就是这个意思……难道真的可以吗?难道喝了酒的人有性同意的能力吗?不不不,怎么已经拐到性上面去了……就是说,他也有可能只是喜欢这么坐着而已。
“怎么了,口渴了?”青峰说完,我才意识到手中的杯子已经快空了。
我又接了一杯。
“哎,你等等……三春同学?”一只手在抢夺我的酒杯。
我用两只手抱着玻璃杯,牢牢握住。那只手没办法在不掀翻酒水的情况下夺过杯子,只能把它控制在远离我身体的地方。
我俩僵持住了。
“呵,什么情况啊,三春同学?”青峰的声音有点含糊。
我也想知道什么情况啊!你抢我的杯子干什么?你那边还有呢,把我的酒还给我。
我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青峰的眼睛。
“你脸一点都没红啊。原来是那种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早就醉了的人吗?”他轻笑着说。
他倒是提醒我了。仔细一看,这人的脸颊其实已经泛上了红晕,最明显的是眼睛下面的那一块。
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皮肤太黑了,我没看清。
“你喝醉了之后很刻薄,三春同学。”
“不。”我坚定地说,“我本性就这样。我没喝醉。”
“哪怕你这么说……”
我直直地和他对视,抢夺杯子的劲一点没收:“我真的没醉,醉的是你,青峰同学。”
“我吗?”
“嗯。刚才想让我掀你衣服的,不是你吗?”
啊,说出来了。
啊,这个不会也是骚扰吧……
青峰手上的力气小了一点,我抓紧机会夺回了酒杯,又喝了两口压压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脸更红了,猛地收回手,用手背挡在嘴前。
“那,那是……”
“如果是我误会了的话,我和你道歉。”我认真地说。
青峰的喉头动了一下,然后抓起酒杯,避开我的眼神,也开始喝酒。
一时间,在喧闹如火山爆发般的酒吧里,我只能听到我俩大口吞酒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青峰踉踉跄跄地起身:“我去趟厕所。”
“嗯。”
他慢吞吞地朝厕所走去,背影瘦长。
身边的人还在抱着互啃。失去了交谈的对象,我连眼睛该看哪里都不知道,只好打开手机刷消息。
一打开,我被上面的时间吓了一跳。
三点半了。
平日里我不到十二点就会睡觉,没想到今天的“小酌”会持续到这么晚。我以为自己会很困,但实际上前所未有的清醒,酒精带来的能量挥之不去。
对了,我今天本来准备早睡的来着。
好像是有些事情要干。
什么事呢?
想不起来了。
刚来时觉得嘈杂的音乐声,如今居然觉得音量刚好,而且旋律美妙。我不自觉地跟着哼了两曲。
喝酒原来是这么开心的吗。
哼到第四首才觉得不对。说是去厕所,但时间也太长了吧。
所以果然是喝多了,可能在哪个马桶里吐呢。哈,就说我的酒量明显比较好。
算了,大发慈悲地去看一下吧。
站起来之后我才发觉自己的头脑也清醒得有限。酒吧里灯光闪烁,有些灯好像要把我的目光永远吸住。
不是不是,再好看的灯也不能看一辈子啊。
卫生间,卫生间,卫生间……
我顺着指示牌,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要进入的不是厕所,是仙境。
仙境门口有一个花仙子,靠着墙站着,喉结上下滚动。
“谁是花仙子啊。”花仙子张嘴,声音低沉。
“嗨,青峰。”我乐呵呵地,“在这干什么呢?”
青峰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往后仰,贴在墙上。这墙说实话,脏得很明显,是我清醒时候都不乐意碰的类型。
但我现在也有一股强烈的、靠到墙上的欲望。
“你是头晕吗?”我问。因为我头晕。
青峰嗓子里嘟囔出一声“嗯”。
喝太快了,我俩。
我是第一次喝这么多,还以为青峰这种一看就是混的人会更有经验一点呢。结果到头来还是躲在厕所门口醒酒。
青峰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眉头紧锁,语气很凶:“谁告诉你我是混的了?”
抱歉啦。刻板印象了啦。
我往前走了一步。本来是想干啥的来着?哦,本来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去趟厕所,本来想着好好嘲讽青峰一下然后再问问要不要帮忙,本来想一会儿去隔壁买点牛奶,因为牛奶解酒……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青峰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