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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出师未捷 小小年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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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野间的一幢竹屋,连个别院的都算不上。瞧着普普通通不起眼的,但其细节处的一应布置,怎的比他家都还讲究舒适?
这锦被好松好软!
这熏香……怎的这般舒适宜人?
小陶才刚往那被子里一钻,眼皮就沉了,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连续多日的天不亮便起身后,躺在舒适得过分的床榻之上,又卸去了“明日早起”这块心上大石。
沉沉一觉,分外香甜。
第二日再睁眼时,毫无意外地天色已亮。
日光照进窗,屋里亮堂堂的,小陶猛地坐起身——
若说有什么可意外的,便是不仅天色已亮,这日头都爬上顶了!
他心头一紧,慌忙去够搭在架上的衣袍,胡乱套上,匆匆冲出门。
一出了房门,正看到得欢自东边花廊而过。
得欢也瞧见他了,步下一转,转了过来:“小陶郎君起了,可要用膳?”
小陶悄悄瞥了眼正午的日头,只觉脸上微微发烫。
借助在人家的第一天,就睡到了大午时,实在让人羞赧。
他干咳一声,没先回复膳食之问,先反问:“我朝哥呢?”
得欢听他一口一个“朝哥”就罢了,还“我”“我”的,心中直皱眉——
真是张口就来,怎就是你的了。
但又不能跟个孩子计较。
啊哼——!
什么孩子啊!也就他们大剑圣一口一个孩子的。
都十四五了,搁在俗世人家,若是议亲早的,这年岁都娶妻了,哪里还能算得上是孩子。
得欢心中一通哼哼,面上却是半分未显,只回道:“先生和我们家郎君钓鱼去了。”
小陶听说那俩人又出去了,登时一阵懊恼,暗骂自己一声贪睡误事。
“我去找他们。”
得欢哪里能让他坏了自家陛下和大剑圣的独处,连忙侧身一拦。
“小陶郎君还是先用膳吧。”得欢身一侧,恰好阻在了小陶的前路上,面上却仍是那副笑意吟吟、客客气气的模样,温声劝道:
“郎君虽是说去钓鱼,却未告知我等去何处钓鱼了。许是就在溪边,也许是进山了,或是泛舟常湖也未可知,小陶郎君要去何处寻呢?再者说了,瞧这天色,要不了多久也该回了,您这刚一出门,偏巧他们就回了,那不是要错过?”
小陶如此一想,也是。
光这过仙山上的溪流湖泊就有许多,谁知他们去了哪一出。无头苍蝇一样满山乱跑,也不是个办法。
如此,便没再执意去寻人,只将这早膳和午膳并到一处用了。
好香——!
小陶默默用完这顿早午之膳,默默哀叹,无语泪流。
等到日头渐渐西移,晌午变下午,下午变傍晚,傍晚变深夜,那两人仍然不见踪影,他这心中的泪流,险些没流到眼中。
“你不是说他们不久便回吗?”
“是啊是啊!”得欢连连附和,轻声连叹,“早该回了,怎的还没回呢!”
叹息完,还不忘出言安抚,“小陶郎君勿要担忧,以先生之能,断然不会有危险的。”
言辞诚恳,满眼关切。
小陶:“……”
我担忧的是危险吗?!
我担忧的是那狐狸精耍手段!
哼——!
他瞄了得欢一眼——
心说也是自己大意了,那狐狸精的随从,能是什么好人?!
他越想越气,却又无处发作,只得气哼哼地回了房。
床榻再软,锦被再松,人往那一躺,脑海里若是不得闲,那也是不得眠的。
小陶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了半宿,不知何时犯起了迷糊。正将坠入梦乡之际,忽然外面有了响动。
他“噌——”地坐起身,披上外袍,一步就蹿了出去。
当他循着响动过去,正撞上一日都无踪影的那两人。
两人联袂而来,悠哉游哉的,一人手里还提着一盏花灯。
两小簇暖黄的烛火透过薄薄的绢纱而出,夜风里头晃呀晃。
小陶定定瞧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你们……去扬州了?”
他这一句问出,那故意醋意也一并跟着冲出了嗓子眼。
之前,他提议去扬州观银花会,朝哥不肯去。
今日却与这狐狸精去了!
“唔——”肃玉朝沉吟一声,一个单音拖得老长,拖了思绪趁机转了又转,方才继续慢悠悠道:“倒也不是故意去的。”
小陶瞪着眼睛控诉,“什么叫不是故意去的?”
“船跑得太快,一跑就自己跑到扬州城去了。”
听他如此狡辩,小陶气得直哼哼,“你那什么船,还自己长了腿了不成?”
