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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没有有或没有 “有的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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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二老早亡,是郭大拉扯着几个弟弟长大的。
郭家修的是前后两进的院子。
郭大前几年便已成亲,夫妇二人住在正堂。
如今郭二又取了新妇,郭三便将东边的屋子腾了出来,搬去了前院住。
兄弟几个倒也还住得开。
再等几年,三四五年岁渐长,陆续娶了妇、生了子女,许就要分房了。
两人来到东厢,什么都没有。
又去了正堂,没有。
郭四郭五住着的西边两间屋子一瞧,仍是什么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
两人又将前院搜过一遍后,再次回到郭二住着的东厢。
门上窗上镜上都贴着“喜”,床帷垂着鲜亮的红绸,锦被绣着鸳鸯戏水。二人站在郭二的婚房喜室内,面面相觑。
这里既无“真鬼”,也无使人致幻的“假鬼”,那那小贼大半夜的鬼叫个什么?
李重玴:“会否,我们来的时辰不对?需得子夜后来。”
这个猜测不无道理。
肃玉朝沉吟着道:“郭大夫妻,还有郭二几兄弟,都在山神庙。”
“嗯。”
李重玴点了点头。
离开之前,他特意又瞧了一眼,郭家几人都在。
肃玉朝:“那新妇呢?郭二不是昨日取的新妇,新妇在哪?”
是啊,新妇呢?
昨日小陶回来后,绘声绘色地与他们讲述一通,不会有假。
新婚第二天,本该是新妇拜见舅姑,并见亲邻,以示融入其家。
但是郭家二老早亡,无“舅姑”可拜,祭拜灵位的庙见礼则在三月之后。又偏巧,第二日还赶上乡里的山神祭,所有人都去观祭仪了。
按理来说,新妇也该跟着一起去的。
山神庙前却无。
两人前后里外转了两圈,郭家亦无。
哪里去了?
………………………………
“这手实不对,”于琅阖上手中的簿册,蹙着眉,低声道:“没有。”
“没有?”
小陶心中惊异,接过于琅手中的簿册,快速向后翻去。
收拢手实,及时更迭乡账讯息,是里正最重要的值事之一了。若是出了差错,要担责任的。
“福安村红白喜事频繁,光是我们来后,所见就已有许多桩,这里却都没有记录。”
小陶:“婚姻嫁娶之事,按例是月内报,会不会还没报过来?”
“那亡没呢?”于琅摇了摇头,“近日来的这几桩,也都没记录。算上停灵的日子,可早就超过了。”
此时,小陶也已经翻到了最后的丧亡记录,还是两月之前呢。
这确实不寻常,婚嫁就算了,亡没涉及消赋税,怎还不积极?
但随时都可能有人来,现下不是细究的时候。
三人又从月内开始,将三月内、半年内的乡账都找出来,一一阅过一遍后,便匆匆将一切恢复原样,快步出了门,打算翻墙出去。
走着走着,于琅忽然发现,少了点什么。
一转头,就见一时没牵住,原本走在他身侧的周舟又已没了影。
他急忙转头去找,发现那家伙竟然跑了到书房旁的一间屋舍处。正蹲在墙角,耳朵贴墙上。
于琅不得不停下来,折返回去——
“阿舟——”
他不敢大声声张,只能贴在周舟的耳边低声轻喝:“干什么呢?快走了!”
“这屋子……好像有古怪,”周舟转过头,也压着嗓子小声道:“我方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响动。”
小陶:“响动?”
他见到两人的异动,也跟着折返回来,蹲到周舟身侧。
听到周舟如此说,他抬头打量了眼这间屋舍,又看向那扇西向开着的门。
那门板瞧着,比书房的都要厚实许多。门板上钉着铜环,环上挂着把沉甸甸的大锁。
那锁很新,铜面锃亮,显然是新挂上去的。
再瞧门缝间,也未见有何尘垢积灰,应是时常开关。
有响动?
三人扒着墙,贴着耳,缓缓移动脚步,从墙角贴到门上,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有啊。”
“有的有的,刚刚有的。”周舟拧着眉,“刚刚真的有的。”
于琅和小陶听他说得笃定,都住了声、敛了息,继续细听——
“真的没有啊,”于琅无奈道,“我们快些走吧,被人发现就遭了。”
周舟趴在墙上听了这许久,也没再听到有何声响,咕哝着:“刚刚真的有的。”
他心中纵然不甘愿,也只得放弃。
三人正要起身去翻墙,先行离开人家的院子,忽然——
“咣当——当——当——”
又有一串沉闷的叮叮当当磕碰声响自墙后隐隐传出。
周舟起了一半的身子又蹲了回去。
“听——真的有响动。”
他双唇一张一合的,没发出声音,只用双唇说着话。
于琅和小陶点了点头。
这回,他俩也听到了。
三人相视一眼。
小陶:“门锁了”
于琅转头看向周舟,低声问:“能开吗?”
