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if线（四） 按钮总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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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复杂的天气和无处可避的辐射只是众多探险队全军覆没的原因之一，随着离城镇越来越远，资源变得更加匮乏，变异兽为了维持生存也变得更加凶狠，他们不再躲避人类，反而开始主动靠近篝火，占据水源地，甚至在交通工具附近徘徊，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危机，至少，今天是这样的
艾斯坐在地上的阴影里，背靠着一块粗粝的岩石。他的右手小臂全是大片的烫伤，大大小小的水泡布满小臂堆叠在一起，虽不致命但看起来十分可怖，偏偏他还硬挺着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甚至还翘着嘴角一脸轻松的看着蹲在他身边一脸担忧的小狸
“放心啦没事的，小伤，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萨奇眉毛皱成一团，十分不赞同的抱臂站在一边，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腿侧，语气满是后怕
“你小子怎么回事！？在战斗中溜号，你是不是太松懈了”
艾斯用还完好的手挠了挠头发，笑的有些心虚
“我也没想到一只蝎子还能吐火啊……主要是我一时忘了自己已经没有果实了，本来想在小狸面前耍个帅的。”
萨奇呸了他一口
“我呸，你怎么不忘了吃饭呢？我看你就是嫌自己命大，看你玩脱了该怎么办！”
艾斯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不接话
同行这么长时间头一次有了正式工作的老K姗姗来迟，之前的轮椅又窄又细方便在房间内穿梭的轮廓已经变成了更适合在沙地行走的履带，碾过沙面留下两道平行又规整的印记。这样的变化只用了几天时间和一堆废弃零件，精湛的技术让几人惊叹不已，老K自己则是一如平常，于他而言这只是他生活中在平常不过的一部分，修理机械和改装自己没什么区别
老K看了看艾斯的手，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头也不回的随意吩咐到
“小狸去把药箱取过来，还有绷带，多拿一些过来。”
小狸立刻乖巧的点点头，她习惯于听从明确的指令，更是在接触中已经习惯了配合老K治疗，十分清楚老K想要什么，跑着去取老K要的东西
小狸离开后，艾斯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说不疼当然是假的，他皱着眉咬着后槽牙，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老K看他的样子挑了挑眉
“怎么？怕她害怕，她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她可是我的助手。”
萨奇饶有兴趣的看向端着药箱跑过来的小狸
“哎？小狸也会治病么？”
老K也看向耳朵一颠一颠的小狸，声音依旧冷硬但僵硬的脸几不可查的柔和了一点，甚至多了一点……骄傲
“她连学徒都算不上，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还差得远呢。”
老K完全没有人文关怀的打算，动作粗鲁也完全没有控制力道，这个在他眼中不要命的伤口也完全没有使用珍贵的麻醉剂的必要，所以弄得明明是清创的过程却显得分外血腥，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哪怕是艾斯这种想要强忍痛楚的心态都控制不住的脸扭曲在一起，表情管理失败只得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表情
萨奇更是都不忍心看下去把头扭到了一边，在心里怀念起他们的一队长马尔科，反而是小狸面色如常的配合老K用消毒液冲洗伤口，在艾斯因为疼痛而绷紧身体时还会按住他的上臂，防止他因为肌肉收缩而影响老K的操作，萨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狸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安抚的解释了一句
“老K说，只有疼痛才能让他们记住教训，下次逞英雄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想想到底值不值得。”
萨奇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一声
“这样啊……”
他又看了一眼艾斯，那家伙硬忍着一声没吭，脖颈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萨奇默默决定让自己绝对不要受伤
白胡子远远的看着这边，也知道这个机械怪人并没有害人的意思，而且艾斯确实应该长点记性，所以并没有发表评论，只是在最后艾斯的手被小狸包成粽子限制活动后才叮嘱了一句
“艾斯你确实太过懈怠了，最近好好养伤，伤好之后自己加练吧”
老K处理完他的手就走了，留下艾斯无奈的看着还在给他其他伤口消毒的小狸，有点心虚的应了一声
“好的，老爹。”
他低头看着正低着头用镊子和消毒棉一点点清理他其他擦伤的小猫毛茸茸的头顶，轻轻叹了口气，没了老K的暴力操作手臂上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但是包成这样真的很不方便啊
同行了一段时间后，老K和小狸已经慢慢融入了这个队伍，小狸对一切都很好奇跟在大家后面，她会帮萨奇处理食材，听白胡子讲一些关于大海的故事，偷偷的蹲在艾斯负重锻炼的岩石上面，被发现后又嘿嘿的笑……
老K和白胡子之间也慢慢建立了一种微妙的关系。同样嗜酒如命的两人虽说不上称兄道弟，但已经可以关系融洽的坐在一起喝酒了，具体表现在老K这个吝啬的人居然舍得把自己的珍藏拿出来和白胡子共享，白胡子自然不会拒绝，他虽然并不挑剔，但这些正经的商品酒自然比萨奇自酿的那些更可口，他毫不吝啬的表达自己的赞美，这种自己审美被赞同的感觉也大大满足了老K的虚荣心，一时间相谈甚欢，多了一些革命友谊
大概是体质问题或者老K的特效药确实有效，艾斯的伤口恢复的很快，甚至没有影响到太多日常活动，象征性的休养两天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生龙活虎了
