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232、26鸿蒙之志 鸿蒙之志

　　颜氏科技总裁办公室内的气氛，比上次被强制播放“荒”时还要凝滞几分。

　　颜老面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个年轻人——他在技术部门里曾经备受器重、甚至参与了核心科技维护的两位工程师，陈嘉和李瑞。

　　“你……你们……”颜老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沙哑，“再说一遍？！”

　　陈嘉，年纪稍长那位，推了推眼镜，表情还算镇定，但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紧张，“颜总，我们是来辞职的。这是我们的辞职报告。”他将两份文件放在桌上。

　　李瑞则稍微年轻些，眼神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勇气，补充道：“颜总，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老大让我们给您带句话。”

　　颜老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任务？！老大？！哪个老大？！颜回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是？！你们是他安插进来的卧底？！好哇！好得很！我就说上次的后门怎么被摸得那么清楚！原来是家贼难防！”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两人的鼻子，“商业间谍！这是犯法的！信不信我立刻报警把你们送进去！”

　　面对暴怒的颜老，陈嘉反而更加平静了，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礼貌，“颜总，您息怒。我们老大也说了，以后我们就是他科技公司的左膀右臂，会是未来的核心技术高管。他料定您一定不会让我们去坐牢的，毕竟……”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这间豪华的办公室，“颜氏科技的未来继承人，手下高管有案底，总归是不太好看。”

　　李瑞接口道，语气带了点少年人的痞气，“所以，老大单方面宣布，休战了。他说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工夫再陪您玩这种‘科技过家家’了。”

　　“你……你们……”颜老被这番嚣张至极的话气得差点背过气，手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颜兰本来也是又惊又怒，听到最后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着这两个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年轻人，又看看被气得快冒烟的父亲，觉得这场面实在是有些滑稽。

　　她饶有兴致地向前倾身，语气温和地问：“方便问一下吗？你们老大……颜回，他说得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陈嘉和李瑞对视一眼，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陈嘉深吸一口气，声音有力，“我们从美国放弃高薪回来，不是为了帮老大跟自家人打商战的。我们回来的核心任务，是为鸿蒙系统开发配套的适配与迁移软件。现在这边的‘额外任务’结束了，我们要归队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鸿蒙适配？”颜老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转化为错愕和难以置信。颜兰也收敛了笑容，坐直了身体。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颜老脸上的怒气快速褪去，露出一种复杂的、深沉的情绪。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两个年轻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们。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原来……是这样。”

　　他长长地、似乎叹出了一口积压许久的郁气，眼神变得深远，“很好。非常好。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志气和担当！冲在国家需要的最前面，这才是好样的！你们……很优秀。”

　　他摆了摆手，语气果断，“去吧。我不会告你们，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按照公司正常流程办理离职手续，不要对外暴露你们……之前的身份。未来，”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或许还要回来的。毕竟，‘卧底’这个身份，传出去总归不光彩，对你们未来发展不利。”

　　陈嘉和李瑞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敬意。他们郑重地点头，“明白！谢谢颜总！那我们告辞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颜老久久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沉默良久，才对颜兰说：“这小子……做的事情，比我强。”

　　颜兰轻轻“嗯”了一声。

　　颜老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干劲，“我们也立刻规划一个鸿蒙生态开发部门！就把之前从颜回那里挖来的那43个人，全部划拨到这个新部门去！”

　　颜兰微微蹙眉，“爸，您忘了？他们都有竞业限制协议在身……”

　　颜老打断她，眼睛一转，神采明亮，“你怎么不开窍呢？那孩子的人我都不追究了，他难道还会反过来告这些只是听命行事的科技人才吗？他不会！就这么办！”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企业家的责任感和远见，“以后，我们这样的行业龙头企业，更应该主动响应国家号召！做开发，做适配，多尽社会责任！盈利不盈利，已经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让国家的科技事业哪怕只是多推进一小步，那就是为国家发展推动了一大步！这是我们这代人、我们这个体量的企业应该当仁不让去做的事情！我们可不能……还不如那帮孩子！”

　　他挥了挥手，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又像是找到了新的方向，“休战了，休战了。跟那小子的闹剧，到此为止。新的战场，在鸿蒙！”

　　－

　　钱颜科技。

　　陈嘉和李瑞将一个加密硬盘交给颜回，“老大，任务完成。这是能查到的所有核心产品的底层代码和后门密钥备份。”

　　颜回接过硬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辛苦了。欢迎归队。今晚聚餐，不醉不归，咱们兄弟总算又整整齐齐了！”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些日子委屈你们了，待在那边受气，这边兄弟们不知情，对你们也有些误会。放心，这个误会我来解释。”

