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9、日有所思,夜有梦 你这指法… ...
-
那边,李重玴呆呆坐在床榻上,坐了许久,忽然一抬手、一落拳——
“咚——!”
落拳重重捶在了床塌上。
榻板“吱呀——唉呀——”一声呻吟,烛火被惊得跳了几跳,摇摇晃晃。
“啊——”
李重玴哀嚎一声,整个人往后一倒,床榻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他一边滚着,一边又将从前的自己骂了一遭又一遭,大骂他脑子有病。随即又将现在的自己数落了一通,怨他行事毛躁,太过躁进。
就说现在不比从前了,你急什么急!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才刚刚让他愿意接受自己的靠近。
如今可好了!
人被自己吓跑了,之前的努力,也不知是否全都付之东流了。
李重玴左右翻滚,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仰面而望,望着被烛火半映的帐顶,帐顶忽然变成了翻涌的被浪。
听着廊外的虫鸣,又想起那人方才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又是“嗷——”地一声嚎,翻身将脸埋进枕间,一锤拳——
“咚——”
………………………………
这边,肃玉朝卧在塌边,幽幽一叹——
这李易,当真是来色诱他的。
无论是奉了当今那位的令也好,还是他自己起的意也罢……只这方向……
却是有点问题。
人他挺喜欢,但他们榫卯不相合啊……
方才——!
最是那一抬眸的风情。
垂首弯出的那一道弧,确是让他心神摇晃、意动神摇,却也让他暗道不妙。
将自身的脆弱,小心翼翼捧给你……
他是最吃这一套没错,但这只是他的个人喜好,根本就没外露过,旁人如何得知?
而一般来说,床帷之中,若是乐在进取的,大抵是不会直接摆出这般姿态的。
肃玉朝想着,又是长叹一声——
嘚,幻云楼也不用去了。
刚刚盘算好的计划,还未成行,便已落了空。
不过如今这般,倒也怨不得人。
当今那位是想与他拉近关系的,又是派人来结仇的。寻常人想破头,大抵也想不到、更没胆子派个高大威猛的来给他施美人计。
况且,真若派个高大威猛的来了,这美人计就更离谱了,决计讨不到他的欢心的。
谁叫他就喜欢这样的呢。
想到此处,他翻了个身,埋了半边脸,再此哀叹自己情路坎坷。
也是艰难……
那边,李重玴孤枕难眠。
这边,肃玉朝也是辗转反侧。
也不知是因着小憩中游了一趟幻云楼,还是睁眼后对上的衣襟半露、抬眸垂首。他反侧了许久,迷糊着睡过去时,竟恍惚中做起梦来。
许是睡梦中,人的道德总跟醒时有许多出去。梦中,他竟学起了菜花盗的行径,潜入了李易的房中。
梦中具体都发生了什么,说过哪些话、做过哪些事,他是记不得了。
只记得,李易也是刚沐浴而出,发梢尤还在滴水,滴在地上、落在襟前。那寝衣的衣襟也系得松,大片春光外泄,竟还给他看羞赧了。
不是……你一采花盗,怎的还不好意思上了?!
肃玉朝回味着梦中情境,暗暗叹息一声。
由此可见,这梦的前后逻辑实在不通。
而梦中,李易受了惊,想呼喊,他上前一把就将人的嘴捂上了,推到了床上,还出言威胁。
威胁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不过照那情形推断,大抵是“你叫啊!叫吧!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吧?
唔——不对。
这都把人家的嘴捂上了,人家还怎么叫了?
那……大抵是别的什么混账话吧?
虽然记不得了,但他那些混账话,定然是很有力道的!
因为他放下手后,李易竟真的不再打算喊叫了,还羞羞答答地看着他。
前面的一切,进行得都还挺好,挺顺利。
但当他脱了外衫往床上一卧后,竟把李易吓跑了!
“哎——”
肃玉朝脸埋在枕间,闷闷一声一叹——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想着,他烙饼一般翻了个面。
随即又转了个身,避开渐亮的日光。
又不禁心道:你说你都已经是个采花盗了,他又打不过你,如何就让人跑了呢?
不会直接按倒了事吗?
对啊——
他有何不能直接把人按倒了事的?