沙船停在一处沙丘边修养充能，负责警戒的艾斯咬着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很漂亮的果子，被果子酸涩的口感弄得脸皱成一团，一边吐舌头一边把那果子丢到一边。果然，在这种地方美丽的东西都是假象，不过，也有例外……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看向了远处正熟练的从类似仙人掌的植物中榨取饮用水的萨奇和在一边帮忙把仙人掌劈开的小狸，目光不知不觉定格在小狸因为活动和过于炎热的阳光而红扑扑的脸颊，她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臂，一时竟生动的让人移不开眼，仿佛看到了路飞那永远生机勃勃的样子，明明眼前的这个身影和路飞完全不一样，她安静、谨慎、容易紧张，可她身上有某种同样的东西——那满溢出来的生命力
活着，原来是一件这么简单而美好的事情么……
敏锐的小狸耳朵先于身体转了过去，似乎是感觉到了艾斯的注视，猛地转过头对上了艾斯的视线。艾斯还没来得及回避，小狸看到他正盯着自己也没有觉得奇怪，只是冲他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艾斯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虚，下意识的扭开了脸，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那动作太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的自己的耳根忽然有些发烫，像是那颗果子的酸涩刚刚才从身体里翻上来了一样
萨奇也注意到了小狸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正好看到艾斯那副慌忙移开目光的傻样。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鬼主意，露出一个坏笑，放下手里的活凑到小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小狸歪了歪头，猫耳好奇地转了转，像是在思考萨奇说的话，然后转头直直地看向艾斯
艾斯顿觉不妙，这是，要干嘛？
果然，没过一会，小狸就拎着一个熟悉的药箱跑到了他的身边，艾斯本来坐在地上，被她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也不知自己在回避什么，身体向后靠，不自觉的挪了挪
“小狸，怎么了？”
小狸蹲在他面前，没有看他的脸而是低头看向了他的胸腹部，伸出了左手试探性的想要摁上去。艾斯震惊的无以复加，知道多半又是萨奇做了什么“好事”，羞赧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小小小小小狸，你要干什么？”
他的反应太剧烈，反而把小狸吓了一跳。小狸有些奇怪的看向被艾斯抓住的手腕，感觉他没有用力所以也没有挣脱
“萨奇说让我来帮你看看病。”
“我已经没事了，好得很呢”
艾斯把自己几近痊愈的手展示给她看，小狸却摇了摇头，继续看着他的胸腹处
“萨奇说你的肚子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可能有内伤，让我帮你看看”
小狸顿了顿，以为艾斯抗拒的态度是觉得她能力不行，又非常认真的保证到
“虽然老K一直说我技术不行，但是基础的检查我还是能做的，而且如果我真的解决不了我会回去找老K的，你放心好了”
“……不是这个问题啊。”
艾斯松开了抓着小猫跃跃欲试爪子的手，无奈的挠了挠头发叹了口气，看小狸也不是打算轻易放弃，一副“我一定把你治好”的态度最后只能无奈的妥协，盘腿坐在小狸对面
“所以，萨奇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小猫看他没有继续逃跑的意思，所以也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他对面，认真地重复到
“萨奇说，艾斯是个笨蛋，根本照顾不好自己，把自己的肚子烧了个大洞，已经死过一次了。”
小狸歪了歪头，耳朵困惑的转动着
“我不明白，艾斯明明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
艾斯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无奈的展露自己完好无缺的胸腹，不知是什么原因，来到这个世界后那些致命伤都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他摸着那片光滑的皮肤，回忆着那个被赤犬贯穿的瞬间
“你看，真的没事，萨奇他是逗你的”
小狸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小脸皱着一脸不忿，难得自己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所以萨奇骗了我吗？其实艾斯没有受过伤？”
“啊……也不是骗，也不能说是没有受伤吧……”
艾斯有些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不准备善罢甘休的小猫解释伟大航路那些事，最后只挑了重点说了说。他说得很简单，没有铺陈细节也没有渲染情绪，但他说到最后时声音都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后来啊，我替路飞那小子挡住了那一击。啊，幸好我赶到了护住了他，要不然……”
艾斯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想起了路飞的傻样，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喜悦和宠溺，感叹道
“幸好，幸好死的那个人是我啊……”
那家伙，现在应该正和伙伴们在大海上自由地航行吧
他正怀念着，却忽然发现小狸脸色不知为何忽然变得很差，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连耳朵都压平了，看着他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艾斯默默收了声，小心的询问
“怎么了？小狸？”
小狸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气呼呼的站了起来
“艾斯是笨蛋！”
