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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家宴 两人安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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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安静地抱在一起。
无论是温屿心中纷乱的杂念,还是朋莱那些沉浮的心绪,都随着两人的拥抱而渐渐地平息下来,成了阳光下飞舞的小细尘,变得安静又温馨。
温屿知道自己的小姑娘受了委屈,虽然她什么也没有说。
可是她的小姑娘并不是那种不懂礼貌的人。
带她来,还是错了,她以为母亲的松口就是家人的松口。
温屿有些后悔懊恼。
“我们走吧,反正事情也办完了。”
温屿揉了揉朋莱的头发,露出了一个笑。
朋莱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开口:“姐姐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房间吗?”
温屿一愣,她看着周围,这是承载着她童年和少年时代所有记忆的房间,她在这里生活长大。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无数的记忆。
时隔多年,现在重新回到这里,她的心中满是回忆,但同时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
就在发愣之间,朋莱已经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博物架的旁边。
“姐姐的妹妹曾经对我说,这是姐姐获得大提琴比赛奖项时的照片。”
“还有奥数比赛获奖的照片。”
朋莱指着照片中的少女,青葱一般的身子,冷冷地透过相机,看向了两人。
“姐姐都不笑呢。”朋莱说。
温屿的脸有些红。
朋莱走到了温屿的面前,手掌轻轻抚过温屿的脸颊,声音仿佛在诱哄。
“为什么不笑呢?姐姐当时在想什么?”
温屿清了清喉咙。
“……当时……”
她的话音里带着一丝迟疑,还有一丝回忆。
“只是觉得有些无聊而已。”
“无聊?”
朋莱重复了温屿的话。
“嗯……像我这样的人。学习、获奖,出国,继承家业,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日子似乎总是一眼看到头,其实是很无聊。”
温屿说,而她偏偏又是一个学什么都很快的人,是别人家的孩子,是温家值得骄傲的继承人。
温屿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招呼朋莱过来看。
窗外是被设置得很优雅的小景,依山傍水,假山环绕着一座小小的池塘,种植着当季的植物,临水照影,显得郁郁葱葱。
“漂亮吗?”温屿问。
朋莱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我此前的人生就和这园林一样。漂亮,但却是人造的。你喜欢什么,你讨厌什么,没有人关心,也无人真正的在意。因为那些其实并不重要。”
温屿说道。
这些话她很少对人说,周围的朋友们大多家境都跟她一样。
仿佛一出生就已经站在了很多人的终点上,非要说出来,反而会让人觉得矫情。
而且她的父母也算和谐,家中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事情,比起很多人家里的一地鸡毛,已经算得上一句优渥。
这些烦恼说出去都仿佛是一种炫耀。
温屿知道,所以她从不说,哪怕是亲密如黎光,她会在最困难落魄时放心地找她帮忙。
但这些心事,她也不能对黎光说。
温屿侧着头看着朋莱,朋莱正望着远处的园林,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脸颊紧紧的绷着。
或许也不应该对小朋友说的。
温屿想。
朋莱的幼年,比起她来要差上很多。
而她刚才的这些说法,太自大了。
温屿失笑,她牵过了朋莱的手:“都是过去的事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里很无聊,我们回去吧。”
假期还剩下一天,如果不在老宅里呆着,她还能和朋莱一起出去玩一玩,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聚会一聚了。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温屿转头,是内宅的电话。
她接起来,朋莱就在旁边看着温屿。
哪怕是和温屿在一起很多年,朋莱依然不知道,有些人的家可以大到需要用电话来互相通知彼此。
就像她其实也不明白,温屿所说的童年到底有哪里不开心。
但温屿表现的却十分的淡然,这本就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留下来吃饭……”温屿停顿了下,还是选择拒绝,“不了,我们……”
温屿的声音还没说完,她的手掌忽然被按住,温屿转过头,看见朋莱朝她摇了摇头。
温屿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好,吃完我们再走。”
温屿挂断了电话。
朋莱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那样,还言笑晏晏地问温屿:“姐姐不在这里多留几天吗?”
“你想要多留吗?”温屿问。
她不明白,明明朋莱不想待在这里,又为何让自己留下来?
朋莱笑了笑:“这是姐姐的家。”
她表现得如此体贴,善解人意,从温屿一瞬间的迟疑里察觉到了她对于这个家的留恋。
若是温屿当真是一个金主,或许她会很满意。
但温屿只是静静地看着朋莱。
“如果你不想……”
“姐姐。”
朋莱打断了温屿的话,她蹲在温屿的跟前仰起头看着温屿,就如同她一直仰望着温屿那样。
“你想留下来的,对吗?”
