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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灯落归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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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的周五,总裹着股松快又黏腻的气息。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的人便如卸了闸的洪水般往外涌,书包拉链的哗啦声、打闹的笑嚷声、桌椅挪动的吱呀声搅成一团,没过多久便渐渐淡去,最后只剩寥寥几人还在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林楠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刻着“金榜题名”的钢笔。笔杆被摩挲得发亮,笔帽边缘还留着上次刷题时不小心磕出的小缺口。笔尖在草稿纸上划着杂乱的横竖线,像极了他心里拧成一团的麻,闷得他胸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钝重感。
桌肚里的手机安静躺着,屏幕暗沉沉的,连呼吸灯都吝啬地不肯亮一下。
周三晚上江泽发来的那句“周末去图书馆对英语真题”,他到现在都没回。不是不想回,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好啊”输了又删,“不了”打了又退,“再说吧”悬在屏幕上半天,最后还是狠下心退出了对话框。他怕一回复,那些刻意压下去的念想就会像涨潮的海水般汹涌而上;怕自己又忍不住凑到江泽身边,贪恋那点熟悉的温柔,最后再被“兄弟”两个字狠狠推开,摔得遍体鳞伤。
可心里的难受骗不了人。分开的这些日子,他总在刷题到深夜时,下意识伸手去够桌角的水杯。以前江泽总会提前帮他倒好温水,温度刚好不烫嘴,杯壁上还贴着小小的便利贴,写着“别喝凉的”;在食堂瞥见糖醋排骨时,筷子会倏然一顿,想起江泽总把最嫩的那块挑给他,还会细心地剔掉骨头,自己只啃剩下的边角;甚至翻开错题本,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就能想起两人凑在一张桌上争论题目的模样——江泽的声音低沉悦耳,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他趴在旁边,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胳膊,呼吸里全是江泽常用的薄荷牙膏味,清冽又安心。那些藏在相册里的照片,他偷偷翻了无数次:北海银滩的白沙子、南宁街头的酸嘢摊、图书馆里暖黄的灯光,每一张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他眼眶发红,指尖划过屏幕上江泽的侧脸时,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楠哥,走了啊!明天见!”最后一个同学拎着书包路过,抬手挥了挥,书包上挂着的钥匙扣叮当作响。
林楠含糊地应了一声,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里彻底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篮球落地的砰砰声,衬得这屋子愈发空旷,连空气都沉甸甸地压在肩头。他慢慢抬起头,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倒数第二排——江泽的座位空荡荡的,椅背上搭着件黑色外套,是他常穿的那件,衣角还沾着点洗不掉的墨水渍,那是上次联考时他不小心蹭上去的;桌肚里露着一本没带走的物理笔记,封面边角被磨得毛糙,里面夹着的便利贴写着“电磁感应易错点”,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钝钝地疼。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江泽也没真正放下。帮扶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后背,转头时却只看到江泽低头看书的样子,耳根悄悄泛红,手指还会下意识地摩挲书页边缘;走廊里擦肩而过,江泽的脚步总会刻意放慢半拍,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却又在最后一刻轻轻错开,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上次他在操场跑步不小心崴了脚,明明周围有那么多人,江泽却第一个冲过来,伸手想扶他的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后来又硬生生放慢了力道,只敢轻轻托着他的胳膊,语气生硬地问“没事吧”,指尖的温度却烫得他心慌。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星星,明明微弱,却在黑夜里格外耀眼,告诉他两人之间那层薄纱,其实一戳就破。
可谁都不敢先开口。林楠怕,怕江泽的关心只是出于“兄弟”情分,怕自己会错了意,最后落得个尴尬收场;更怕再次提起那些汹涌的情愫,会被现实打回原形,连这仅存的默契都保不住。他试过逼自己放下,把江泽的备注改回全名,取消聊天框置顶,甚至刻意绕开所有可能碰面的路线,可越是压抑,思念就越是疯长。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江泽的影子,从北海海边带着咸湿气息的吻,到星空下紧紧相拥的温度,再到平时喊他“哥”时的温柔语调,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不像话。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几百只,眼前浮现的还是江泽的脸。
就在他慢吞吞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教室后门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却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林楠猛地回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江泽站在门口,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漫进来,一半落在他身上,一半将他裹进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眼里翻涌的情绪,像蓄了很久的雨,随时都会落下。