她把药盒拎了起来扭头就跑，在艾斯做出反应前飞快的跑走了，留下他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了这只小猫，一脸无措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当天的晚饭，小狸也没有向往常一样和大家坐在一起，甚至拒绝了艾斯的投喂，所有人都看出她在生闷气，却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胡子看了一眼老K，老K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家长见惯不惯权当是小孩子闹脾气，又各自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怀疑自己是问题源头的艾斯只能苦哈哈的求助般的看向萨奇，靠谱的成年人自然接过了这个重任
不好好吃饭可不行啊
萨奇端着一碗热汤，慢悠悠地走到小狸身边在她旁边坐下，也不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小猫耳朵动了动，表示自己注意到了他后才幽幽开口，语气温和随意
“小狸啊，来和靠谱的大哥哥萨奇说说，艾斯那个混小子到底怎么惹得我们小猫不高兴了？”
小狸那双蔚蓝的眼睛委屈的看向萨奇，小声的嘀咕着
“艾斯是笨蛋。”
“对，艾斯是笨蛋，所以，这个笨蛋到底干了什么呢？你说出来，我替你教训他。”
小狸眨了眨眼，其实那种愤怒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更多是她如何也想不明白的迷茫
“艾斯说，幸好死的人是他……我不明白，这里的每个人都想要活下来，大家为了生存都拼尽全力，为什么有人可以轻松的说出自己死掉是一件好事呢？”
萨奇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看着小狸清澈的眼睛露出一个干笑，艾斯这个不省心的笨蛋没事瞎说什么，亏他还给他们制造机会
萨奇看着一脸认真的小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关于生死的问题，这段时间的接触中萨奇也知道，曾经是毫无感情的试验品，之后被寡言且完全没有教导概念的老K带大的小狸其实缺乏很多理所当然的情感和常识，她很聪明，却又不谙世事，变成了一个十分认真却又矛盾的个体
偏偏萨奇自己又是个责任感爆棚的人，对这只小猫充满了怜爱，忍不住的更加关照她，他想了想，明白了困扰小狸的其实并不是字面上那简单的生或死，而是她从未被教导不知如何表达的情感——奉献与爱
她从来没有被教导过关于“选择”和“牺牲”的概念，在她的世界里，“活着”就是唯一的目标，为了活下去人可以付出一切。所以当艾斯说出那句话时，她本能地感到愤怒，不是因为他轻视了自己的生命，而是觉得他轻视了“活着”这件事本身
既然知道了根本，那一切就都好解决了，他选择了让小狸更好理解的说法，让她自己去体会
“小狸，如果老K被变异兽围剿深陷危机，而你的面前有一个按钮，摁下之后就能发出巨大的噪音吸引变异兽的注意让老K脱困，你会摁嘛？”
“当然了！”
“可是陷入危险的人就变成了你，可能会死哦？”
“可是那是老K啊！”
小狸几乎脱口而出，没有一丝的犹豫，可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就先愣住了，慢慢陷入了思索
萨奇露出了然的笑容，小狸很聪明，一点就透，这个时候他反而不需要多说什么
等小狸想明白了在艾斯心中他的弟弟路飞大概和老K对自己一样重要，这根本不是一个轻视死亡的决定时开始变得有些沮丧，小声的询问萨奇
“萨奇，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很无理取闹的事……自顾自的发了脾气，我得道歉才行”
萨奇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不是就在那里么”
看小狸有些低落，萨奇没忍住想要逗逗她，笑眯眯的询问
“那如果被困的人是萨奇哥哥我的话，小狸也会摁嘛？”
小狸眨了眨眼，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会的，我很喜欢萨奇。”
萨奇本来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此时居然被小狸那认真的神色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呆了一下后心都软了一截，怜爱的又摸了摸她的头觉得喉咙发紧，过了好几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狸，真的是个好孩子啊”
在萨奇鼓励的目光下，小狸来到了艾斯身边，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小狸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了，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扭捏，尾巴把沙地拍的啪啪作响
“艾斯，对不起，我不该突然发脾气……”
艾斯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小狸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但看着小狸那张写满了歉疚的小脸，那些准备好的话忽然用不上了，他看了萨奇一眼后对方只回了他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耸肩没得到答案，但是，无所谓啦。他挠了挠头发，有些含混的回应道
“不用道歉，如果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也应该道歉才是”
小狸用力的摇了摇头，耳朵跟着甩了甩
“没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给你添了麻烦。所以等明天，我还是帮你简单的检查一下好不好，就当是弥补我得过错”
艾斯看着她沮丧的耳朵没有继续拒绝，点了点头，小狸终于有了笑脸，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还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如果是艾斯的话，我也会摁的！”
“摁什么？”
可小狸没有回应他，她道了歉，也达成了目的，开开心心的跑去和老K讨教具体的检查流程，刚刚解除了一个疑惑的艾斯又被迫进入了新的疑惑中
为什么他听不懂啊？他又错过了什么？
也会摁的……摁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if线（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