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哄睡 如果被他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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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沁瑄抚摸着阿黄的头，安静地坐在客厅梨花木的三弯腿凳上。
她之前没发现，这凳子做得都分外精致呢。
"姑娘，晚膳想吃什么，奴婢让下人去准备？"
叶沁瑄这回就报了很多菜名，芳儿一一记下，出门通知了交接厨房任务的奴婢。
入夏，白天变得很长，外头雨声渐弱，叶沁瑄提议道：
"我们去外头走走吧？饭菜也没那么快准备好。"
"好，奴婢去拿来绳子。"
见叶沁瑄能吃能动的，芳儿对她会郁郁寡欢的担忧也逐渐散去了。
这次回来，姒珺泽也不再对叶沁瑄在府中的走动有什么限制了。
于是芳儿牵着狗，和叶沁瑄在面积广大的府中悠悠走着。
芳儿问叶沁瑄要去哪儿走。
叶沁瑄答只是随便逛逛，但脚步却如同有指引一般，让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之前关押司楚音她们的那地方。
自己还在挂念她吗？可是自己如今这样，她会怎么想她呢？
叶沁瑄正心头发闷，准备回头时却听见扫地的奴仆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你是没看见，脖子都紫了，死得是真难看。"
"诶，你说其他人都逃了，她干嘛不跟着走呢？偏偏在前一个晚上吊死，也是有够奇了的。"
"谁知道？不过那种地方逃出来的女子，会不会是觉得自己贞洁没了，活不下去了？"
"不至于吧？那要吊死早就死了啊。"
"你这说的也有道理。"
"喂喂，我听说的版本可是那女子之前的贴身婢女死了，她悲痛欲绝，要和那婢女一起死呢。"
"这...更荒唐了啊，你都说是婢女了，主子为了婢女而死，谁信啊？这算什么？有恩有义，这算蠢吧？"
"是真的，她之前打算贿赂侍卫帮她传信给殿下，但也逗得很，谁能真去做啊。"
"呃，这钱赚的也忒没良心了..."
"有点吧，不过后来把那侍女死的消息告诉她，也不算白拿了。"
"那不是更造孽了？把人家逼死了。"
"这是她自己要打听的啊，而且不是我说，这其实都没必要打听，想想都晓得那婢女定然活不了吧，之前她好像给殿下下了什么春/药，直接处死都已经算是开恩了，这娘们儿肯定也知道啊。"
"啧，好浪费啊，不然说不定还能..."
"别想了，就算真发卖了，也是卖到青楼。"
这时，一旁安静了半天的一个，手一拍，突然拔高了音量：
"诶！我算明白了，所以就是她刚好前一天知道了那人的死讯，然后受不了去死了，那这个版本没问题啊，时间线对得——"
"喂喂，别说了别说了。"
"给主子请安。"
"给主子请安。"
叶沁瑄不知怎地竟快步走到了他们身旁。
几个小厮死死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叶沁瑄一眼，生怕惹来什么麻烦。
半天，叶沁瑄一言不发。
直到芳儿唤她，她如梦初醒一般，连忙转身离开了。
——
碧色的裙摆在细雨里飞快飘荡着，宛若荷叶在激流中移动，在青石板砖上纷纷激起水花。
叶沁瑄大步奔跑，手里牵着的黄犬也兴奋得摇着尾巴，似乎很享受于这种肆意撒腿的感觉。
她一开始也只是走着的，但是身体里仿佛有什么多余的气力必须消耗，于是她走得越来越快，变成了狂奔。
清透的风穿过发梢，畅快地呼吸着，贪婪地希望把这些空气全都吸入肺腑。
所过之处皆是秀丽的景，叶沁瑄偏头欣赏，又渴望把这些简单的翠绿的颜色牢牢映入脑海。
可忽地，猝不及防却撞进一个怀里，叶沁瑄额前一痛，手里一松，指间的绳子也瞬间溜走。
"做什么？跑成这样？"
一道声音带着些许责备的意味从上方传来。
叶沁瑄抬眼，就看见姒珺泽蹙着眉的脸。
他身后一名小厮抱起了阿黄，其余一行人低头不敢看过来，大声也不敢出一声——
这些人方从监所里跟着姒珺泽一齐出来，没想却撞见了这种场面。
叶沁瑄身后才赶上的芳儿正追得气喘吁吁，而见眼前一行人，面色骤然变得万分惊恐，一时竟僵在了原地。
"让你看好你们姑娘，就是这般当差的？"
姒珺泽不悦道。
伞随意扔置在地上，芳儿扑棱地跪下，在这尚且潮湿的地面磕着头，惶惑道：
"殿下恕罪，是奴婢未拦住小主子，让姑娘受惊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叶沁瑄面色呆滞地回头看着芳儿，随后对姒珺泽干巴巴道：
"我没有受惊，我只是想活动活动。"
姒珺泽并未回应此话，冲芳儿道：
"还不快把那畜生带下去？"
"是，谢过殿下。"
"......"
