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231、25顽石开花 顽石开花

　　江县半山的茶庄，远离市区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茶香和草木的气息。端午家宴，颜回和姜沫没有选择江市奢华的钱家大宅，而是应颜老“体验生活”之邀，来到了这处更显清幽自在的老宅。

　　院子里，村里几个不怕生的孩子正围着姜沫，叽叽喳喳地看她手机里拍的戏服照片，姜沫笑着和他们说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颜回则被颜老拉着在棋盘上厮杀，虽然面色依旧清淡，但眉宇间少了商场的锐利，多了份家常的温和。

　　钱莱和云静也来了。饭桌是古朴的八仙桌，摆满了颜兰和佣人一起准备的家常菜，没有山珍海味，却格外温馨。

　　颜老抿了一口自家炒制的绿茶，目光扫过正埋头苦吃、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钱莱，慢悠悠地开口，“钱莱啊，你看颜回，这都有着落了，沫沫也是个好孩子。你这当哥哥的，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就知道捣鼓你那个娱乐公司，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是不是也该正儿八经找个女朋友了？”

　　正啃着鸡腿的钱莱差点噎住，猛地咳嗽起来，脸上闪过尴尬，含糊道：“外公……这、这着什么急啊……公司忙，没空想这些……”

　　颜兰也笑着帮腔，“外公说得对，你也该定定性了。喜欢什么样的？妈帮你留意着。”

　　云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用手肘捅了捅钱莱，笑得促狭，“就是就是，钱总，您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也该找个能治得了你的人了吧？”

　　钱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嘟囔着，“吃你的饭！那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

　　众人笑作一团，这个话题似乎就在打趣中过去了，却在某些人心里投下了小小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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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颜沫传》的热度持续攀升，云静看得如痴如醉，尤其是佑声饰演的颜回，那种痞帅中带着深情的复杂气质，让她这个资深颜控彻底沦陷。

　　她一个电话直接轰到钱莱办公室，“钱总！钱大哥！亲爱的老板！求您个事儿呗！能不能安排我和佑声老师搭部戏？男女主角那种！我太吃他演的颜回了！求求了！”

　　钱莱在电话那头挑眉，“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云二小姐也有求人的时候？佑声的档期可是很满的，片酬也高……”

　　“片酬好说！我的片酬可以打折！或者我带资进组也行！”云静为了偶像，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

　　钱莱听着她兴奋又急切的声音，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应了下来，“行吧，我试试看。”

　　以钱途娱乐如今的行业地位和钱莱的手段，加上云静自身的热度和颜值，项目很快敲定。一部大制作的古装仙侠剧，佑声和云静分饰男女主角。

　　开机发布会上，云静看着身旁魅力四射的佑声，眼睛都快变成心形了，一口一个“佑声老师”、“我是您的粉丝”，表现得完全就是个小迷妹，哪里还有平时那副怼天怼地的大小姐模样。

　　钱莱作为投资方也出席了发布会，看着云静那副恨不得黏在佑声身上的样子，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觉越来越浓，脸色不自觉地就沉了下来。

　　真正开机后，钱莱去探班的次数莫名多了起来。

　　一次，他刚走到拍摄区附近，就听见云静正拉着编剧，声音又甜又嗲，“编剧老师，您看这里……男女主角经历生死之后，感情是不是应该有个升华？加一场吻戏怎么样？轻轻的，似有若无的那种，氛围感绝对拉满！”

　　编剧似乎有些犹豫，“这个……导演好像没……”

　　“哎呀，没关系嘛，加上去试试，效果好就用嘛……”云静还在努力争取。

　　钱莱的脚步顿住了，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他黑着脸，转身就走，直接开车杀到了颜回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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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颜回的办公室，他就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开始抱怨，“你说云静那丫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拍个戏非要加什么吻戏！跟佑声那家伙有什么好拍的？佑声那老油条，拍吻戏能让她占了便宜去？”

　　颜回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自家哥哥那副烦躁又委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一针见血，“哥，你喜欢云静。”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钱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谁？谁喜欢她？胡说八道！我那是……那是作为老板，关心旗下艺人的拍摄尺度！怕她吃亏！”

　　颜回也不跟他争，只是慢条斯理地说：“只有你喜欢一个人，才会因为她要和别人拍吻戏而吃醋。若不是喜欢她，她就算拍十场床戏，你也只会关心票房好不好。明白了吗？”

　　他顿了顿，看着钱莱变幻莫测的脸色，补充道：“你也确实该找个正经女朋友了。我希望哥哥能先结婚。”

　　钱莱愣住了，张着嘴，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喜欢云静？那个吵吵闹闹、只会追星、还总跟他顶嘴的丫头？可能吗？但……好像每次看到她对着别的男人笑，他心里就确实堵得慌……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心意的钱莱，开始笨拙地行动起来。他去探班更勤快了，还总是“恰好”在云静下戏的时候出现，试图约她吃饭。

　　“静静，晚上一起吃饭？新开了家日料店，味道不错。”
　　“不了不了钱总，我晚上有约了！”云静往往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几次被拒后，钱莱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达到了顶点。他忍不住偷偷溜到影视基地的餐厅附近，果然看见云静正和佑声坐在靠窗的位置，有说有笑地共进晚餐！佑声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云静笑得花枝乱颤。

