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4、没想到啊没想到 “敢问,何 ...
-
三人甫一踏入玉荷楼门厅,还未及好好感受到那喧闹热烈的气氛,便在丝竹管乐之中,被碧影引着,避开中央人流,沿着环楼内而建的木质阶梯,径直往三楼去了。
途中,一瞥楼中央的宽阔圆台,台上风情,确与瑶台的仙逸缥缈大为不同。
三人越往上走,楼下的丝竹管乐与喧哗人声便越小。待到登上三楼,喧闹之声就只透过隔音禁制,隐隐越越传来了,化作一阵阵烘托气氛的音浪。
碧影引着三人径直来到一间名为“沁芳轩”的雅室门外,躬身示意后,轻声道:“娘子已在内相候,贵人请。”
碧影推开门,莲魁娘子已然立在门内相迎,一袭藕荷绣银线芙蓉的广袖长裙,云鬓高绾,步摇斜插,妆容精致却不浓艳,端的是清丽绝俗,气质娴雅。
莲魁娘子见三人入内,敛衽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声音如珠落玉盘:
“妾身莲魁,见过三位贵人。贵人莅临,蓬荜生辉。”
这间雅室不大不小,布置典雅得宜,室内燃着百合香,清逸温雅。除了他们进来的那道门,室内另外三面墙壁上,又各设有一道雕刻着不同花纹的隔门。此时门扉紧闭,也不知是通往何处。
裴十二目光一扫,心下了然。
莲魁娘子应是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来意,不敢妄自揣度。为周全计,便将他们引至这间作为缓冲的雅室。另外三道隔门,想必是通往三间风格、布置乃至“功用”都各不相同的内室,以备客人不同之需。
这份心思,倒也缜密。
他看向肃玉朝,眼神示意:所以,现在该如何是好?
别说莲魁娘子不知他们是何来意了,连他们自己都不完全清楚。剑神兄只说“找莲魁”,可又没说找莲魁干什么呀。
难道还真是为了……嗯……风月云雨之事?
他……?!
裴十二想着,心里直打鼓。
“嗯——”肃玉朝沉吟一声,目光一转,看向剑神某,就见他正四处打量呢,难得的兴致盎然。
他斟酌着问道:“某兄,莲魁娘子已在此相陪。我与十二……便不打扰某兄雅兴了,如何?”
这话说得委婉,也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剑神某闻言,略一思索,直觉自己所问之事,还是先不要让他知晓为好,遂一点头。
“好。”
这就……
懂了!
裴十二心中一震:没想到啊没想到!
肃玉朝面上依旧平静悠然,只对莲魁娘子微微颔首,便与裴十二一同退出了雅室,将剑神某和莲魁娘子单独留在室中。
身后,那扇雕花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视线。
两人站在雅室外的回廊上,相视无言片刻。
今晚这发展……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裴十二凑到肃玉朝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尤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咱们现在怎么办?”
肃玉朝瞥他一眼,“找地方喝酒,或者回去睡觉。”
“把剑神兄自己留在这?真的没问题吗?”
肃玉朝闻言,眉梢微动,“那你还想留下,趴墙角听个真切不成?”
裴十二一想:嗯,也是。
但他终究有些不放心,想了想,招手唤来了候在不远处的玉荷楼管事。按照玉荷楼的惯例,翻数倍多给了许多银钱,又翻了翻身上,找出块质地极佳的玉佩并两枚玉符,当真是大方至极了。
将这些东西一并递给那管事,裴十二低声道:“这是给娘子的缠头,务必将里面那位招待好了。”
那管事双手接过,连声保证:“贵人放心!小人明白!定然让那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交代完毕,裴十二与肃玉朝一同下了楼,步出玉荷。
夜风一吹,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楼阁——
若是旁人,他也不担心,哪怕是他朝兄呢!
但剑神兄,真的……让他心中惴惴。
他们应该……没弄错剑神兄的意思吧?
应该……吧?
……………………
紫宸殿,小书房。
李重玴烦躁地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冬日凛冽的夜风吹入。
地龙烧得正旺,热得他心中烦闷。
他立在窗边,任由冷风拂面,望着窗外越发浓郁夜色,脑中却是空白一片。思绪纷乱,似乎有很多念头纷纷扰扰而过,他却是一个都没抓住。只能任由它们相互冲撞、推拉撕扯过后,留下了一片狼藉。
令人心慌的寂静之中,暗影再次现身。
“陛下!”
此番,轮值暗影的语气明显较两次轻快了不少,“剑尊已离开十二云屏馆!”
李重玴闻言,眨了下眼,缓缓转过身来。而后又下意识地瞥了眼窗外天色,这么快?
算算时辰,并未过去多久。
李重玴:“他做什么去了?”