　　他想了想，略带促狭地问：“老爷子那边……什么反应？是不是气得跳脚，扬言要报警？”

　　陈嘉笑了笑，“开始是挺生气的，拍桌子骂人，确实说要报警。不过……后来听我们说，是要回来做鸿蒙适配，他好像……就不生气了。”

　　李瑞补充道：“非但没生气，还夸了我们，说我们优秀，有担当。还让我们正常离职，别暴露身份，说未来……可能还要我们回去。”他挠挠头，“颜总还当场决定，颜氏也要成立鸿蒙生态部门，还把挖来的那43个人都划过去了。”

　　颜回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复杂的笑意，低声自语，“老爷子……终究是明白人。”

　　陈嘉犹豫了一下，问：“老大，其实……我们还可以继续卧底的，这样才能持续收到颜氏那边的核心消息……”

　　颜回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需要。浪费你们这么高的技术去做卧底，大材小用。而且，”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压低声音，“卧底嘛……我还有。”

　　“还有？”陈嘉和李瑞都愣住了。

　　颜回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天花板，仿佛在指某个更高的存在，“当然。我妈……不就是我最好的卧底吗？”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听着这些高科技“暗战”犹如听天书般的姜沫，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嗔怪地推了颜回一把，“颜回！你可真是够了！连自己妈妈都算计！”

　　颜回笑着抓住她的手，“这怎么叫算计？这叫母子同心，其利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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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一家格调优雅的咖啡馆角落。

　　肖薇第N次相亲宣告失败。她看着对面那个从坐下开始就滔滔不绝炫耀自己家有几套房、几辆车，并暗示她结婚后最好辞职回家相夫教子的“精英男”，终于忍无可忍，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躲在巨大的绿植后面透气。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她小声哀叹，一回头，却撞见同样一脸生无可恋、从隔壁卡座溜出来的崔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疲惫和尴尬。

　　“你也……？”肖薇挑眉。

　　“嗯……”崔哲无奈地从口袋里扒拉出一包烟，点上抽了一口，满脸无奈地吐槽，“那位女士对我的职业很满意，但希望我婚后能立刻要三个孩子，并且由我主要负责在家带孩子，因为她的事业正在上升期……”

　　他一边说一边流露出些许好笑，“介绍人被我妈要求不能说我条件太好，就说一般打工人，免得人家是图我们家的财产。这敢情好，还非要求女方物质也要很好，我妈觉得女方家条件不够好又配不上我们家。就这不对等的条件，这可不好了吗？人家女生条件太好，大抵是看上我这张皮相了，都准备把我当小白脸养起来了。我真是哭笑不得。”

　　肖薇笑的花枝乱颤，“我家也差不多，也只对介绍人说我只是个龙腾的普通员工，介绍的都是些白领高富帅，一个个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觉得自己月入几万就特别了不起了，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做保姆了。我呸！一个个赚得还没我多，还比我狂！我脸都快僵了，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听他显摆大男子主义。”

　　两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同时叹了口气。

　　“家里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肖薇靠在墙上，抱怨道，“好像我再不结婚就成了家里的千古罪人。”
　　“彼此彼此，”崔哲苦笑，“我妈已经开始研究试管婴儿了，说我不争气，她先准备着。”

　　又是一阵沉默。

　　肖薇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逼到角落的“难友”，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她上下打量着崔哲，虽说当年因为姜沫的事闹过不愉快，但后来打麻将混成了牌搭子，发现这人除了家族那点破事，本身脾气性格其实还行，长得也人模狗样，关键是……知根知底。

　　她猛地站直身体，凑近崔哲，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喂，崔哲，你看啊，你未婚，我未嫁，家里都催得紧。咱们俩呢，好歹认识这么多年，虽然没啥爱情火花吧，但至少够了解，脾气也算对盘，不至于互相恶心。要不……咱们俩凑合一下？”

　　崔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愣，仔细看了看肖薇。她今天穿着得体，褪去了年少时的尖锐跋扈，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情和……同样被催婚的可怜兮兮。

　　他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听起来……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比跟完全陌生的人从头开始要省事得多。”

　　肖薇眼睛一亮，一拍手掌，“那就这么说定了！试用期三个月！不合适好聚好散！”

　　崔哲笑了笑，伸出手，“成交。那么……肖薇小姐，试用期第一天，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反正……来都来了。”

　　肖薇挽住他的胳膊，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走！顺便商量一下怎么应付家里那些老古董！”

　　新的联盟，以一种极其诡异又无比合理的方式，就此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