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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往云烟忆起阴阳相隔 小筱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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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筱与陈婉茹坐公交车离开学校。她们在某一处站点下车,来到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两人在里面随处逛了逛,又买了些学习用品。不知又过了多久,陈婉茹看了眼手表,已临近六点。她们急匆匆地坐上公交车,跑回了家!
公交车一直行驶在车道上。远方,落日余晖渐渐暗了下来,转化为一片黑蒙蒙的天空。这时间刚好是下班的高峰期,车流拥挤,鸣笛喧嚣。
最后,车终于抵达站点。小筱下了车,与陈婉茹挥手分别。
一进门,孟淑丽刚好从厨房出来,说:“你今天怎么会这么晚?刚开学下课到这么晚吗?”
小筱解释的说:“没有,今天和陈婉茹一放学,就去商业街闲逛。结果我们俩也没看时间……”
话还没有说完,孟淑丽面色不悦,说:“你们俩女孩不早早回家,出去外面逗留多不安全。”
小筱点头,走到孟淑丽跟前,说:“知道啦,妈,下次我不会了!”
孟淑丽又叮嘱了几句。最后,小筱直接溜进厨房,吃起了晚饭。
一刻钟左右,家里的顶梁柱叶泽豪终于回到了家。他额头上满是汗珠,气喘吁吁坐到椅子上,边用衣袖擦拭额头。
孟淑丽递了杯水给他,又问了今天生意如何。闻言,叶泽豪半喜半忧,说:“还行吧!下午那片小区人流量还算挺多的,差不多挣了五百块钱左右。”
此言一出,孟淑丽脸上瞬间开心了起来,忙揉了揉她丈夫的后背!
孟淑丽并不是一个贪财之人。她在她小时候的成长过程中,或者是在她的原生家庭的教育里,用勤劳的双手获取你想要的报酬,没有使用任何敲诈方式,而是自己用汗水赚取财富。虽然有时候,努力付出与回报总是不对等的。孟淑丽不以为然,经常以另一种思维告诫自己:学会知足。
小筱听到自己的父亲回来了,连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到父亲面前,手里还拿着碗筷,嘴里的食物还未吞进胃里,还边吃边叫父亲赶快吃饭!叶泽豪点头应允,三人一起走进厨房,其乐融融吃起了饭。即便饭菜普通,却是一家三口最幸福的事情!
一刻钟之后,他们吃完了饭。小筱想收拾碗筷,洗洗碗,却被孟淑丽拦着,说:“不用你收拾,我一个人来就行,你快去房间复习下明天的功课。”
闻言,小筱也不打扰母亲做事,生怕自己帮了倒忙,索性离开了原地。
她来到客厅,叶泽豪在沙发上看电视。小筱看见她父亲不停地用左手揉捏着自己的右肩,表情也有一丝丝扭曲。她走过去,问:“爸,你怎么啦?”
叶泽豪摇头,说:“没事,回来的时候,一楼的储物室里我把那些衣服货统统放进里面。谁曾想货物扛在肩上,就痛了起来,到现在还是酸酸的。”
听父亲说起回家之前的事,小筱满脸心疼。她知道父亲为何会右肩疼痛,其实就是积劳成疾!
小筱家里的经济水平不可能与富裕人家相提并论,大部分都是由叶泽豪一个人撑起整个家,他的压力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最清楚了!
凌晨的天依旧是黑魆魆,不见半点明光。每次两位母女在卧室里静静沉睡,而他一个人静悄悄地起来。他简单地洗漱之后,吃些晚上的剩菜剩饭,又小心翼翼地离开。来到一楼,打开储藏室,取出货物,开着辆摩托车,身后载着用麻袋捆绑着的衣服,去人多即不用租地的地方。有时刮风下雨、暴雨如注,都不会出门卖。如果天天如此,那家里的收入就会减下一半,入不敷出。但还好,孟淑丽学过缝纫,她会去服装厂领些衣料回来,补贴家用,日子也能过得去。
小筱一直看在眼里,看到自己的父母为了这个家和自己,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她唯一能报答他们的,只有好好读书——这是唯一能做的了!
