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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怎么不敢看我? “别叫啊, ...

  •   打定了去寻人的主意,肃玉朝的身形愈发飘忽,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与超凡的身法,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巡逻的金甲禁卫,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禁苑深处的一处独立殿阁,这殿阁倚着山壁、引温泉活水环绕、环境尤为清幽静谧。

      他在殿外静静感知片刻,确认附近暂无宫女内侍,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内室。

      室内暖意融融,与外间的冬日严寒恍若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以及带着硫磺气息的湿润水汽。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

      水声微响,内间那扇用以隔断的云母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

      正是李重玴。

      他显然是刚自汤泉浴池中出来,墨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滴答答地坠着水珠,将肩头洇湿了一片。一件宽松的寝衣,衣带系得随意,领口大敞,露出线条清晰优美的锁骨,以及大片紧实却不过分贲张的胸膛肌肤,因热水的浸泡,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泽,在殿内柔和的明珠光辉下,仿佛笼着一层莹光。

      他拿着一块细软棉布,正抬着手,擦拭着犹带水汽的头发,猛然察觉室内气息不对,一抬眼,就看到室内凭空多出一个人来!

      李重玴:?!

      还是那个让他心神不宁、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李重玴:!!!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震惊得连呼吸都忘了。拿着棉布的手悬在半空,水滴顺着指尖滑落,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块深色。

      —— 他怎么会在这?!

      —— 他是如何突破层层守卫进来的?!!!

      —— 还是……我终于开始出现幻觉了?!!!

      肃玉朝也没料到,一进门就会撞见这般……嗯……活色生香的景象。

      眉梢微动,目光匆匆一扫,触及那片泛着水光的裸露肌肤,以及对方那双因惊愕而睁大的眸子,他半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抬手摸了摸挺直的鼻梁,语气中带着那么点闯了祸后,被逮了个正着的讪然,偏偏姿态却又无比的理直气壮:

      “借你这躲一躲。”

      李重玴被着一句话猛地惊醒,巨大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淹没了最初的惊愕。

      —— 不能让他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他强自压下擂鼓般的心跳,试图找回属于太子的威仪,张口便要呼喊——来人!

      —— 必须立刻、马上将这个胆大包天、扰乱他心神的人赶出去!哪怕只是吓走他也好!

      然而,那个“来”字刚刚在喉间滚动,尚未冲破唇齿——

      肃玉朝的反应更快!

      一个箭步就窜了上去,手掌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将他那未及出口的呼喊硬生生给堵了回去,化作一声模糊的闷哼。

      另一只手,为了避免他挣扎,也为了避免他跌倒,下意识地扶住了他微湿的肩膀。

      “唔!”

      李重玴本就站在床榻边缘,猝不及防之下,被肃玉朝这么一捂一撞,脚下不稳,竟是直接向后倒去,跌坐到了柔软的床榻之上,身体因冲击微微后仰,撞得尾巴骨生疼。

      肃玉朝则因着前冲的势头,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前倾,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鼻尖几欲相抵,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

      他捂着李重玴嘴的手还没松开,另一只手为了支撑平衡,撑在了对方身侧的锦被上,赫然形成一个将对方困于床榻与自己身躯之间的禁锢姿态。

      而李重玴的寝衣本就松散,经过这一番动作,领口敞得更开,几乎能看到其下微微起伏的胸膛。几颗未干的水珠从他湿漉的发梢滚落,沿着线条优美的颈项,滑过微微滚动的喉结,滑过微微起伏的胸膛,最终没入那更为隐秘的衣襟深处。

      两人的身体虽未贴合,但对方独特的气息萦绕鼻端。在沐浴后清新水汽里,在这过分亲密的姿势下,室内原本就暖融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暧昧起来,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味道,一触即发的异样。

      肃玉朝垂眸,看着身下人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瞪大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别叫啊,我是好人。”

      他那惯常的略长语调,隐含调侃,却又有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可这安抚力,搁在李重玴这,分明半点效用都没有。

      他今日分明未饮酒,可这压低的气音里,却也带着被陈年佳酿沁润过的慵懒磁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的沙哑。

      李重玴被他这声音搔刮着耳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只觉得心脏如被重锤擂动,疯狂地撞击着胸腔,脑子里只突兀地蹦出了一个念头:要完!

      “咚咚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声响,有禁卫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恭敬中带着紧张:“启禀殿下!方才发现有不明身份之人闯入禁苑,卑职等正在全力搜捕!不知殿下此处……可有人惊扰?”

      李重玴身体猛地一僵,外面果然有动静。

      他竟然真的惹出乱子了?!

      到了嘴边的呼喊,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喉结一个艰难的滚动。

      他看了近在咫尺的肃玉朝一眼,对方那双本是冷冽无匹的凤眸,此时却带着一丝“你看,我没骗你吧,外面正抓我呢”的无辜。随即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门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快去应付一下。

      哎……心中长叹一声,李重玴拉下肃玉朝捂在他嘴上的手,一瞬间的接触,那掌心的温热仍是让他指尖忍不住地轻颤。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狂乱的心绪与脸上的热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扬声道:“孤此处无事!尔等加紧巡查,务必确保父皇与各处安宁!不得有误!”

