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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敌见面 晋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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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忧外患,苏白心惊胆战地数日子过。
白日里他不敢出门,猫在屋里竖着耳朵听院墙外的动静,夜里连灯都不敢多点一盏,生怕漏出半寸光引来官差。
来钱儿被他勒令不许乱叫,憋得整天拿尾巴抽地,哼哼唧唧地闹脾气。
第三天傍晚,苏白终于憋不住了,一路狗狗祟祟摸到了城里,探头往大街方向张望了一眼。
这一眼,他愣住了。
街头巷尾那些穿飞鱼服的身影不见了。前几日挨家挨户叩门的官差也撤了,只剩几个顺天府衙的衙役在街口闲聊,瓜子皮吐得乱飞。
苏白蹲在墙角,满脑子都是问号。
美人究竟使了什么法子?一个反贼,居然三天就让锦衣卫都撤了?
他挠着后脑勺往回走,心里七上八下,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那口气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忽然觉得这一切“太顺了”,顺得让他心里发毛。
一路小跑着回到甜水巷,苏白刚拐进巷口,便望见院门口停着两匹高头大马,旁边站着个比马头还高的男人,腰上跨着一把长剑,手里提着食盒。
再往后瞧,沈朝阳正撅着屁股扒在门缝上往里瞅,一颗脑袋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歪,脸都快怼在门板上了,那一身亮瞎眼的藕粉色锦袍,晃得十分猥琐。
苏白:“………”
来钱儿歪着狗头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汪了一声,沈朝阳吓得一哆嗦,脑门磕在门板上,“咚”的一声。
苏白牵着来钱儿跑过去:“沈公子?您怎么来了?”
沈朝阳没着急转过身,先镇定了一下满眼金星的眼前,又整理了仪容,确认自己还是一往的风流倜傥,才将目光落在苏白身上。
苏白一见他那张脸,吓了一跳,两只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沈公子,你怎么这么憔悴?”
沈朝阳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眼睛里挂了点不易察觉的泪光。
这三天,他如过三秋,吃不下睡不着,等啊盼啊,在书房里像驴拉磨似的转圈,每隔半盏茶就伸脖子往院门口看一眼,盼着下人跑进来禀报一声:苏公子来了。
可门口安安静静,连个路过的影子都没有。
直到二皇子那边传来消息,说萧彻已经回了军营,正在整顿兵马,他才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儿。
“我来看你。”他说,声音哑得像个老头,“听说最近封了好几家书铺,我放心不下,就过来了。”
说着,接过云亭手里的食盒,“这是你爱吃的桂花糕,我特意带来的。”
苏白有点感动,没想到沈公子这么关心他,正想道谢,院子里忽然传出一声清冷的咳嗽。
“你在和谁说话?”
门吱呀一声拉开。
萧彻倚着门框站定,一股甜腻的沉水香便扑面而来。他眉梢微挑,唇边随即浮起一丝讥诮,“我当谁呢?原来狗没拴好。”
沈朝阳扫了萧彻一眼,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人还躲在甜水巷里,二皇子真是笨到家了,人家放出点风来,他就撤了搜查,转移了注意力。
等等,这家伙骂谁呢?!
他扇子在胸前轻轻一展,摇了摇,道:“呦!这不是萧公子吗?怎么眼睛还瞎了?”
萧彻脸朝着沈朝阳的方向偏过脸来,“沈大公子也有闲心往这破巷子里钻?看来沈家最近生意不怎么样了,快倒了吧?”
沈朝阳嘴角一抽,刚想怼他,见苏白在身边,又只好压了回去。
苏白站在两人中间,听着左边一道冷箭,右边一记暗刀,试探着张了张嘴:“你们……两个认识?”
“不熟。”
“不熟!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气氛冷了冷。
沈朝阳忽然扇子一合,指去萧彻:“这位,抢过我家大米。”
萧彻冷冷一嗤:“这位,挖过我家墙角。”
苏白:………恩怨这么深吗?
他看看左边那张冷脸,又看看右边那张臭脸,默默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感觉自己像夹在两座火焰山中的一根烤串。
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俩…还进屋坐吗?”
萧彻冲苏白微微一笑:“小水。”
苏白一愣,小水?想了半天,才记起自己借用了堂弟的名字。
奇怪,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叫了?
他转身对上萧彻的目光,只听头顶落下一道命令:“上茶,上绿茶!”