小筱走到父亲身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手揉了揉父亲宽大的肩膀。叶泽豪很是欣慰,脸上浮起幸福的笑容。他也发觉自己的孩子长大懂事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小孩子脾气了,懂得察觉父母的辛苦了。即便日子艰辛,生活不易,但能看到两位母女在家等他归来,身上所有的疲劳顿时消除一大半,再苦再累也值得!
孟淑丽很快洗好了碗,在厨房忙收拾些其他事情!一刻钟之后,她走出厨房,本想坐在缝纫机前干活,但怕吵到自己女儿的学习。
学校这几天未安排写作业,也嘱咐母亲不要过度劳累!孟淑丽想了想,也罢,就歇一天好好陪他们一起看电视!
他们边看电视,边讨论电视剧的内容,惹得全家开怀大笑!然后小筱想起下午语文老师要让她当语文课代表,事情经过全都向孟淑丽和盘托出!孟淑丽一听,得知自己的女儿在老师面前临时发挥文学天赋,喜上眉梢。可又怕当了课代表之后,影响学习。但孟淑丽不知怎的,转念一想,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让孩子锻炼自己能力也是美事一桩,何乐而不为。
时间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流逝。转眼间,已快到十点。关掉了电视,三人回屋去睡觉去了!
小筱走进房门,在睡觉之前,她坐在桌椅上,拿出日记本写下这一天所有的事情。她简约概括一下开学的情形,以及安穆轻想认识陈婉茹这位同学,再后来语文课上她临时抱佛脚吟读自创一首酱油诗,还被安置一顶语文课代表的帽子。写到最后,她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回原位。
小筱关掉灯,在一片漆黑的卧房里,她抬头望着一轮月亮。月光周身泛起光晕,温柔般投射下来,照在她娇小的脸上。四周一切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丝毫听不到嘈杂声,像是来到万籁俱寂的山谷,站在某一处的树林里,自己一个人倾听大自然的声音,感受大自然神秘的力量!
半晌,小筱走到床边躺下,阖上双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曙光初露!
方知徐在后院花园里做起了早操,整张脸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偶尔有几通电话打过来,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处,边往前走边做手势,还要听电话内容,那画面着实让人滑稽!
另一边,陈瑶在厨房里正忙碌地做早饭,高妈也在一旁帮她打下手。她们拿起
盘碟把食物盛满放在餐桌。陈瑶忙完手里的一切事务,抬脚前往后院正在做早操的方知徐叫他过来吃饭。方知徐还在与那通电话交谈,一听她的声音,连忙点头应允。
半晌,方知徐这才把电话挂断,急急忙忙走进厨房。陈瑶见他满头是汗,拿条新的毛巾给他。方知徐接过她递的毛巾,笑了笑,说:“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做饭?”
闻言,陈瑶莞尔一笑,说:“还能怎么?我虽说不是你的正妻,也未入你家名册。但身为你的情人,我还是有责任帮你打理家务。”
方知徐欣赏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朵小花,瞬间被她绽放出来的独特魅力,猝不及防地撞在他的心窝里。方知徐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神,说:“前两句你以后不准再说了。”他伸手握着她稚嫩的小手,抚摸怜惜的说:“怕你跟着我,以为我不会给你名分?不会的,我不是你想的那些男人。等我有机会,有时间和……”
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陈瑶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心思,说:“我知道,一切都得慢慢来。你也别给自己施加压力,问题总会解决的!”
方知徐明白她说的话,自己心里也清楚。无奈,他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忍受。他瞒着小宇,没有问他的意见,就把陈瑶带到家里。而方知徐无法面对儿子诉说这种要求。即便是再婚,婚后万一有什么不睦之事,爱人与亲人相互对峙?但他知道,陈瑶内心善良、宽容大度,不会与小孩子胡闹。可小宇还处在成长期,正属于叛逆期阶段。假使他们两个结为伉俪、情深浓厚,可他怎么对得起小宇的妈妈!
那一年,小宇的妈妈临终时,方知徐慌慌张张跑进医院病号房。映入眼帘是他妻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动不动,就这么一直躺着,完全感受不到丈夫的到来。方知徐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已经蒙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偏偏是他的妻子?
来到医院之前,医护人员找到从伤者身上的一部手机,在通讯录栏里找到丈夫的电话。方知徐当时在公司上班,以为妻子有什么事情找他就接起电话。可是,对方那头传来陌生的女人声音。医护人员急切的声音对他说:“先生,你妻子发生意外事故,生命垂危,请火速赶来医院!”