可是……
梦中霸道无赖一些也就罢了,日中,总要讲究个你情我愿才好。
人家若是不觉得趣,何必强人所难。
肃玉朝扒拉着床上软枕,默默思量着,忽闻那总也开不顺畅的院门又是一声“吱吱呀呀——”
知是小陶来了,他动也未动。
“朝哥——”
小陶扒开门缝,鬼鬼祟祟探进头,压着嗓子轻轻唤了一声。
见肃玉朝只面朝里、背对外地卧着,便钻进了屋,转身合上门后,轻手轻脚地潜过去。
他扒着床沿探过头去,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坏事呢,先发现了那双狭长的眼只是垂着而已,并未阖上。
“什么啊——朝哥你醒着呢啊……”小陶趴在塌边,遗憾地咕哝一声“那你怎么都不应我一声。”
肃玉朝:“唔……”
“朝哥,眼下这段时日,扬州在办银花会。有铁花烟花,还有烟火百戏,每天可热闹了,我们去扬州吧!”
小陶一边央着,一边伸手抱住肃玉朝的手臂,将他半拉了起来。
可当他话说完,手上的劲道一松,分明已经半起的人便重又砸回了塌上,分明是以自身动作在说——
不去。
“那……那杭州呢?”小陶半趴塌边,半靠在肃玉朝身上,扯着他的衣袖,又建议道,“这段时日,西湖景甚美,我们去游湖吧!”
李重玴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心尖一拧,抽痛中眉心蓦地一压。
然而,不为人知的失态只一瞬。
他转瞬便又恢复过来,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到窗边的案几上了,几走了过来,来到塌边
垂眸望见肃玉朝动也未动曾动弹一下,便轻声问:“昨日酒饮了不少,可是头上不适?”
话音未落,也不待肃玉朝回答,就兀自坐到塌边,轻轻扳过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让我按按吧。”
说完,就捋着穴位,揉按起来。
肃玉朝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这李易,心态可真够稳的啊……
昨日之事虽未明白说开,但那未尽之事两人心知肚明。
可这人……竟是半点异状也无。
不管怎样说,美人的按摩总是好享受,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两人一个垂眸揉按,一个闭目享受,可把一旁的小陶难受坏了。
眼瞧着那狐狸精的手又在他朝哥身上摸摸索索,想阻止是不能阻止的,但……
他心念一转,突有灵光闪过——
你能按,我也能!
“朝哥喜欢?那我也试试。”
小陶二话不说,直接拉过肃玉朝赤着的脚,放在自己膝头,心说:你按头,那我就按脚,看看谁按的好!
李重玴:“放开。”
小陶的指腹方才摩挲过赤足上的肌骨皮肉,正跃跃欲试着要大展拳脚呢,耳边忽闻一声沉喝,心尖倏地一哆嗦。
说是喝声,却也不算。
那声音分明不大,也不如何严厉。可听在小陶耳中,却让他不受控制地心头发颤。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动弹不得。
他惊诧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暗沉沉的眼,压得心肝脾肺肾齐齐颤抖。
可这暗沉沉的一眼也只在一瞬,转瞬之间就又云销雨霁、云开月明,方才所见,如同错觉。
小陶眨了眨眼,怔怔瞧着,对面望来的那双眼,分明称得上和煦。
方才的一瞬,好似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正怔愣着,那人竟又冲他微微一笑,耐心地轻声解释道:
“按摩之术,重在循穴与气劲,未曾仔细研习过,难得要领。若只是寻常的抚按,于朝兄而言,反倒成搅扰了,还是我来吧。”
小陶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的了,心底莫名惊惶,讪讪地收回了手。蜷缩着的手指,一下一下撵着衣角。
他的异状,李重玴仿若未觉,只又温和笑问:“五郎可用过早膳了?”
小陶:“还……没。”
“那一道用些吧,朝兄喜在庭中用膳。今日还未扫洒,可否劳烦五郎,将院中石桌拾掇出来?”
“哦……好。”
小陶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应了一声,而后起身出了堂屋。
支走了小陶,李重玴又换了个位置,坐到下首。捧起肃玉朝的左足,放到了自己的右膝上。指腹贴住足上肌肤,从本泉、中脉,掐揉至大钟、昆仑。而后捋着少阴太阳两脉,先将小腿松了一遭。
再往上,眼下他是万不敢去触碰的。
李重玴去拉他的脚时,肃玉朝便已顺势转过身,换了个面向。
此时懒懒支起了头,瞧着下首那人,好奇问了一句:“按摩之术,确需研习,李兄这是苦心钻研过?”
“算不得钻研。”李重玴头也没抬,随口回答:“之前习过一门指法,其间夹了几篇前辈遗留的按摩之术。”
肃玉朝闻言,眉梢不禁轻动,先前的那些尴尬、哀叹全都跑没了影踪,没忍住调笑道:“你这指法……它正经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是一怔,心道胡言个什么,你这嘴……欠不欠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