肃玉朝却是眉梢一扬——
“然也。”
两个字,把小顾气得一个仰倒。
李重玴一旁见状,上前一步,温声打了个圆场:“确非特意去的扬州。”
“船本是停在湖心的,忽然起了风,今日风向还恰是向着扬州去的。等我们注意到了,船已到了扬州附近。恰逢烟火起,听闻今日已是银花庆典的最后一日,既都到了,我二人便登岸一观了。”
常湖连着扬州,若说被吹到了,也不无可能。
他这解释还算合理,小陶却还是忍不住哼哼——
“这躲船里找什么乐子去了,竟连船跑了都不知。”
肃玉朝:嘿——这孩子!小小年纪,满脑子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况且,他倒是想找乐子,乐得起来么!
这孩子怎的净往人的烦心不悦处戳!
小陶:“酒就那般好喝?喝起来什么都不顾了。”
肃玉朝:“……”
成!
满脑子乌七八糟的竟是自己……
他别开眼,将手中的花灯往小陶手里一塞,留了句“玩去吧”……转身便往堂屋后面的池子去了。
李重玴见状,也连忙将手中的花灯往小陶手中一塞,追了过去——
这是怎的了?
生气了?
也不像啊……
小陶一手提了一盏花灯,瞧着夜色中的两簇微光,忽的生起些忐忑来——
他该不会……把他朝哥叨叨恼了吧……
他低头瞧了瞧手中花灯,都抬头看了看两道人影先后隐没的廊道拐角处。略一犹豫,到底没再追过去絮絮叨叨叨个没完,只对着手中的两盏花灯犯愁。
而追过去的李重玴,才刚往后间一转,便被一道剑气推了出来。
那意思,明明白白了,是不想他跟进去。
进不去温泉池,他便只能在外间等候。
李重玴一边等,一边琢磨——
这究竟是怎的了?
他还未遇到过如此情境呢。
从前,也未见他有过这般反应神态,一时还真不得其解,又惊又奇。
琢磨来琢磨去,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只得暂且按下,转念去想其他,琢磨着今日天色已这般晚了,能否顺势将人留下。
留人是留人,却不能如同上回那般急躁了,那该如何才好呢?
李重玴盘算来盘算去,腹稿打了一沓。
结果,某人竟是天明后,被吴翁的早膳唤出来的。
………………………………
入住敌营第一日,便被一床松软衾被放倒了。
后来……好似还把他朝哥惹恼了。
小陶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痛定思痛——
朝哥重要?还是被窝重要?
答案根本无需多想。
他痛下决心,绝不能再贪恋被窝的温软。
是以第二日,虽然不似前几日在家时那般,每日天不亮便起了,却也不算晚,还跟着那两人一道用了个早膳。
期间,小陶悄悄瞄着他朝哥的神色,见与寻常时无异,应是没恼他,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早膳过后,却见他朝哥廊柱上一靠,问:“你不是说有问题请教?”
小陶一怔,随即想起前日自己顺势搬的话,顿时有些心虚。
怕被撵回去,他自然不能如实回答“那只是个借口”,便只能绞尽脑汁地当场思索起来。
冥心思索一通,还真找到了几个困扰他许久的难题来。
磕磕绊绊地抛出来后,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
抬头看去,就见他朝哥摩挲着下颌,凤眸微垂,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小陶一瞧,心头一跳,暗道——
坏了!
他朝哥惯爱装高深。
该不会是恰好问到他的短处上了,答不上来了吧?
小陶心头狂跳,飞快思索起该如何揭过这一茬,以免他朝哥下不来台。
肃玉朝摩挲着下颌,眉心少见地蹙了又蹙——
唔——
小家伙的问题……着实出乎他的预料了。
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却并非被问到了短处。
而是……这没什么可答的啊……这不是自然就通了的吗?
思虑半晌,也没想到妥帖恰当的言语来答复,肃玉朝便又转换了思路。
他虽没想到如何作答,却知如何让他悟到。
是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小陶可就惨了,日日□□练得泪眼汪汪,险些哭着喊出“我要回家!”
廊下,李重玴瞧着重复挥剑的小陶,唇角轻勾,感叹道:“五郎好运气,得你费心指点,潜力顿提一阶。今日这番辛苦,日后必收厚报。”
肃玉朝闻言,眉梢微动,“羡慕?”
李重玴转眸瞧了他一眼,“嗯。”
“那你可有什么问题请教?我也当费心指点。”
李重玴又瞧了他一眼,而后垂下眼眸,“那我想先记下,日后再一并请朝兄指点。”
肃玉朝摩挲着手中的酒壶,指尖抠过其上起伏的纹路,心说这人的笑眼一盈盈,怎就这般勾人心痒。
“咳——”他轻咳一声,抖去心尖痒意,慢悠悠道:“我又不是小气的人,你有问便问。日后若是又有,再问便是。”
李重玴却只摇头不答,拿起案上刚送来的文书,细看起来。
肃玉朝: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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