　　钱莱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酸气直冲云霄。

　　从那天起，他几乎天天蹲守在剧组，像个幽怨的背后灵。他还总有事没事在云静旁边晃悠，唉声叹气地暗示，“哎，年纪大了，家里催得紧，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云静一开始根本没往自己身上想，还特别热心地拿出手机，“钱总你想找女朋友啦？早说啊！你喜欢的类型我可熟了！你看这个模特怎么样？还有这个刚出道的小花，清纯款！要不要我给你联系方式？”

　　钱莱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脸黑得像锅底。

　　如此几次三番后，云静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她上下打量着钱莱，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探究，忽然噗嗤一笑，凑近他，压低声音问：“喂，钱莱，你最近这么反常……不会是……想泡我吧？”

　　钱莱的心猛地一跳，脸上有点挂不住，强撑着，“是又怎么样？”

　　云静立刻后退一步，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打住！我可不会喜欢老板！办公室恋情多麻烦啊！再说了，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钱莱一颗刚燃起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浇透，气得当场就想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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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憋着一肚子火，又跑去找颜回诉苦，“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她说了！不会喜欢老板！真被你个乌鸦嘴说中了！”

　　颜回看着哥哥这副吃瘪的样子，有点好笑，但还是耐心给出建议，“她说不会喜欢老板，又没说不喜欢钱莱。云静喜欢一切美的东西，这是她最大的弱点。你想想，你有钱颜两家最好的基因，底子不比任何人差，可你平时都穿的什么？花里胡哨的衬衫，亮闪闪的西装，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写在脸上，太俗。试试精英范，简约、质感、低调的奢华，才是她现在这个阶段会欣赏的。”

　　钱莱将信将疑，但看着弟弟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永远清贵的气质，最终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他回去就把衣柜里那些骚包的衣服全打包塞进了角落，换上了剪裁合体的纯色衬衫、质感一流的羊绒衫和简约款的西装外套，头发也打理得清爽利落。

　　当他再次出现在剧组时，效果立竿见影。

　　云静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围着他转了两圈，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哇！钱总，你受什么刺激了？换风格了？别说……还真挺人模狗样的！帅多了！”

　　钱莱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还得装作风轻云淡，“随便穿穿。”

　　趁热打铁，他找了个机会，把云静拉到没人的角落，心脏怦怦直跳，表面却强装镇定，“云静，别当明星了，没意思。来当我钱途娱乐的老板娘怎么样？”

　　云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玩心大起，故意逗他，“当老板娘？有什么好处啊？你的收入分我一半吗？”

　　她本是开玩笑，没想到钱莱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下了巨大决心般，咬着后槽牙，重重点头，“行！分你一半！”

　　这下轮到云静愣住了。她看着钱莱那副肉痛却异常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不出来了。她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

　　她脸上的玩笑神色慢慢收敛，变得有些复杂，看着钱莱，轻声确认，“……你真的给啊？”

　　钱莱掏出手机，直接点开银行APP，当着她的面就开始操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真给。你当我女朋友，我养你，负担你的生活，都是应该的。我知道你也不缺钱，但是你开销大，所以多给些也正常。剩下的够我用了，我没什么开销。”

　　手机提示音响起，云静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显示的巨额到账信息，那是钱莱整整一半的月收入。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男人，他眼神里的认真和忐忑不像假的。

　　这一刻，云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她见过太多为她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的追求者，但那些钱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而钱莱，这个嗜钱如命、抠门吝啬出了名的家伙，竟然真的愿意把他视若生命的钱，分一半给她？

　　这种笨拙又直接的“诚意”，远比任何华丽的告白都更有冲击力。

　　她第一次，真正地对钱莱刮目相看，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悄然松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抬起头，脸上不再是玩闹的表情，而是带着一丝认真和试探，“……成交。男朋友……试用期合格了，上岗。”

　　钱莱先是大喜，随即又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全感，忍不住追问：“你……你到底试用过多少个？有多少合格上岗的？现在……现在还有没有同时在试用的男人？”

　　云静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大笑起来，笑中却带着一丝坦诚和洒脱，“暂时没有啦！合格的也没几个吧？正式上岗的……好像也没有超过一年的？太多啦，数也数不清楚。钱莱，我最爱的是我自己，所以不高兴了就不谈了。你确定要找我？我可不保证能从一而终哦。”

　　钱莱听着她的话，心里酸涩又着急，却更加坚定了。他咬着牙，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找你！老子就对你有感觉了！你也从现在开始老实点，不准再整出什么三四五六来！除了拍戏工作需要，不准跟其他异性过分接触！我……我会吃醋！”

　　看着他这副霸道又委屈的模样，云静的心弦被轻轻拨动。她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试试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伸出手，“试工期开始了。老板，这月的‘工资’呢？分我一半先？”

　　钱莱看着她还惦记着钱，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认命地拿起手机，“……转！马上转！”

　　云静看着他又一次干脆利落地转账，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再看向眼前这个仿佛把全部家当都捧到她面前的傻男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又奇妙的暖流，缓缓包裹住了她的心。

　　也许，试用期男友……真的可以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