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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这都可以? 上都上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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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玉朝见没糊弄住他,面上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便也不装了。
他是自然清楚这石像上附着了些什么的。
其实无甚特别,无非就是雕刻之人的爱恨交杂、喜怨缠织,些许执念痴缠跨越了时光,仍未散尽罢了。
虽说过了这么久,时至今日,仍未消磨殆尽,实是让人惊叹,但也不足以将他们困于此处。
此非神庙异状的关键,于眼下困局并无直接助益。
他想知道的,自然只是李重玴那一刹那的骤然失态,还有其背后,被引动的内心波澜。
李重玴却不理会他探究的目光,只当先向着廊庑尽头,那尚残存的小半片的庭院走去。纂着的手紧了紧,依旧箍在肃玉朝的手腕上,拖着他去与散布在庭院残垣间的人汇合。
其实,他也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心境有所共鸣,无非是石像中残留的执念,蓦然引动他心中所爱所怨、所欲所惧,一时之间,情绪翻涌、痛彻心扉罢了。
没什么特别的。
感受到腕上的力道,肃玉朝任由他拉着,目光落在李重玴线条紧绷的侧脸上,眸色渐深。
半坍塌的庭院里,除了堆积如山的瓦砾,除了从石缝中挣扎而出的枯黄荒草,剩下的,就只有一口孤零零的古井了。
井口以粗糙,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内壁覆满了墨绿色的厚苔。
有人拾起一块碎石掷入,只传来一声沉闷短促的撞击回响,并无水声。
这井,显然早已干涸不知多少岁月了。
众人将这块儿不大的地方,连同残存的每一寸断壁、每一块石板都仔细摸索、探查过。然而,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无奈之下,一行人只得先行退回前殿。
来时,他们如临大敌,小心谨慎,堪称步步为营,仿佛那扇残破的拱门后藏着噬人的深渊。
可一番折腾下来,这里却是与主殿一般无二的“荒败”,无忧二致的“寻常”,倒显得他们先前的万般谨慎,纯纯是“自作多情”了。
除了那一尊承载了个人情感的旧日遗物,除了这个与当前困局毫无干系的不算收获的“收获”,他们竟是一无所获。
庙外,阴风蚀雨依旧淅淅沥沥,连绵不断地雨幕敲打着残破的庙顶,将那本就昏暗的天光滤得更加惨淡。
李重玴负手立于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的雨幕之上。
雨丝织成了密网,将他们网在其中。
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背影瞧不出什么,心中却难免染上了些焦灼与无力。毕竟,每在这里多耽搁一刻,外界的变数便要多上一分。
肃玉朝倒是更为平静,并不如何着急。只寻了一根相对干燥的柱子,倚柱而坐,双目微阖,似在养神。搁在膝头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叩着“问心”剑鞘,发出一声又一声的“笃、笃、笃——”
忽然,那“笃笃”声戛然而止。
肃玉朝睁开眼,眸光深邃清明,并无半分迷蒙睡意。
他站起身,视线越过跳动的篝火,再次投向了大殿深处的那尊青黑神像。
李重玴被那骤然停止的叩击声惊动,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转头望去。只见肃玉朝已缓步走至神像脚下,正仰首凝望。
他心头一跳,立刻快走几步,靠近过去,无声地站到肃玉朝身侧后,这才放松下来,亦随之仰头。
巨大的神像沉默地伫立着,投下巍峨的阴影,将两人笼罩其中。
这尊主神像,他们之前也已经检查过了,既无疏异,也没什么机关,与这整间山神庙一般无二。
“你说……”肃玉朝沉吟着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询问身侧之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这空着的手里,原本捧着的,究竟是什么呢?”
李重玴闻言,也将目光凝聚于神像虚托的双手之上。
先前,他们的检查虽也细致,但更多是在探查是否有机关暗格,或是异样的能量残留。
此刻,肃玉朝这么一点,他才愈发注意到,神像的这双手,雕刻得确实不同寻常。
整体开说,这尊青石神像,瞧着很是古朴,甚至略带粗犷,但这双手的线条却异常细腻,更为柔和。掌上的纹路、指尖的弧度,甚至那微微内曲、仿佛承托着某种无形重量的姿态,都透着股郑重和神圣之感。雕凿得比别处都要精细,显然是极为重要的。
然而,所托何物?
是象征权柄的法器,是代表教义的经卷,还是某件早已遗失的圣物?