“应该,应该……”暗影沉吟一声,斟酌着措辞,“应该是送剑神先生,去玉荷楼会见莲魁娘子。而后,剑尊就已和裴公子先行离开了。”
暗影说着说,也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啊没想到!
但无论如何,反正不是他们大剑圣流连其中就行,不然之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暗影说完,悄悄瞄了一眼,却见陛下已经又转过身去了,望着窗外,久久未有反应,暗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莲魁娘子是十二云屏馆·玉荷楼的当家魁首。”
李重玴哪是没有反应?他也很惊讶,差点没因被自己津液呛到而当场失了仪态。
剑神某?
莲魁娘子?这……真是万万没想到呀!
不过虽然心中惊异,但他还是松了口气。难以言喻的轻松,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庆幸之感,悄然在心间弥漫开来。紧绷的肩背线条,都因此放松了下来。
心中虽然一阵阵翻腾,但他面上却是未显露分毫,只依旧望着窗外夜色,平静地追问:“然后呢?”
暗影连忙答道:“剑尊与裴公子离开云屏馆后,便径直回了归义坊的宅邸休息。”
李重玴闻言,微微颔首,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不争气地在心口乱窜了几下。
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暗影忽然想起什么,又垂首禀道:“剑尊还吩咐,想要……瑶台曲院的特制软榻。”
李重玴略感惊讶,眉梢微挑:这是又看上人家的坐塌了?
“去办。”
他没有犹豫,立刻吩咐下去,“等等,去唤常德玄。”
做!
必须做!
还需得弄个更好地出来,免得他又有理由,再跑去瑶台曲院“坐坐”。
别人做事,终究不如常大总管稳妥。
“是。”
暗影领命,再次无声退去。
……………………
玉荷楼雅室之中,见裴公子与肃剑尊先行离去,莲魁娘子心中亦是有所明悟,心中并无半分不愿。
她本就是红倌人。
在这十二云屏馆中,能坐上一楼魁首之位的,极少有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风月场中打滚多年,她见识过的男人,形形色色多了去了。而面前这位……这可是位大宗师啊,还如此年轻英俊,气清神正,不带丝毫浊气污邪。
莲魁虽无不愿,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难安。
毕竟,这可是位大宗师啊!
再者,这位的神也太正了,气也太清了。
莲魁偷偷瞄了眼那双虽然炙热,但分外澄澈的眼眸——
总觉得……这都不好说,到底是谁嫖了谁……
她压下心中忐忑,还有那不断往外翻腾的古怪情绪,柔声道:“尊者,请随奴家来。”
说完,便率先起身,款步走向雅室后方,推开了那扇刻着缠枝莲纹的隔门。
剑神某跟在她身后,缓步而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空间。
此处可要比前间雅室私密得多了,也旖旎得多了。
落地宫灯罩茜纱,重重红绡帐低垂。甜腻馥郁的暖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光影朦胧,红帐暧昧,情香浓艳。
剑神某鼻翼翕动,眉头微蹙,心道:此处气息怎的如此怪异,竟隐隐引得人气血躁动?
遂真元稍转,悄然隔去了那靡靡香气。
莲魁引着他走向一方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路过桌几时轻声询问:“尊者,可要用着酒食?”
剑神某回答得干脆:“不必。”
莲魁闻言,便不再多言,只引着他穿过最后一道珠帘,来到榻边。
剑神某见她想让自己坐,他便大马金刀地往塌上一坐,剑横膝上。
这……
莲魁悄悄觑着那柄森然古剑,心中的忐忑不安又冒了头:这种时候……这时候竟也得带着吗?
但转念一想——
带着就带着吧,大宗师嘛,总有大宗师的脾性与习惯,或许剑不离身已成本能?
罢了,只要……只要别中途出鞘就行。
莲魁暗自思忖着,又犹豫起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是直接褪去自己衣衫,还是先为其宽衣解带?
往日里的从容不迫,那些勾魂摄魄的手段,此刻忽然就都没了踪影,一时竟有些无措起来。
她正犹豫着,就又听到一句,“莲魁娘子,某有事相询。”
莲魁:啊?
剑神某看着她,继续问道:“某先前听到有人言,‘几日未见娘子,就心如猫抓,浑身不舒坦,心中空落落’,此是为何?”
莲魁:“……”
她张了张,对上那澄澈见底的双眸,一时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
“娘子可知?”剑神某见她沉默不语,又追问了一句。
莲魁娘子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中奇异的情绪,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答到:“许是……情欲缠身。”
剑神某一听,眸光一闪,愈发炙热晶亮起来。
此番果然来对了!总算听到个像样的“病名”了。
他精神一振,立刻又追问道:“敢问,何为‘情欲缠身’?”
莲魁:“……”
最怕突然的沉默。
气氛在沉默中陡然尴尬,沉默在一片死寂中蔓延。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