周舟则弓身凑到那把大铜锁前,仔细检查了一番,“能开,但需要些时间。”
可他们现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小陶沉声道:“倒是能强行破开,但会被发现。”
这大锁虽然精密,但也只是坊间的寻常锁具。以他的修为,一掌下去,破掉不难。
但这锁就坏了,等周家人回来,一眼就能发现。
三人各自飞快地思索起对策。
于琅:“跟我来。”
他说着,便带着两人绕墙转了半圈,转到隐蔽的角落处。
这在院墙和屋墙的夹角处,墙根下还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周家便是有人忽然回来了,一时也不会发现他们。
而后,他又从身上挎着的小包里,摸出一张黄符纸来。
“欸——”周舟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奇道:“没见过诶。”
于琅:“此番出门前才刚学到,没用过呢。”
这是他在符咒科上学的,而周舟并未修习这门科目。
目前以他们三人的修为,皆无法识凝实神识出窍,窥视墙后之物。
而这张符,按说能助他短暂的凝出神识,就是……
“我也不知能不能成。”
小陶:“左右没有他法,于兄一试吧。”
于琅和周舟相视一眼。
两人同时一颔首,已是心照不宣。
于琅符夹指间,运气体内那点微薄的真元,气催指间黄符。
那符纸被他的气机一催,登时无火自燃起来。
青白火火自顶缘燎起,眨眼便将那道黄符烧尽了。纸尽却不见符灰,也不知烧去了何处。
于琅脊背一挺,身形定在原地。
小陶和周舟眉心皆是倏地一跳。
他们都还未能开启灵视,只能以肉眼观物,是以无法得见景象。却都模糊感应到,身旁似有什么东西在。
应该就是于琅借黄符之助,暂凝出的神识了。
于琅这借神符之助而来的神识视物并不真切,只能看到个朦胧大概。
且维持不久。
他不敢耽搁时辰,当即挤入了墙缝之中。
恍惚着,只觉周身一紧,又倏地一松。
人已到了墙的另一侧。
于琅一挤过墙,顿觉眼前一“暗”。
这屋内很黑,窗上挂了道厚厚的帘幕。
一层尤嫌不够,似乎叠了好几层,一丝缝隙都未留,将外头毒辣的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只他眼下并非肉眼,是以虽黑,却并不耽误他“看”。
于琅仔细辨认,模糊的“视野”中,屋中事物一点点明朗起来。
这间屋子很开阔,四面墙壁光秃秃的,屋中也没置桌塌等家具,只贴着墙角,零星摆放着几口樟木大箱子,原应是间库房。
可一间没放什么紧要物件的库房,用得着那么大把锁?
于琅心知不对,抓紧时间,细细观去。只见那几口箱子里,都只放着放着小凳、麻绳、瓶瓶罐罐等寻常之物。
他的“目光”便又缓缓扫过墙面、地面……忽觉出些怪异来——
这地面之下……隐有种开阔之感,似是还有一层空间。
密室?
所幸眼下不是肉身潜入,也不需去寻找不知在何处的密室门。
他心念一动,直接又向脚下的地面挤去。
一头扎下,倏地一紧,又倏地一松——
于琅只觉“眼”前更“暗”了。
盛夏的日头便是再大,一丝也没投进这密室里来。
可虽无日光,于琅眼前却并非无光。
甚至还有些晃眼的。
这是……
于琅眯了眯并不实际存在的“眼”——
宝气?
世间贵重之物,之所以贵重,便是连“气”都不同的。
金银有宝气;玉石珠宝亦有;一些灵韵盎然之物,不论是天地自然生成,还是以人力神力雕琢而成,皆有宝气。
宝气无形无质,肉眼自是瞧不出什么来。可若以“神”观,便能窥见那一团莹润光滑。越是贵重之物,光华越盛。
于琅环顾四视,只觉——
“欻——”
“欻欻欻——”
珠光宝气一通乱闪。
“视野”里一片色彩斑斓,炸的他“眼”花缭乱。
可一个里正家里,哪来的如此多的贵重宝物?
这里面决计有鬼。
既已发现有异,于琅就想趁着气力还未尽,快些结束这次“出神”,速速归窍。
这神识离体,在外每多待一息,便多耗他一分真元。他的修为尚浅,根本禁不住挥霍。
如此,于琅正欲反回,倏又“啪——”地一拍“脑门”——
就说哪里不太对!
这真是被“眼”前的珠光宝气晃昏头了!
他不是进来查探那“动静”的吗?
这些金银宝物虽贵重,却也不会自己蹦哒起来,撞出声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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