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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不许作妖! 天地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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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不要再好好看看”?!
“你——!”
李重玴吓得“魂飞魄散”,什么理智呀,什么克制呀,还有什么见鬼的脸面,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凭着本能,一蹬腿,整个人就猛地扑了过去,堪称猛虎扑食!
然而,却不是扑向肃玉朝。
可惜,这“猛虎”扑的,是那件厚厚的狐裘。
他手忙脚乱地将裘衣散开的一角死死攥住,手脚并用地按住,以比“出剑”还快的速度,再次把肃玉朝从头到脚裹了个密不透风,只露出大半张脸,连那张不着调的嘴都一并裹了。
他可真是怕了这个家伙,怕他真就由着那无法无天的性子,给他上演一出“坦诚相见”,让他“好看”。
而且也怕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掀衣而起,山神庙内阴寒未散,他伤势未愈,再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李重玴死死镇压想想要“作乱”的某人,环视一周,视线所及,一时间没找到绳子。
不然,非要把他从头到脚捆成一颗动弹不得的毛粽子不可!
“喂——”
肃玉朝动了动头,将自己的嘴从厚实的毛中解救出来,看着李重玴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真是又无奈又好笑。
“你慌什么,又不是没有蔽体衣物。”
是啊……
李重玴眨了眨眼睛,还是他亲手给穿戴上地呢,被他一闹,竟然忘了。
不过……这家伙要是来真的,连衣服都一并脱了不也就是眨眼的事?
还是不能大意!
肃玉朝动了动胳膊,发现不用力气还真不好挣脱,只好用眼神示意一下,笑道:“快松开,喘不过气了。”
“呵!”
李重玴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严阵以待,手脚的力道没有半点放松。
这会儿您倒是必须喘气儿了?
忽悠谁呢?!
肃玉朝:啧——
他刻意放软了声音,“热……真热……”
李重玴匆匆抬眸,扫了一眼,只见他脸颊透出不正常的薄红,额角也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看上去确实有些难受。
虽然很清楚,这家伙的异状,恐怕大半都是憋笑憋出来的。但瞧着他状似难受的样子,心尖还是像被捏了一把。随即,又被他眼尾的微红当胸刺了一剑。
李重玴垂下眼帘,喉头滚动,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情绪,“那你……不能再作妖。”
肃玉朝真是好气又好笑。
作妖?
天地良心,咱俩究竟是谁在“作”呀。
但这事,如今和这别扭的家伙,一时半会儿掰扯不清。
“啊——好……”他敷衍地应和了一声,“不作……”
李重玴吸了口气,又补充强调着,“任何形式的,都不行!”
肃玉朝:“嗯……啊……是……行……”
不走心地敷衍调子懒懒长长的,听得李重玴耳朵发痒,顺着耳道穿透耳膜,一路痒到了心尖尖上。
李重玴:“那你好好说话。”
肃玉朝正一边敷衍着,一边望天呢,闻言失笑:
好好说话?
咱俩又是谁不好好说话?
他转回的视线,看向悬在胸前的发顶,眉梢轻挑。
啧——
他稍稍加了些力道,稍稍起身,凑到李重玴耳边,轻笑一声,“现在——,你是不是还要让我别呼吸?”
笑得人又羞又恼又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温热地气息喷拂在耳畔,和低低的笑声一起,在胸腔之中,肆无忌惮地啃咬抓挠。李重玴攥着裘衣的手指骤然又加大的力道,险些直接抓破皮底。
天知道!他用得多大的力气和意志,才没有偏过头,顺着吹拂的气息,直接咬住那张恼人的嘴!
李重玴定了叮神,假装中间的一番“啃咬抓挠”都未曾出现过,默默跳回到之前,稍稍松开些力道,将肃玉朝放了出来。
但也没让他立刻掀衣而起,只将裹紧的毛裘稍稍敞开了一丝缝隙,让清凉的空气得以流入。
随即,又小心扶住他的肩膀和后背,帮助他慢慢坐起身。
目光扫过身后潮湿寒凉的墙壁,李重玴略一犹疑,还是伸出手臂,绕过肃玉朝的背后,让他能靠在自己的肩臂上。
肃玉朝心中窃笑不已,当即就顺着力道靠过去,随即又半点儿不出人意料地得寸进尺。将脑袋往李重玴的肩颈处一放,放着放着,就轻轻蹭了蹭。
李重玴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就想低吼一声“别作妖!”
又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又要重复先前了吗?最后“没脸”的还是自己。
李重玴深知某人,你越反抗他越来劲儿,最后保不准就会擦出点儿什么。但你要是不吭声,他最多也就只是蹭蹭。
是以,当即就闭口不言,消极抵抗,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坚决不给某人顺杆儿爬的机会。
肃玉朝大失所望,心中扁了扁嘴,也闭目养神去了。
结果,没养上一会儿呢……
李重玴已平复好心绪,取过一直放在火边温着的水囊,拔开塞子,试了试温度,确认温热适口后,送到肃玉朝唇边。
肃玉朝:蓄意报复!这一定是蓄意报复!