“你怎么还没走?”林楠的声音有些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手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手心沁出了薄汗。
江泽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声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回响,一下一下,像踩在林楠的心跳上,让他跟着屏住了呼吸。他走到林楠桌前停下,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像揉乱的线团,有犹豫,有紧张,还有点藏不住的温柔,像极了以前林楠做错题时,江泽那副既无奈又纵容的模样,看得他心里发软。
“你的笔。”江泽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过来。笔身锃亮,是林楠上次生日聚餐时落下的那支,上面刻着小小的“泽”字,显然被人精心擦拭过,连缝隙里的墨水渍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笔帽上还套了个新的硅胶保护套,正是林楠之前念叨过想要的款式。
林楠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笔杆,就被江泽牢牢攥住了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传过来,烫得林楠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有电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从手腕一直麻到心口,连指尖都跟着微微颤抖。
“林楠。”江泽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憋了太久,落在耳边时,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他耳朵尖都红了。
“我没放下。”
林楠的呼吸猛地一滞,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连气都喘不匀。他抬起头,撞进江泽格外认真的眼睛里,那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执拗和脆弱,像是卸下了所有高冷的伪装,只剩下最真实的渴望,看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密洛陀公园那天起,我就没放下过。”江泽的喉结滚了滚,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以为分开对你我都好,以为守住那所谓的‘分寸’,不让别人戳脊梁骨,就是对的。可我看着你天天沉默,看着你刻意躲着我,看着你瘦了一圈,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连以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都吃不了几口,我心里比你还难受。”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攥着林楠手腕的手又紧了紧,像是怕一松开,眼前人就会消失:“那些约定,我一个都没忘。一起考清华,一起去看故宫的雪,一起去北海看日出,一起泡实验室,一起把全国决赛的遗憾补回来,我都记着。我试着逼自己放下,试着把你当成纯粹的兄弟,可我做不到。看到你跟别人走得近,我会吃醋;看到你难过,我会心疼;夜里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怎么都挥不去。”
林楠的眼眶瞬间红透,鼻子发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无数个深夜,想对江泽说,却一直没勇气。他怕自己的喜欢是一厢情愿,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只能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独自煎熬。
“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兄弟。”林楠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江泽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江泽身体一僵,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松了些,像是怕弄疼他。
“不是。”江泽立刻摇头,眼里的坚定像淬了光。
“从来都不是。我喜欢你,林楠。”
他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宣读最重要的答案,每一个字都砸在林楠的心上:“喜欢的是你刚转来那天,抢我可乐时张扬的样子;喜欢的是你刷题累了,趴在桌上偷偷看我,被发现后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喜欢的是你喊我‘哥’时,软糯又带着点依赖的样子;喜欢的是你靠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分享琐事,眼里有光的样子。这份喜欢,跟关系无关,跟世俗眼光无关,就只是因为你是林楠,是那个闯进我世界里,把我的孤单都驱散了的林楠。”
他慢慢松开攥着林楠手腕的手,手臂虚虚地环住了林楠的后背,掌心轻轻贴着他的肩胛骨,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珍宝。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楠单薄的脊背,还有他微微颤抖的弧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我以前太懦弱,怕这怕那,让你受了委屈。我怕我们的关系被人议论,怕影响你的前途,怕你被人戳脊梁骨,可我现在不想再错过了。林楠,我们复合好不好?”
