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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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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
轻咬字眼，说话人带着笑音。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点着照片，惨白的灯光打在其中两张熟悉的脸上
……
布兰德大街。
B2876号公寓的负一层。
“你不是去执行任务?”罗尔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漫不经心：“怎么会和他一起，还是在街上？”
"这是意外...咳..."少年蜷缩在他脚边，回答的同时似乎被什么呛住，颤抖着咳嗽，血点溅在地板上。
"你想说，你的任务轨迹和他的行动路线是意外重合?"罗尔把照片扔到地上，靴尖踩上去，柔韧的纸张发出咯吱声。
"你猜我信不信?"
"这次确实是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近距离震耳的枪响打断。
根本起不到什么照明作用的灯泡晃了晃，气氛更加凝重。
普兰特抬头，看到罗尔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白烟，眼珠艰难地转向对面墙上的射击靶。
正中红心。
啊，红心上还贴着他的照片。
他听到罗尔轻柔开口，滑过耳廓的声音阴冷如蛇鳞，在黑暗中闪着铄铄寒光："这次。”
他重复念着普兰特的话，视线移到靴尖踩着的照片上：“看来是还有上次了？说说看。"
"上次，是什么时候?"
普兰特眯眼仰视了一会，忽觉喉间发痒，低头捂唇，卡在喉间的血块被咳出。
少年盯着自己掌心那块咳出来的血，已经发黑。
他慢慢蜷成更小的一团，喉咙里滚出一句气音：“原来你不知道啊……这下完了。”
他确实没想到，依罗尔这圈地盘打标记的狗脾气，竟然没派人监视那个侦探。
他是真的以为他默许了他的试探……现在，他该想点办法在这个家伙手底活下去了。
……
"兰沙，你说他喜欢你什么地方?"
带着热意的手指滑过他的侧脸。
"洛瓦夫莱说得对，你这张脸确实很有用。"
血线顺着手指移动的轨迹绽开，从下颌到眼尾。
"无论是在哪一方面。"
罗尔收回手，他垂眸，一片刀片在他手指间来回翻动，刃尖利且快，没有染上哪怕一点血，露出雪白的锋芒。
那张如同圣灵降临一般的脸此时被血浸湿了一半，为了防止血淌进眼睛里，普兰特阖上眼皮，长长的睫羽被打湿，轻轻一颤，一滴血珠滚落。
"放心，只是给你个教训。"他轻描淡写地安抚。
"它还有用，过了明天，我会让它和之前一样漂亮的。"
……
"真惨。"
罗尔俯身打量因长时间窒息而急促喘气的少年。
少年头发还在淌水，湿透的额发紧贴在肌肤上上，看上去形容狼狈。
罗尔拨开他的湿发，露出侧脸上因失血和泡水而苍白发肿的伤口，皮肉绽开，洗得透明的皮翻起。
"要不要上药？再泡一会，你的脸就真烂了。"
他笑着问。
普兰特刚张嘴想说什么，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再次摁入水池。
一串气泡浮起，又破灭。
……
"你刚才痛晕了。"
普兰特费力地睁眼，地下室的地板又冷又硬，他感觉自己腰快断了。
晃了晃头，感觉昏昏沉沉的，好热。
好热。
"你发烧了。"
罗尔支着下巴，歪头看着浑身散着热气，已经烧到意识不清的少年，说："因为伤口发炎。"
普兰特迷迷糊糊，他扯扯黏在身上的衣服，血干了之后，衣服会变硬，皱巴巴的，像是砂纸，磨得伤口生疼。
"我通知了你哥来接你。"
结束了。
他还活着。
普兰特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念头。
又晃了晃头，好热。
这股从体内烘蒸出的热气越烧越旺，像有人在火堆里浇了油。
……
罗尔第一次拿枪指着他的太阳穴。
"再说一遍。"
普兰特用唾液润了润干裂的唇，半睁着眼，心想：我大概没救了。
……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罗尔转身，准备离开地下室。
门被打开，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普兰特的脸上。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撑起身体，咳着笑："其实你说错了，他喜欢的不是我的脸…"
"是我年纪小。"
他听到脚步顿住了。
门又合上了。
光消失了，黑暗重新笼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冰冷的物体抵住太阳穴。
"再说一遍。"
声音和枪口一样冰冷。
……
某种恶意的浓浆在他心中翻涌，手指无力地握上枪身。
他露出一个甜腻的笑，湿红的唇一张一合，话语像蜜汁一样被酿出。
"我说你年纪大，我比你年轻，会撒娇。"
"更讨人喜欢。"
耳鸣的嗡嗡混响里似乎夹杂着一声嗤笑，普兰特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
随后是一片黑压压的阴影重重叠叠压下来。
意识迷失。
……
罗尔看着地上安然阖眼的少年，把枪重新插回腰间。
食指擦过枪口时，感受到温热。
体温高到把枪口烘热。
“嗤。”
都快烧成白痴了，还要挑衅他。
他最好是一睡不醒。
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