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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旧话 ...
宁尚溪抬手,打断谢聆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只有他去了泽院,这样府邸,非他不可?”
谢聆道笑着回道:“泽院当初就是他画的图纸,自然会是他。”
谢聆道说话间,目光放在宁尚溪的手上。
宁尚溪轻哼一声,翻看着手中的名册:“他的亲人呢?在哪里?还有他临死前戴的面具拿过来。”
谢聆道刚要开口,一道禀报打断,宁尚溪抬起眼,毫无波澜起伏,依旧是悠闲模样。
“孟十一公子……”
鲜红衣摆拂过门槛,束发挎剑,直至众人面前。
“叶世子、谢长公子,”孟周向他们行礼,“世子,木匠的亲人已带到公府,正在审问。”
宁尚溪无所谓点头:“那东西呢?”
孟周皱起眉头:“世子,何必专抓着木匠,死得惨的不止一个,还有……”
宁尚溪歪头看向他,笑起来:“其他两个?都是交际颇多的人,查起来太麻烦了,还不如从简单的查,你说对不对?”
“都往后退!”
门外吵闹声停了下来,几个人向门外看去,来往的人皆围在此处,扬起头想往里看,府兵围成圈,竭力避免有人闯进来。
孟周侧着头冷眼看着,谢聆道刚想叫人喝退,宁尚溪就先开了口:“拦住就好了,不用赶。”
两个人眼神惊异地看他,宁尚溪不理会,毫无负担地走进正厅。孟周很快回过神,跟随走了过去,唯留谢聆道一个人站在原地。
“这个叶宁尚溪,还真是……”
谢聆道回头看向门外,他不好违抗宁尚溪的意思,只好跟在所有人之后进入正厅。
谢聆道刚走进正厅,眼神正巧和孟周对上。
“你想做什么?”
谢聆道平静无波澜:“十一郎想我做什么?”
“你最好想清楚了,”孟周走近他,“这是燕国公独子,燕公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想对他做什么,抱歉,我绝对不参与。”
谢聆道没立刻回答他,往宁尚溪的方向看去:“叶宁尚溪记仇吗?”
“什么?”孟周没听清,下意识问道。
“两位,”宁尚溪坐在主位上,往下看去,“还要我重复一遍吗?”
谢聆道低下头:“世子消气,这就让人拿过来。”
下属拿着闭合的盒子走近宁尚溪,宁尚溪接过盒子,毫不犹豫打开。
木雕面具被举起,宁尚溪透过眼孔看向谢聆道。
“跑了。”宁尚溪道。
宁尚溪重新将面具放进盒子:“脸皮被剥去,打上钉子……怎么看都像是报复,将自己受过的伤害重现。”
正厅里一片沉默,许久,孟周开口问道:“怎么确定是报复?”
“我只是说像,没说一定是,”宁尚溪站起身,“但……万一呢?毕竟,谁也肯定不了自己认识的人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说完,宁尚溪笑了一下,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笑容,可是很快迟来的情绪涌上来,刚才的笑被掩盖过去。
孟周不置可否,皱起眉看向别处。谢聆道走到他旁边坐下,附和道:“世子说的是,只是这陈年旧事查起来比较费神。”
宁尚溪笑着看他,模样乖巧不似先前的威风:“那就不查啊,这案子是你做主,查不查还是你说的算。”
这异常谢聆道只能当做没看到,毕竟谁都不知道这个祖宗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刚才这一句算是为难到他头上了。
“这……”谢聆道不置可否,悄悄掩去眼底的情绪,“那还是查吧。”
宁尚溪百无聊赖倚在椅子上,手里捻着从外边带进来的菊花,姿态翩婷。
屋内没点灯,天光照进来,正打在宁尚溪衣摆上,映在他的眼底。
忍不住侧目,却见花紧手间,衣摆染上新黄。
“世子……”孟周斟酌片刻,说道,“九兄过世,叶孟两家有旧姻,不知道世子可去吊唁”
宁尚溪瞥他一眼,半晌,将残败的菊花丢到地上。
叶家世子的马车争艳似的,横在一排排马车之间,孟周示意人把马车驶过来,随后看向宁尚溪。
“世子似乎不喜谢长公子?”孟周问道。
宁尚溪嗤笑一声,说道:“我对谁都不喜欢。”
宁尚溪说得太干脆,几乎没有迟疑。孟周愣了一下,随即低下目光。
“得了,”宁尚溪摆摆手,走下阶梯到自个的马车前头,“既然谢聆道想先查谢、孟两家就随他,我现在没意见。”
孟周微微歪头,他不明白宁尚溪的心思,不明白他到底在不在意这个案子,今天好像全都是自己和谢聆道在做事,宁尚溪干什么了呢?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孟周想到这,暮然抬眼,正撞上宁尚溪的回首笑颜,直白又瑰丽的目光直直看向他,仿佛世间万物都只存在在这双眼。
“怎么不走?”宁尚溪问道。
孟周颔首,几步跟上宁尚溪。
来央京这么久,宁尚溪还是第一次来彭川四大家族之一的孟家府邸,当然,其它三家也没有去过。
宁尚溪掀开车帘从远望过去,素缟绕梁哀乐熏天,隐隐约约能听出哭丧。这悲凉日子离年岁很近,孟家九公子不过及冠左右,明明都是大好前光。
宁尚溪放下车帘,抬手扯下自己的翠绿裘袍。
“郎君,”马车外传来枯繁的声音,“是国公府的车。”
宁尚溪闻此言,低下眼帘:“还有谁?”