方知徐不知怎的,整个人都呆住了,拿着电话筒的那只手瞬间滑落下来,脸上浮起不敢置信的模样。半晌,他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冲下楼,打了辆的士飞奔到医院。
到了医院,方知徐快步走到病房门口,焦急地听着事情缘由。原来他妻子在路途中被一辆车给撞倒在地,头部出血,已无意识。路上行人好心把她送进医院,而那位车主也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那日,数十名医生在手术室里竭尽全力挽救这位不幸女士的生命,时间长达12小时以上。方知徐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焦头烂额。他默默祈祷上苍赶快结束这段令人撕心裂肺的痛,还给他一个健健康康的妻子。
他一直等着,等着。最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他急步地走过去,声音颤抖的说:“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请尽快料理后事吧!”
方知徐一听,抓住医生肩膀的两只手垂了下来。他不敢相信眼前听到的一切,甚至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认为只要把这场梦赶紧做完,一觉醒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已!
然而,他错了!他的这个想法是在对自己的欺骗,有时自己觉得老天爷对他很是不公平。本来事业有成,家妻贤惠,一家三口甜甜蜜蜜,怎知灾难降临在他一人身上?
之后的那几天,方知徐给她安排祭奠仪式!客厅内的大堂中央放着一口灵柩,里面躺着他安静熟睡、仿佛是睡美人一般的妻子!他站在一旁,手里抱着襁褓之中的孩子,正香甜地睡着。妻子的妈妈在他身侧不停哽咽抽泣,哀痛欲绝,一些亲戚连忙过来安抚情绪。
这时,怀里的孩子不知为何哭了起来!方知徐轻轻地拍了拍孩子的肩膀,使他安静下来。可无论怎么哄,就是无法制止哭闹!无奈,他只好把孩子托给他人照顾,自己一人面对一切!
丧葬队其中的一位大声宣布,说:“出葬时辰已到。”
闻言,方知徐心口抽痛!紧接着,便看到丧葬队成员扛起灵柩,缓缓地朝门口已停放多时的灵车走去。
灵车驾驶座里下来一个人,从车后打开车门。丧葬队们小心翼翼地把灵柩放在灵车里。最后,其他亲戚开着车一路紧随。途中,另一车里,方知徐的脸上不知从何时起早已留下泪痕,头无力地靠着车窗,眼前的景物因噙着泪水失去了焦距!
路程特别漫长,车子缓缓地往前开。最后,他们终于抵达终点,来到了墓地!
车上的人把灵柩从车后座抬了出来,灵柩轻轻地放在早已刨好的土坑旁。丧葬队走到另一处商谈事情。一刻钟之后,他们开始做法事。片刻后,他们把灵柩慢慢地放进土坑里,小心翼翼地放了下去!
方知徐盯着灵柩里的妻子在他眼前化为一抔黄土,哀恸逾恒!
事毕后,其他不相干的人纷纷离开墓园!只有方知徐和岳母两人在墓碑面前驻足停留,似乎不想离开。
秋风萧瑟,落叶缤纷。方知徐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不远处,黑压压的乌云正缓缓地席卷而来,四周刮起大风,古树枝干摇摆不定!岳母止住悲痛,擦干眼泪,独自一人离开了!
最后在墓碑前站着的只有方知徐一人!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似乎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他默默地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回想起来,当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又不知是如何面对那样的境况的!
方知徐这才从记忆的最深处抽离出来,他看着陈瑶,和颜悦色,说:“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处理。你不用老是为我担心!”
陈瑶点了点头,微笑的说:“你和你儿子,一个是成熟稳重的男人,一个是稚气未脱的男孩。男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与女人不同。怕最后用你那男人惯用的方式对你儿子,反而会弄巧成拙!”
陈瑶这一套言论颇有些道理!一般女性对自己孩子多多少少都是温柔对待,呵护备至!而男性则不同,如果孩子是男孩,父亲教导孩子的传授方式是坚强、勇猛、不可畏惧……甚至在他面前掉眼泪、遇事退缩,会让父亲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一位不坚强、不勇敢的懦弱者!但另一方面,长大成人的男性由于父辈的这种思想教导,导致这位男生只是一个外壳坚硬的铠甲,实则内心是一个剥了皮的脆弱的鸡蛋。可方知徐并不是一位只靠蛮力解决他和儿子之间隔阂。他需要的是时间,通过自己身为父亲的关怀能让小宇感受到他的爱!