……
美人都那么说了,苏白就去漆茶了,云亭站在屋外警戒,摸着狗脑袋,把带来的那盒桂花糕一颗颗喂给了来钱儿。
屋里只剩下萧彻和沈朝阳二人对面而坐。
沈朝阳摇着扇子,目光盯着萧彻那张英俊得不似人的脸,嘴角歪得快扯到了耳根。
长久的沉默中,萧彻最先开了口:“沈公子前来,二皇子知道吗?”
沈朝阳:“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我来只是想和你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朝阳开门见山,“我要带走小水,日后你不许在纠缠他,我保你安然无恙地回去,只字不会提及你身在何处。”
萧彻长眉挑了挑,他这才明白,沈朝阳费劲心思兜了那么大圈,原来算盘打到他的人身上了。
他不怒反笑,那笑意从唇角溢出来,却未抵达眼底,整个人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寒刃。
冷声道?“我若不肯呢?”
沈朝阳看着他,“那本公子只好如实禀报了。”
萧彻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你去告。你前脚告完,后脚就会有人替我递话进去,沈家大公子早就知道我在哪,却一直瞒着不报。”
他偏过头,朝着沈朝阳的方向,一字一顿:“你觉得,老二那生性多疑的性子,还会留着你吗?”
沈朝阳被这话一噎,扇子倏地合拢,“萧彻,你别不识抬举!如今你瞎了一双眼,你以为你还能坐上皇位吗?朝堂上下多的是明枪暗箭,小水留在你身边,你拿什么护他周全?”
萧彻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朝着沈朝阳的方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
“我拿什么护他?”他猛地站起,一把抓住沈朝阳的衣领,一字一顿道:“我拿我的自己!”
沈朝阳闻言,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也一把抓住了萧彻衣领,“口出狂言!你有什么?你不过一介宫女所生,既无母族倚仗,又瞎了一双眼,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妄想护着谁!”
话音落下,萧彻倏地睁大双眼,手里的力道越攥越紧,“本王的事,还用不着你个贱民来操心!”
沈朝阳没他力气大,被勒得整个五官都变了形,就差上手挠他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苏白端着茶,脚尖抵着门叶转了进来,“茶来喽!”
两人听见动静,像烫了一般马上松了手,各自飞快坐下整理着衣襟领口,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苏白端着茶进来,眼睛马上左右瞟了瞟,发现两人坐得端端正正,脸上都挂着笑,就是笑得有点僵。
没打起来就好。
他倒了两杯茶,搁到二人面前,“口渴了吧。家里没热水,现烧的。”
沈朝阳冲他笑笑,端起一杯,凑到唇边尝了尝:妈的,果然是绿茶!
萧彻也端起另一杯,尝了一口:呵呵!好茶!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云亭压低的嗓音:“公子,有官差从巷口那边过来了,七八个人,穿的是飞鱼服。”
屋内空气骤然凝住。
几人脸色倏地一下都白了。
沈朝阳看了萧彻一眼。
萧彻唇角那缕讥诮又浮了上来:“沈公子,你说巧不巧?你前脚刚来,后脚官差就到了。看来你这条狗做得也不怎么令主人满意。”
沈朝阳脸色一沉:“你嘴放干净点。我特意避开了眼线来的,许是巧合。”
萧彻冷笑:“哪来那么多巧合?”
沈朝阳皱起眉头,低低道:“你是说萧珩对我起了疑心,派人跟踪过来的?”
“还没傻透顶。”萧彻整了整衣袖,沉声道:“你引来的,你去打发。”
“凭什么我去?来杀你的。”
“你不去,出门我就喊你叛变了。”
沈朝阳:“……”
“你咋这么损呢,锦衣卫要查,我想拦也拦不住。”
两人脸色沉了下来。
正陷入危机之际,床边突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两人转头一瞅,苏白正蹲在床尾后,拿着把小破铲子在地上刨坑呢。
苏白:“快别站着了,过来帮我把这破地窖挖出来。”
萧彻:“………”
沈朝阳:“………”
……
院里,来钱儿叫得又急又凶,后背的毛全炸了起来。
苏白拉着萧彻刚跳进地窖,头顶的青砖还没来得及完全掩上,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锦衣卫办案!”
七八个穿飞鱼服的迅速涌进院子,脚步整齐利落,眨眼间便贴着院墙两侧排开,刀柄上的红绸在暮色里一晃,刀未出鞘,但那股子铁腥气已经压了下来。
人后传来大刀阔斧的脚步声。
一双皂靴迈过门槛。
那人比旁人高出半个头,肩宽背阔,左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沈朝阳一眼就认了此人。
唐一刀。一刀毙命的一刀。
是个厉害角色,他面上挂着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的衔,明里暗里都是萧珩埋在京城地面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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