芳儿抱过小厮手里的狗退下了。
姒珺泽拿过一旁小厮为他撑的伞，将叶沁瑄同他一起遮挡于伞下。
几位将领模样的人识相地冲姒珺泽请了辞退下，其中那日姚年看了叶沁瑄一眼，也匆匆低头退去，只剩几个随从的小厮依旧跟在姒珺泽身后。
叶沁瑄似没有注意到姚年，只定在姒珺泽怀里，一动不动。
姒珺泽低头，就看见叶沁瑄微湿的发和衣摆。
不由得又眉头皱起，但最终那些"成何体统""没个正形"诸如此类数落的话语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催促道：
"走了。"
"嗯。"
叶沁瑄稍稍拉开了距离。
两人并排，沉默地在雨中走着。
过了一会儿，姒珺泽问：
"怎么下雨还想着出来散步？淋湿了多不好。"
"闷。"
叶沁瑄小声答。
默了默，姒珺泽问：
"用晚膳了吗？"
叶沁瑄摇摇头，突然开口：
"殿下。"
"...怎么？"
"你能抱抱我吗？"
"你——"
姒珺泽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便下意识怀疑。
她又在计划什么？
可叶沁瑄却只是期冀般望着他，脸上没有丝毫伪装的紧张，也没有丝毫提出这种要求的羞怯。
仿佛这是发自内心的提议，仿佛这件事是多么微不足道，多么理所应当。
叶沁瑄见姒珺泽没有反应，以为他没听清，于是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能抱抱我吗？"
眼前男子语速飞快，压低声音道：
"回去再抱你。"
"好吧。"
"......"
之后的路变得极为漫长，姒珺泽心乱如麻。
然余光一直关注着的身旁的人，她却只是四处张望着风景，平和安静。
他应该开心不是吗？养久了的宠物终于养熟了，知道亲近主人了。
但是姒珺泽却莫名觉得很怪，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他还不习惯她突然这样。
终于到了天霁院中，姒珺泽让叶沁瑄先回房换件衣裳，自己准备在厅里先歇会儿。
但叶沁瑄却拉着姒珺泽的手，不愿意松开。
姒珺泽无端有些心慌，却调笑道：
"怎么了，变得这般粘人？"
叶沁瑄笑了笑，踮起脚在姒珺泽唇上轻轻一吻，说：
"我想你了。"
"......"
也不管姒珺泽僵硬古怪的神情，叶沁瑄自顾自抱住他，将头埋进他的胸前。
"你到底怎么了？"
姒珺泽忍不住正色问。
"你真的会保护我吗？"
"...会。"
姒珺泽犹豫片刻，将手抚上叶沁瑄的背。
"那你也不会伤害我吗？"
"嗯，我不会伤害你。"
叶沁瑄放心地弯了弯唇，她闭上双眼，环着姒珺泽精瘦腰身的双手又紧了一些。
眼里阵阵的酸涩也压下去了，叶沁瑄胸腔间涌动着一种诡异的、扭曲的快感，叫她浑身都微微犯麻起来。
那么多人喜欢他呢。
如果真的逃不掉的话，那她喜欢他也可以吧？
那么多人都痛苦呢。
如果被他喜欢就能快乐的话，那讨他欢心也可以吧？
——
天色渐暗，晚上姒珺泽没有离开，留宿在了天霁院。
枕边人正背朝着他侧躺着，呼吸平缓，似已经睡去。
姒珺泽看着叶沁瑄的侧颜，也不知想些什么。
窗外夜色浓郁，屋里青灯已熄。
两种声音在姒珺泽脑海中争吵，一道说：如此便是最好的结局了，她不可能永远天真愚蠢，做事不计较半点后果，她只是在成长，直到学会依赖他，离不开他，对他，对她，都好。
另一道则很模糊，白日里他几乎听不清这道声音到底是什么，只是一直如同无意义的噪音般持续地响着，让他心烦，但在这夜深人静时，却悄无声息冒了出来，它说：
如此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她不过是虚情假意的，你真的感觉不到吗？你最厌恶最憎恨这种虚假，为何不戳穿，不命令她立马停下呢？
姒珺泽也不明白。
也许是都有道理，也许是他不想再看她天天冷脸对待自己，又也许只是他不愿意再想那么多，他不能再花费那么多精力在她身上。
于是他便随着本能做罢了，反正不完全选择个谁出来也都不影响，不是吗？
毕竟根本没有必须选择什么的。
选或不选，她都已经在这里了，她已经不会再跑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如此茫然呢？
她...到底在意他吗？
下意识地伸手，姒珺泽轻柔地摸了摸叶沁瑄的发。
没曾想叶沁瑄却并未睡着，她转身，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殿下？"
"...没事，你还没睡？"
叶沁瑄挪着靠近他，将整个身子蜷进他的怀里。
手放上男人的胸膛，叶沁瑄撒娇一样，语气有些委屈道：
"你哄我睡吧，我娘小时候会哄我睡觉，可是她不在了，已经好久没人哄我睡了。"
姒珺泽怔然了，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于是动作也没有，回应也没有。
叶沁瑄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说：
"你不会吗？"
姒珺泽轻咳一声：
"...你自己得寸进尺，我不答应你就是不会么？"
叶沁瑄失望般叹了口气，她翻了个身，不再说什么。
可片刻后，身子突然被人又翻过来了，她被他抱在怀里，背上还传来一下一下的轻拍，和耳边一种别扭的，不知道什么曲调的哼声。
叶沁瑄想抬头，姒珺泽却按住她的脑袋，低声阻止：
"快睡，不然我可不哄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