朋莱的眼神实在太过清透,黑漆漆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温屿心底的深处。
和朋莱不一样,温屿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是被全家期待的孩子。
哪怕她因为别的什么事情而跟家人产生了间隙。
哪怕那个讨厌的,高傲的女人,看着朋莱的眼神里像是看什么脏东西,可是在说起温屿的时候,她的眼神里依然满是喜悦和崇拜。
所有的人依然认可温屿,温家继承人的名头,也依然为温屿保留着。
这一点和朋莱太不一样了。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永远都想要父母的认可。
她和朋莱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朋莱清楚这一点。
温屿有些狼狈地别开了眼。
她不敢看朋莱,她口口声声地对朋莱说“如果你不想”,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推卸责任呢?
她可真是太狡猾了。
最后温屿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们在房间里一直呆到了吃饭的时间。
只要朋莱愿意,她真的很善于和人相处,她问询温屿梨每一个小物件的来历。
温屿也乐于和她分享,她说起小时候的自己,学习的马术,参加的比赛,周围人的赞赏,还有来自奶奶深切的培养和关爱。
这是朋莱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无论是那些物质的条件,还是来自情感上的关爱,朋莱都如此陌生。
她听着温屿的话,目光一直落在温屿柔和的脸颊上。
如玉一样的人,如月光一样的人,或许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金玉其质,亦且冰雪为心的人吧。
哪怕她一次又一次地感觉到两人的差距是如此巨大,仿佛山海间隔。
可是朋莱什么都没有说,她把那些自卑的想法埋在心底,注视着温屿带着追忆的眼神,就仿佛参与了她的童年。
到了饭点,是阿婆来找她们的,带着她们往饭厅里走。
席间除了温父和温母,还多了一个朋莱曾经说过话的对象,经过介绍,朋莱终于知道,那是温屿的堂妹。
叫温岁。
温岁在看到两人交握的双手时,明晃晃的朝朋莱翻了个白眼。
朋莱没有理会,往温屿的方向移了一下。
温屿侧头看了眼温岁,温岁的眼睛一亮:“姐!”
“温岁,她是我带来的客人,你对她待她就应该要对待我一样。”
温屿开口,她站到桌前为朋莱挪开了位置,朋莱款款进入座位,抬起头朝温屿笑了一下。
温屿也回了她一个笑。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更亲昵的动作,但那氛围却是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
温岁愤愤地跺了跺脚,又喊了一声:“姐!”
“希望你还记得你礼仪课的老师教你的那些东西。”
温屿头也不抬回了一句。
时间很安静,不过朋莱倒也习惯,那些吃饭的礼仪,温屿都曾交给过她。
哪怕面对温岁的白眼,朋莱依然表现得很完美。
或许太完美了,引得温岁时不时看看朋莱,又时不时看看温屿,最后愤愤不平的把目光投向了温父和温母。
她们果然是藏着些什么似的。
朋莱把一切看在眼里。
姐姐知道吗?朋莱侧头看着温屿,温屿转头为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这里的菜是偏甜了些,忍一忍。”
朋莱是蜀省的,不喜欢甜口的东西。但吴省的菜连炒菜都喜欢放一把糖。
哪怕提前打过招呼,但甜味已经腌进了锅里,怎么做都带着一股甘甜。
朋莱摇了摇头:“谢谢姐姐。”
或许是两人的亲密让温岁终于恼怒起来,她忍不住开口:“大伯,你不是给姐介绍了一个……”
她话还没说完,温父已经抬起了头,冲她摇了摇头。
朋莱的眼神眯了眯,原来如此,是藏在这里呀。
朋莱重新看向温屿。
温屿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希望不要有任何事情影响我们未来的合作。”
她的声音很淡,也很平静,却足以让温父的眼神重新变得更加郑重起来,看向温岁。
“怎么对温总说话的?”
他叫她温总,而不是温屿。
温岁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不再开口,只是闷闷地吃着饭。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让温岁闭嘴,同时也让温父温母闭嘴。
朋莱看了看这一家人,又看了看淡然的温屿。
这就是温屿的底气。
她忽地明了,只有自己强硬起来,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温屿是如此,那未来的自己也应该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