这些都无从得知。
庙中并无文献记载遗留,此刻他们更无法外出查找旧档。
肃玉朝瞧着瞧着,倏然一动。足尖轻点,身如鸿羽飘浮,悄然拔起,飘飘然落在了神像抬起的臂弯上。
那是神像手臂与身躯的交接处,有一个小小的凹陷,恰好能容一人立足。距离那双虚托的巨手,也仅剩数尺之遥。
李重玴瞳孔一紧,心也跟着一提,生怕有意外状况出现,也一步跟了上去,落在了肃玉朝身侧,一手似有意似无意地虚扶在他腰后,全神戒备。
殿中众人瞳孔皱缩,心也跟着提起,生怕有意外状况出现,也想一步跟上去。然而,可这神像之上,哪来那么多落脚之处,来给这么多人立足?
众人只得紧张地围拢在神像脚下,屏息仰头,目光死死锁着上方两人,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肃玉朝再次将灵觉探出,扫过神像双手。然而,反馈回来的,依旧是那片被时光淘洗殆尽的空寂,没有任何残留的印记,能指向这里原本的物品。
他双眉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陷入思索之中。
少顷,他忽然灵机一动,眸中一丝光亮划过,便将那尊自壁龛中得来的拼合小石像取了出来,随意放置在了神像空荡的掌心之中。
那小小的一尊石雕小像,落在神像巨大的手掌之中,恍若微尘。
李重玴瞧着他随意的举动,先是讶异,随即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这举动,无异于是随便拾取一物,便当作钥匙了。
肃玉朝自己也觉好笑,侧头瞥了李重玴一眼,眉梢微挑:反正拿都拿回来了,上都上来了,不放白不放。
那小像也是这山神庙中,唯一有点儿异常的东西了。
视线交接,两人相视而笑。
然而,就在这笑意流转的刹那——
那尊粗陋的小石像,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直沉寂着,只如亘古顽石的神像,掌心突然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
残留的笑意还未散尽,两人惊讶地低头看去。
灵觉之中,可见无形的能量波光,正自小小石像内部悄然荡开,,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旋即,更令人震惊的是,神像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竟也自石质深处,浮现出点点白色微光,极其黯淡、近乎虚幻,却又真的存在,两股微弱却同源的能量玄之又玄地交融着、呼应着。
这都可以?!
肃玉朝唇边那抹玩味的笑意骤然凝固。
李重玴原本虚扶在他腰上的手猛然收紧。
下方仰头屏息的众人,也猛然感知到了模糊的能量变化,心中讶异:这……这竟真的有用?!
神像掌心,能量微光明灭不定,殿内死寂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意外的变故搅动了,弥漫着紧绷而惊疑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交融的光晕之上,等待着未知的变化,或……灾厄的降临。
众人屏息凝神,时光缓缓流逝。
然后……
就没然后了。
时间在死寂中悄然流走,十息、二十息……那微光却只是持续地交融着,交相辉映,如同夜空中两粒遥遥相对的孤星。虽有呼应,却并未引来任何众人期待的变动。
没有机关开启,也没有幻境铺展……什么都没有。
这……
肃玉朝眉梢微挑,一伸手,重新将那小石像牵引回掌中。
异象随之消失,神像的掌心重归空寂,殿内那点儿因能量波动而生的微妙“活气”也顷刻散去。
他再次将小石像放入。
等待片刻,那淡金与微白交织的涟漪便再度漾开,稳定而持续。
反复数次,皆是如此。
肃玉朝将小石像握在手中,指腹摩挲过那粗糙的裂痕与拙劣的线条,再次端详。
这石像,除了过于简陋了一点儿,怎么看,怎么寻常,无甚特别。
而其中所蕴含的,也纯粹是雕刻者的个人执念,并无半分神道威严,也高深符文残留,并不如何神异。
“既非雕工制作,亦非其中寄托……”他沉吟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像表面,“那便只剩下——这石头本身了。”
李重玴微微颔首,显然与他想到了一处。
若引发感应的关键不在“形”与“意”,那最后的可能,便是构成这尊小像的“质”了。
两人自神像之上一跃而下,衣袂轻扬,落地无声。
李重玴沉声问道:“方才搜寻各处,可曾见过与此石材质地、色泽相近之物?无论完整器物,或是残片。”
众人闻言,立刻凝神回忆起来。
他们之前的搜查,堪称掘地三尺,每一处角落、每一件残骸都曾经过手。此刻被李重玴这么一问,便都慢慢回忆起来。
“回殿下,却又相似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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