林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砸在江泽的手背上,也砸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他抬手抓住了江泽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布料被攥得皱成一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也没放下。”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分开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给我讲题时耐心的样子,再复杂的步骤你都会拆成一步步,连我最笨的疑问都不会嫌烦;想你给我带橘子硬糖时,总会把最甜的那颗留给我,自己吃稍微酸一点的;想你在北海海边,抱着我说‘有你真好’的样子,海风吹着你的头发,蹭得我脸颊痒痒的;想我们一起在南宁街头散步,你把伞往我这边倾,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却还说‘没事,我不冷’。”
他往前凑了凑,额头轻轻抵在江泽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沉稳而坚定,像给了他无穷的勇气。
“我以为我能忍住,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我做不到。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全是你;刷题时走神,看到物理题就想起你;甚至看到橘子味的东西,都会下意识停下来,想起你总说‘甜滋滋的能提神’。我好怕,怕我们真的就这么错过了,怕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跟你并肩站在一起,怕那些约定都变成空话。”
“不会的。”江泽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以后都不会了。”
教室里只有后排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灯罩,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影子拉得长长的,紧紧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和少年人身上的清香,还有彼此交织的、带着哭腔的呼吸声。江泽低头,手指轻轻抬起林楠的下巴,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角,擦掉残留的泪水。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泛红的眼眶,还有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的鼻尖,心底的坚冰轰然消融,漫起滚烫的暖意,像憋了太久的雨终于落下。他慢慢靠近,唇轻轻覆在林楠的额头上,带着温热的气息,像羽毛轻轻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脆弱又珍贵的人。
林楠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烫到,却没有躲开。他抬手抱住了江泽的脖子,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把人往自己这边拉得更近。鼻尖蹭过江泽的下颌线,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气息,滚烫而灼热。他主动凑近,唇瓣轻轻碰到了一起。
这个吻很轻,带着眼泪的咸涩和少年人独有的清冽,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江泽的唇柔软而温热,小心翼翼地贴合着他的,没有过分的试探,只有压抑已久的思念和欢喜。林楠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却舍不得分开,微微踮起脚尖,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吻。江泽的手臂收紧了些,依旧是虚虚地环着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在诉说着“再也不会放开你”。唇瓣相触的瞬间,所有的委屈、思念、不安都有了归宿,只剩下满满的踏实和欢喜,像心里的缺口终于被填满。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邹天顺咋咋呼呼的大喊:“楠哥!你落东西了——”
声音戛然而止。
林楠和江泽猛地分开,像被烫到似的弹开。林楠的嘴唇微微泛红,还带着湿润的光泽,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他下意识地往江泽身后躲了躲,心脏砰砰直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耳朵尖都红得发烫。江泽也有些窘迫,耳尖红得厉害,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往林楠身边靠了靠,像是在护着他,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温柔和慌乱,指尖还下意识地护在林楠身前。
门口,邹天顺和王实朴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林楠落下的错题本。刚才收拾东西时太急,落在了桌角。两人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当场吓麻了,手里的本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空气瞬间凝固了,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声。林楠的脸烫得厉害,低着头不敢看他们,手指紧紧攥着江泽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连脚趾都蜷缩起来。江泽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是在安抚他的慌乱,无声地告诉他“别怕”。
“我的妈,你、你们……”邹天顺指着他们,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舌头像是打了结,“楠哥,江哥,你们……这、这是干啥呢?”
王实朴推了推眼镜,也愣了半天,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随即悄悄拉了拉邹天顺的胳膊,示意他冷静点,别大喊大叫,免得被别人听见。
林楠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声盖住:“你们……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给你送错题本!”邹天顺终于缓过神,嗓门依旧很大,却没了刚才的震惊,反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错题本,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没想到啊楠哥!你俩居然藏得这么深!我就说你俩不对劲,天天形影不离的,刷题要凑一起,吃饭要坐一排,连去厕所都要结伴,上次北海旅行回来,你俩看对方的眼神都不一样,黏糊糊的,原来……原来早就在一起了!”
王实朴也跟着点头,脸上没什么偏见,反而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其实我早就觉得你俩关系不一般。上次江哥朋友圈发的牵手照,我就觉得那手的尺寸跟你的很像,没想到真是你。你们俩这么合拍,在一起也挺好的,没什么好奇怪的,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分性别。”
林楠和江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以为会被质疑,会被指指点点,甚至会被疏远,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反应。那些压在心里的顾虑,那些怕被议论的不安,在朋友的理解面前,瞬间烟消云散,像被阳光晒干的雾气,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江泽迟疑地问,声音有点轻,带着点不确定。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和别人不一样,也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怕被人当成异类,怕给林楠带来麻烦,更怕影响两人的前途。
“奇怪啥?”邹天顺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江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真诚的熟稔,“喜欢一个人又不分性别,你俩这么合拍,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楠哥性子跳脱,有时候有点不靠谱,你沉稳细心,刚好互补,谁也欺负不了谁,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带着点担忧和释然:“说真的,以前就听别人私下议论,说你性取向是男生,那时候还挺担心你,怕你没人照顾,怕你被人嚼舌根受委屈。现在知道你跟楠哥在一起,我们就放心了。楠哥虽然有时候有点傻气,但对你是真的好,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王实朴也跟着点头,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是啊,你们俩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只要你们开心就好。而且你俩学习都这么好,在一起还能互相督促,一起刷题,一起进步,说不定以后真能一起考上清华,那多好啊。我们只会祝福你们,怎么会觉得奇怪,更不会到处乱说的。”
林楠的心里瞬间暖烘烘的,眼眶又有点热,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他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接受了。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在朋友的理解面前,都变得不再沉重,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啥!”邹天顺摆摆手,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伸手戳了戳林楠的胳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啥时候开始的?是不是北海旅行的时候?难怪那时候你俩天天黏在一起,拍照都要挨得那么近,江哥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走路都要护着你,生怕你摔着碰着!”