马车外静默片刻,回道:“很多不认识,但看到了姚家的马车。”
姚家?姚家何时和孟家有了关系?孟家的左右都挨不着这个大贵族,有国公府来就算了,叶孟两家好说有血缘关系,姚家……不都只和皇族接亲吗?
在孟府门前休驾,宁尚溪走下马车,门前侍者立刻迎上前来,靠近才发现孟周在其身后,便询问道:“十一郎君,这是?”
“世子来赴丧”孟周说道,“这不用你。”
“是。”侍者应声退下。
孟周带着宁尚溪走入内院,环视左右,来往人皆是哀丧之色,唯他们两人神色自若。
“舅祖可还好?”宁尚溪随意问道。
孟周回道:“好着。”
不知为何,从踏入孟家开始,孟周的语气就硬邦邦的不近人情,惹得宁尚溪转头瞧他,这才发觉孟周与他一般换了衣裳,这个人原本赤色锦衣,现在倒是素白齐衰。
孟周睨他一眼:“世子看够了?”
进了自己家的大门,就像有底气一般,没有前面的小心翼翼,即便这个小心翼翼可能只有宁尚溪察觉到。
宁尚溪哼笑道:“够啊。”
王屏翳与这孟周交好,肯定听闻过他,对他这样的态度也不奇怪,其实宁尚溪也很好奇,孟周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央京豪门世家子弟,个个举止言行小心谨慎,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相反他,说话做事随心所欲,全然不顾家族声望。
宁尚溪无所谓地笑起来:“孟十一郎,你知道吗?我活了十六年,十六年我年年都是这么活过来的。”
孟周停下脚步,探究地看他。
“你们太狭隘了,”宁尚溪难得惋惜,“被控制在这座城里,哦,我说好听了,是棋盘。守着根本没有多少人认同的规矩,在这生生死死、起起伏伏。”
灵堂内泣泪充耳,宁尚溪往里看一眼,收起笑容跨进去。
宁尚溪接过侍者递过来的三炷香,对着孟九郎拜上三拜。人的生死是注定,是人生最重要的两件事,作为没经历死亡的人,必须对经历死亡的人尊敬,这是云苍的道理。
秋冬之际地面冰凉,隔着蒲团宁尚溪都觉得冷,悄悄搓膝盖站起身来。
“这是叶家二郎吧?”一名老者走到宁尚溪的面前,“是子叔的儿子,长得真像。”
宁尚溪微微颔首:“您是?”
孟周在这时走过来,说道:“这是我祖父。”
孟周的祖父不就是宁尚溪的舅祖,他当即行礼:“舅祖。”
这位孟公膀大腰圆,虽面带哀色,却依旧看得出神明康泰。
叶逐的亲舅舅?我看着您挺像,好在宁尚溪并没有说出口,之前就听礼巡讲过,叶逐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其中,最宠溺他的就是这孟公。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惹叶逐生气,那自己在央京就彻底不用待了。
对此,宁尚溪挤出一个十分僵硬的微笑,这像是在哭。
“舅祖,小孙回京还未见过孟九兄,这突然人就……唉,您放心,小孙定将贼人捉拿,为兄长讨个公道。”
这话言辞恳切、掷地有声,在旁边站着看的孟周都被他哄去,更别提只见一面的孟公。
“你是叫叶宁尚溪吧?真是好孩子,跟你父亲小时候一样。”孟公拍拍宁尚溪的肩膀,望天感慨,“叶家这一辈,两个孩子都是顶顶好。”
宁尚溪保持着笑容,眼睛细致观察着孟公,良久,才得一句话:“多谢舅祖。”
“舅祖我想知道,我的父亲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呢?”
孟公愣住,话却是脱口而出:“他是个……很能忍的孩子。”
关于案子,他其实是一个超级大案,事件特别多,所以不着急。我其实不希望叶逐是一个完美的配角,我希望他是一个拥有自我的人。前面两章会有修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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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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