方知徐转移到其他问题身上,不想再谈家事。说话间,他们一起走进厨房,发现小宇不在里面,忙问:“斯宇还没起来吗?”
陈瑶摇头,说:“你呀!先看看时间。”
他平时晨练都会起很早,所以大家都习惯了他的生物钟,只有方斯宇例外!
“让他多睡会儿吧!待会儿我送他去上学!”
陈瑶接着说:“也好!记得把做好便当给他。中午食堂的饭菜不比家里好吃。”
方知徐点头,表示明白,说:“辛苦你为他做这些。”他倾身上前,轻轻的一个吻落在陈瑶的额头上。
方斯宇每天都有早醒的习惯,也是天未亮就醒!他走到窗台前看到方知徐在一边晨练,一边跟手机里的人在交谈些什么!最后,他还是背对着身,径直走向卫生间洗漱!
二十分钟后,他从里面出来。方斯宇走到桌椅坐下。紧接着,桌面上放着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打开一看,发消息给他的是方知徐。
他点开短信,方知徐的文字在安静的卧室内格外清晰明了。他说:“斯宇,起床了吗?起来的话,看到我发的消息,你随便回复我都行。爸爸和你吃完饭就送你去学校!”
方斯宇眉峰紧蹙。可过了片刻,那道不好看的眉眼瞬间消散,转而换了一副与平常一样的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书包之后,拿起手机,走出卧室下了楼!
他来到厨房,一走进内就看见方知徐与陈瑶正背对着他不知在说着什么。他也不理会,直接在桌椅上坐下。
一听到响动,两人条件反射般转过身来。陈瑶定睛一看,笑容可掬的说:“小宇,你起来啦!”然后看着方知徐,示意他入座,准备就餐!
方斯宇也没有应她的话,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那声音是一位女人,给了他一句话。她柔和的说:“你不能对待你关心的人。”“如果你一直与他们长期对峙,你将会失去重要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对他来说是如此荒唐的事。其实,他也不是对陈瑶有什么不满,而是自己从小对这位父亲的了解知之甚少。
方斯宇仿佛脑海中的某个地方,立着一块天平,寻思着它如何让双方都保持在一条横杆上,使它不会倾斜另一方。
三人面对面吃着饭,没有说一句话,空气格外凝重。突然,也就是在这时,方斯宇主动打破沉寂,说:“阿姨,我想要杯牛奶!”
陈瑶一愣,手里的碗筷停顿了几秒!最后,她忽然明白过来,高兴的说:“阿姨这就拿杯牛奶给你!”
方知徐也被这一刻感到不知所措。小宇今天对我们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冷战,而是与我们打开心扉,正尝试着接受我们两人。方知徐心底暗自高兴!
很快,陈瑶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杯热牛奶递给小宇。方斯宇抬起手,接过那杯牛奶。
虽说方斯宇表情依旧淡漠,可陈瑶觉得,这是她第一次与他交谈的桥梁。只要这座桥修筑牢固,哪怕举步维艰,都要试着走进小宇的内心深处,想让他试着接受这位他父亲的女人!
三人很快吃完了饭!陈瑶从厨房里拿出装在塑料袋里的便当,递到他面前,说:“小宇,阿姨又给你做便当,中午在食堂的时候记得拿出来!”
方斯宇抬头,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但很快就接下了。他也不说话,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方知徐去了一趟洗手间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笑着说:“小宇,快谢谢陈阿姨!”
方斯宇本不想理会。但下意识觉得,她对自己如此体贴照拂,曾经如此无视这位女人,却还是待他视如己出。如果连说声“谢谢”都没有,那他岂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
他低着头,小声的说:“谢谢!”
虽然声音很小,陈瑶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瞬间涌上热腾腾的暖流,高兴的说:“不用谢!”
一刻钟之后,方斯宇已经坐在车后座,正等着方知徐开车送他去学校。车窗外,陈瑶与他父亲在门口正高兴地说着什么,两人十分甜蜜!
半晌,方知徐很快就坐到了驾驶座。启动引擎,转动方向盘,车子不疾不徐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