但还是就着他的手,缓缓喝了几口温热的清水,滋润过干渴的唇喉。
此刻,倘若裴十二也在此,非要再次瞪圆了眼睛,痛心疾呼某人“区别对待”不可。高声感叹这位爷向来是以酒润喉,堪称是“滴水不沾”的。上一次,那都伤得多重了,睁眼睛就找酒。让这“祖宗”喝点儿水,那叫一个费劲。现在,您怎么就不嫌弃了?!
嫌弃……
其实还是嫌弃的……
肃玉朝浅浅喝了两口,就不再继续了。李重玴也没强迫他多喝,只将水囊塞好,重新放回火边。
“我们……在此停留几天了?” 肃玉朝靠着他,望着摇曳的篝火,忽然问了一句正经的。
李重玴的目光也投向那跳跃的火光,沉声回答:“两日了。”
肃玉朝微微侧首,透过破烂帷幔的缝隙,向外看去。
半敞的窗户外,依旧是那片令人压抑的晦暗天空。密集的雨丝虽然似有减缓,但仍旧连绵不绝。
“这雨还没停?”
李重玴点了点头,“比最猛烈时小了,但还在下,风也未停。”
肃玉朝闻言,长眉微蹙,“蚀骨阴风”本就是极其罕见的天地异象,虽烈,但不久。持续时间如此之长的,真是闻所未闻。
其实,从私心上来讲,在这破旧山庙里呆着也挺好。这么方寸大的地方,李重玴根本无处可逃。且他不仅跑不了,还得寸步不离地在身边守着他,肃玉朝倒觉挺舒服的。
但是李重玴的身份摆在那里呢,身为监国太子,离京日久,不知积压了多少政务,更不知有多少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不能在此久留,更不能冒险。
如今,狂暴的阴风已弱,最危险的时段已经过去了,以李重玴和他那些属下的修为,只要不是长时间暴露,顶着这减弱后的阴风穿行一段路程,尽快赶到安全的接应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你们先回去吧,”肃玉朝靠在李重玴怀里,没忍住,又蹭了蹭,声音却很平静,也带上了安抚的意味,“我身上伤势已经无碍,待天气彻底转好,我自回长安便可。”
李重玴这回连个冷哼都欠奉,懒得搭理他这番“不着调”的言论。
他知道肃玉朝是对的,也知道自己应该如此。
但他……做不到。
肃玉朝不再言语,只闭目凝神,缓缓调息。
他体内气机以独特的韵律游走,丹药的剩余药力也在继续与自身真元交融着,如春雨润田,气血重又充盈流转起来。虽然依旧酸软乏力,但基本已无大碍。
又调息片刻后,他在李重玴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想要四处走动走动。
结果一步还未迈出,李重玴就又拿起那件厚实的狐裘,将他裹了个严实。
肃玉朝瞥了他一眼,也懒得再为“冷不冷、热不热”的问题多费唇舌,反正说了这人也不会听,便由着他替自己拢衣襟。
等两人绕过了破旧帷幔,来到山庙中央的篝火旁时,李重玴那些原本或坐或立的随行下属立刻齐刷刷地站起身一礼,姿态恭敬无比。
然而礼毕之后,这些人却没有一个抬头,更没有一个开口询问或是寒暄的。一个个的,头垂得更低了,目光盯着地面,好像那积着灰尘的砖石上,忽然就开出了绝世仙葩。
开玩笑,这两天他们听得还不够清楚吗?
两人在帷幔后的对话交流,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
但是……能跟着走这一趟的,在座的,哪个不是修为精深之辈,哪个不是耳聪目明?
不挑那有特殊天赋的,就挑那耳最“聋”的,往谦虚了说,方圆百米之内,一只山鼠打个喷嚏,若是有心,都能听个真真亮亮。
虽说出于对自家殿下的敬畏,出于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修养,他们已经极力收敛感官了,可这山神庙里,总共就这么点儿地方,声音和某些……嗯,动静……它自己就往人耳朵里钻啊!
有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回想这两年间的种种……
难怪他们一向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那般别……咳!那般举止异常……
一切都有了解释!
有人心中大惊:你竟然才“原来如此”?!
这反应弧……绕着天南山都能缠三圈了吧,这人是得迟钝成什么样啊?!
李重玴看着那些过于“了然”的眼神,一时之间,心情还真有复杂,难以言喻。
自己这帮得力下属……
究竟是机灵呢?
还是不机灵呢?
还是过于机灵了?!
肃玉朝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不已:这下,有人怕是要恼羞成怒了……
然而,当他缓步踱到那扇破损的窗边时,唇边笑意却是渐渐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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