      “是!卑职遵命!”门外的禁卫得了指令,不敢多留,脚步声迅速远去。

      而就在李重玴与门外禁卫周旋的这短短片刻,肃玉朝的动作更是快得惊人。只见他身形一闪,极其自然地一个翻身就滚上了那张宽阔的床榻,顺手扯过叠放整齐的锦被,“唰啦”一下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短短一瞬间,他甚至还没忘记极其顺脚地蹬掉了那双沾了尘泥的靴子,扒掉外面那件染了风雪寒气的外衫,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禁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外重归寂静。

      李重玴打发走了禁卫,刚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那个本该“躲起来”的人,此刻正大大咧咧地窝在他的床榻之上,锦被被他拉下了一些,露出一双让人惊心动魄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送下来的一口气呼出去了,差点儿没吸回来。

      “你往床上躲什么?”心绪激荡之中,李重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地发问,声音干涩得厉害。
      —— 是啊,我往床上躲什么?

      肃玉朝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床……这位置,这触感,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刚才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没过脑,就钻了进来。

      “我这不是……”肃玉朝拉开被子,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信口胡诌:“嗯……万一……殿下你临时反悔,把我供出去了,我还可以争辩一下,是殿下强抢民男,意图不轨么?等禁军一进来,我就喊,‘殿下不要啊——救命啊——’”

      他甚至还捏着嗓子,学了个惟妙惟肖的腔调,说完,自己先忍不住了,伏在枕上,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着,带动着柔软的锦被也泛起涟漪。

      李重玴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言论噎得一滞,下意识地反问:“我还能强的了你?!”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 嘶……

      肃玉朝一琢磨:好像也对。

      他翻了下身,由趴卧改为更为慵懒的侧躺,单手支着头,墨发铺散在杏黄色的枕褥间,笑吟吟地望着衣衫不整、面色变幻不定的李重玴,将那本就比寻常人长些的调子,又拖长了一分,好整以暇地笑到:

      “其实嘛……殿下可以试试。”

      李重玴哪受得了他这般明目张胆的注视与撩拨,只觉得气血上涌,脸颊耳根都烫得厉害,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与他对视。

      结果这一垂下眼,好么,视线正好就落在了自己那因方才一番动作而更加敞开的衣襟上,那片裸露的肌肤在明珠光照下异常醒目。

      李重玴:?!

      他猛地抬手,有些仓促狼狈地拢紧了散开的衣襟,借此掩盖身体本能的反应与内心的慌乱,声音因强自镇定而显得异常低哑,生硬地转移开话题:“你方才……究竟干什么了?” 能惊动禁军大规模搜捕,绝非寻常小事。

      肃玉朝却只是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也没什么,就是和剑神某切磋,打得太忘我了,不小心惊动了禁军而已。”

      —— 剑神某?

      听到这个名字,一抹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复杂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李重玴心头,只是刚一冒头,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拢着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然而此时,肃玉朝却又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他:“其实说到底,还是要怪你。”

      “为什么怪我?”李重玴下意识地追问。

      “若非心中念着来寻你,我怎么会在禁宫外徘徊呢?若不是在禁宫外徘徊,我怎么会恰好在此处被剑神某找上呢?若非在此被剑神某找上,又怎么会惊动禁军呢?” 他一条条数来,逻辑分外清晰, “故而……还是要怪殿下你啊。”

      李重玴:“……” 好、好一番强词夺理,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殿下,”肃玉朝低声笑起来,带着醉后般的沙哑与独特韵味,“你可要……负责啊……”

      语调悠长的一声,似笑又似喟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眼中心头滚烫,记忆翻涌,李重玴只觉得,自己脑中那根早已绷紧到极致的弦,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似乎随时都会“铮”然断裂。

      肃玉朝却像是全然未觉,脸颊在柔软光滑的锦被上蹭了蹭,语气带上了几分自然的倦意:“唔……折腾了一通,有点儿困了。来都来了,你这借我睡一觉呗。”

      说着,竟真的往温暖的锦被里又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副准备就此安寝的模样。

      李重玴猛地站起身,不敢再看床上诱人沉沦的景象,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就往外间走。他再也无法在这充满对方气息的密闭空间里待下去了,哪怕一刻。

      “哎!干什么去啊?不会真去找人来抓我吧?”肃玉朝从被子里探出头,望着他仓促的背影,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害怕,“殿下,我真是好人啊。”

      李重玴脚步不停,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有些政务要处理。”

      肃玉朝看着他几乎可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咂摸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嘀咕:

      他方才上床是上习惯了,没过脑。等反应过来之后,自己都觉得冒昧了。可李重玴这反应……是不是也太奇怪了些?

      心念一动,肃玉朝冲着李重玴匆匆离去的背影,笑道:“喂,殿下……你怎么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该不会……是被我无双的英姿所折服,一见倾心,二见钟情,故而不敢再看,生怕把持不住吧?”

      李重玴的背影明显地僵了一下,脚下步子非但没停,反而迈得更快了,几乎带上了点跌撞的意味。

      肃玉朝更觉有趣,又追加了一句,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殿下,救命之恩,不该以身相许吗?”

      此话一出,李重玴的身影像是被无形的箭矢射中,猛地一个趔趄,几乎是蹿出了内室。

      “咣当——!”

      房门被仓促地关上,隔绝了内外,只留下一句带着急促喘息余音的告诫,穿过门扉飘了进来:“待外面动静平息后,速速离去吧。”

      肃玉朝听着那明显乱了章法的脚步声,终于忍不住,将头埋进带着对方气息的锦被里,低低地笑了起来。

      —— 走?

      —— 好不容易才摸进来,费了这般周折,我才不走呢。

      他回想起李重玴方才所有的异常反应,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眸子里闪过的慌乱与挣扎,心中那模糊的猜测渐渐清晰起来。

      —— 这是……让我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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