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墨香铜秀

3、校园

　　清晨，在急促的闹铃声中，许星星慢慢睁开了双眼。
　　窗外的天已经亮透，蝉鸣撕开了闷热的晨雾，阳光透过老旧的纱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摸了摸枕巾，依旧带着昨夜未干的潮气，凉席上印着汗湿的痕迹，黏得人皮肤发紧。闹铃还在执着地响着，是妈妈昨晚特意调快了十分钟的，尖锐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他挣扎着坐起来，脑袋昏沉得厉害。昨夜重做错题直到凌晨一点，又被热得翻来覆去，加起来也没睡够四个小时。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他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少年眼窝泛着青黑，嘴唇干裂，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星星，快点！早餐要凉了！”妈妈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许星星匆匆套上校服，走出房间时，爸爸已经把早餐摆在了餐桌上——两个水煮蛋，一碗白粥，还有一小碟咸菜。妈妈坐在桌边，手里翻着他昨天的模拟试卷，眉头紧锁。

　　“快点吃，吃完赶紧去学校，早读别迟到。”陈兰头也没抬，语气冰冷，“晚上冲刺班七点开始，我已经跟老师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过去，不用回家了。”

　　许星星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白粥，没什么胃口。鸡蛋的腥味让他有些反胃，他强忍着咽下去，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爸爸想给他夹块咸菜，被陈兰一个眼神制止了：“吃什么咸菜，太咸了影响脑子。赶紧吃完走，别磨磨蹭蹭的。”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默默收回，低头喝着自己的粥。

　　许星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几乎是囫囵吞枣。放下碗筷时，他瞥见妈妈手里的试卷上，红叉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把他牢牢困住。“妈，我走了。”他低声说。

　　“等等。”陈兰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两百块钱，塞进他手里，“冲刺班下课晚，自己买点夜宵，别饿着。还有，上课认真听，不准走神，我会跟老师问你的情况。”

　　钱被捏在掌心，带着一丝凉意，却让许星星觉得沉甸甸的。他点点头，转身走出家门。

　　清晨的街道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是赶去上班的大人和上学的学生。老式居民楼的巷子里，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摊子，油条的香味混着汗水的味道，在闷热的空气里弥漫。许星星沿着路边慢慢走，阳光越来越烈，才七点多，气温就已经上来了，后背很快被汗水浸湿，校服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与此同时，顾野的别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客厅。他是被生物钟叫醒的，没有闹铃，也没有催促。楼下空无一人，父母应该是昨晚就各自离开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楼下，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却没有一样是他想吃的。他随便拿了瓶牛奶，靠在厨房的岛台上喝着，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里那个落了灰的篮球上。出院后，他就再也没碰过。

　　手机响了，是同桌学霸发来的消息：“顾野，今天早上要默写英语单词，你记得复习一下。”

　　顾野挑了挑眉，回复了一个“好”。他走到书房，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的复习资料已经被他翻得有些旧了。曾经觉得枯燥无味的公式和单词，现在看起来却没那么难忍受。他想起兄弟说的交大篮球队，想起自己在篮球场上奔跑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一股动力。

　　他拿出英语书，开始认真背诵单词。阳光照在书页上，字迹清晰可见，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翻书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鸟叫。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平静，没有父母的争吵，没有无休止的要求，只有他自己，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

　　八点整，许星星走进了教室。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同学们都在埋头早读，书本翻动的声音和朗朗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紧张的冲刺氛围。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加入了早读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