林楠的脸颊又红了,刚想解释点什么,就被江泽打断了。江泽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又温柔,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保护他,指尖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着他的窘迫:“好了,别调侃他了,他脸皮薄。”
他看着邹天顺和王实朴,眼里满是真诚:“谢谢你们能理解。我们……会好好的,不会影响学习,也不会让你们为难,更不会给班级添麻烦。”
“这还差不多!”邹天顺笑着说,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既然都公开了,那是不是得请我们吃顿饭?就去你俩上次说的那家火锅,我要吃双倍毛肚,还要喝冰可乐,庆祝你们‘官宣’!”
“没问题!”林楠立刻答应,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灿烂起来,眉眼弯弯的,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明天晚上,我请客!想吃啥随便点,管够!毛肚、鸭肠、肥牛,想吃多少点多少!”
“太好了!”邹天顺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王实朴就往门口走。
“那我们不打扰你们小情侣独处了,先走了,明天准时赴约!”
王实朴也笑着点点头,跟着邹天顺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邹天顺还回头冲他们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逗得林楠脸颊更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江泽怀里。
教室门被轻轻关上,里面又恢复了安静。林楠和江泽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尴尬和紧张,都被朋友的理解冲淡了,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和踏实,像心里揣了个暖乎乎的热水袋,从心口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没想到他们这么好说话。”林楠的声音带着点感慨,心里暖烘烘的。
“嗯。”江泽点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梢,动作自然又温柔,带着熟悉的宠溺,“因为他们是我们的朋友,真正的朋友,只会希望我们好。”
他重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楠的手,指尖紧紧相扣。林楠的手有点凉,指尖带着薄汗,江泽下意识地用掌心裹住他的手,慢慢摩挲着,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指尖还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像是在安抚他残留的紧张。“林楠,对不起,以前让你受委屈了。”
林楠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星光,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摇了摇头:“不怪你,我也怕,怕这怕那,不敢往前迈一步。”
“以后不会了。”江泽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神格外坚定,像淬了光,“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考上清华,一起实现所有的约定,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难过。”
林楠重重地点头,眼眶又有点热,他往前凑了凑,重新靠在江泽的肩膀上。江泽的肩膀很宽,靠起来格外踏实,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他们在北海旅行时一起买的,柑橘味,清新又温暖,是他最安心的味道。
“嗯,一起。”
江泽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温柔的承诺,然后又慢慢往下,吻过他泛红的眼角,吻过他微凉的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这个吻比刚才更温柔,也更坚定,带着彼此压抑已久的思念和欢喜,还有对未来的期许。林楠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把人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这段时间错过的温暖都补回来,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踏实的幸福感。
后排的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笼罩着两人,把彼此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窗外的风还在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远处的篮球声渐渐淡去,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温柔而绵长。那些曾经的遗憾和犹豫,那些刻意的避嫌和沉默,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和不安,都在这个周五的夜晚,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林楠靠在江泽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心里满是踏实的幸福感。
江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眼里满是温柔和坚定。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心之所向,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的喜欢,终于不用再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难过。以后,他要陪着林楠,一起刷题,一起进步,一起看遍所有想看的风景,一起走向更远、更光明的未来。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相扣,再也没有松开,就像那些错过的时光、未说出口的喜欢,终于都归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