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处置 ...
-
“回大人,这……暂时不明。”御马监又转头问沈云岫,“沈小姐途中可曾遇到什么事?”
沈云岫认真回想了一下,这马是在她回程路上突然发狂,周围也并无什么能影响它的东西。
“没有。”
御马监又去检查了一番还在甩头试图挣脱的马:“待我等先将马带回去仔细检查一番,看看是否是别的原因。”
程子佩颔首,然后带着沈云岫到一旁坐下。
马被带走之后,先前逃窜的小姐们才敢露头回来。
“吓死我了,怎的这马突然发狂?”
“还好无人受伤。”
长河郡主整理了一番,才带着侍女出现。
她一如方才仪态端庄,行止有度地到众人之前落座。
“沈小姐方才可有受伤?本郡主看着好生惊险。”
长河郡主虚捂着胸口,仿佛还未从刚从的惊吓中缓过来。
“多谢郡主关心,幸得程大人搭救,并未受伤。”
长河郡主面上噙着笑,看向坐在沈云岫身旁的程子佩:“子佩骑术较之以前更上一层楼了。”
“郡主谬赞。”程子佩拱手回到,眼神正好掠过身旁的沈云岫,她又开口,“沈小姐怕是受到不少惊吓,阿凝,不若请太医来看看。”
长河郡主对程子佩的话有些不快,面上却不显,语气带有几分为难地道:“太医都随侍陛下与各位娘娘左右,我怕是……”
“何必劳烦郡主。”一道声音传来,众人看去,竟是方才已随陛下出发的六皇子与七皇子。
“六皇子……”长河郡主声音有些迟疑,“二位皇子,怎么回来了?”
陆忘言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身上,陆非台倒是好心解释:“六哥突感不适,父皇已准许我们先行回来了。”
长河郡主握着扇柄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有些发白。
她本想趁着陆忘言不在给沈云岫些教训,无论是摔断了腿还是摔断了手,抑或是直接……
反正她也不是经她手做的,谁能知道。
介时他们再回来,最多也不过杀了做事的人出气。
谁曾想程子佩居然救下沈云岫。
陆忘言还赶在这个时候回来。
“郡主。”旁边人看她紧张的样子在她身边轻声道,“郡主放心,事情都打点妥帖了,御马监那边也派人去过了。”
长河郡主才回过神,松了些手上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力气。
陆忘言身体不适,楚帝自然派了太医看着,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太医立刻意会上前去替沈云岫搭脉查看。
陆忘言所说的不适似乎并不是胡诌,他脸色有些苍白,靠陆非台搀着才到一旁坐下。
见太医已开始收药箧,陆非台开口问到:“如何?”
闻言,陆忘言也睁开了眼等着太医的回答。
“回二位殿下,沈姑娘只是受了些许惊吓,并无大碍,微臣稍候开几帖安神汤药就好。另外沈小姐和程大人手上还有些擦伤,须得及时用药。”
程子佩只觉这太医小题大做:“过两天就好了,哪需要什么药。”
“虽然是可以自愈,但是若是不及时用药怕会留疤。”
程子佩听到留疤才想起身旁的沈云岫可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行行行,赶紧把药呈上来。”
太医忙不迭的去翻找伤药,随后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程子佩。
看完沈云岫二人,太医又十分操心地看向陆忘言,好言相劝:“六皇子殿下,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若是再操劳,太伤身了。”
“知道了,本皇子一会儿就回。”陆忘言又合上眼吩咐到。
太医叹了口气,也不敢再干涉他的决定。
“既然子佩和沈小姐都没事了,殿下何不先回去休息,这里由我处理便是。”长河郡主看陆忘言神色恹恹,实在忍不住开口到。
陆忘言语气冰冷地道:“郡主方才也在这,怎么还能发生这种事情?”
言下之意是并不信任她。
长河郡主被他的话噎住,举扇挡住自己的半张脸,眼神却看向沈云岫那边。
“此事也是本郡主没料到的。”她抬手,身后的侍女随之上前,将方才那对作为彩头的玲珑宝华环放在沈云岫二人面前。
“此物权当给沈小姐和子佩压惊了。”
程子佩立刻摆手:“阿凝,我就不用了,此物于我无用。沈小姐你收下吧。”
沈云岫对着长河郡主略一服礼:“多谢郡主赏赐。”
“既然太医已经看过了,二位殿下若是无事,不如让沈小姐早些回去休息?”长河郡主又建议到。
“郡主如此着急干嘛?”陆非台含着笑意看她,“此事尚且不知是否有人故意为之,难道要如此一笔带过?”
长河郡主瞳孔一震,然后也笑着回他:“七皇子惯会说笑。皇家围场,谁敢在此对御马动手脚?”
“那就不得而知了。”
陆非台审视的目光太过直白,长河郡主只觉浑身仿佛浸入冷水之中一样:“方才御马监已去查看情况了。二位殿下可以直接传其问话。”
陆非台这才把视线从长河郡主身上移开,长河郡主终于暗自长舒了口气。
陆非台抬了抬手,底下的人已明了,前去传御马监。
御马监也没料到两位皇子在这,他有些双腿发颤,赶紧跪倒在地,掩盖住自己不住发抖的双腿:“见过二位殿下。”
长河郡主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御马监,语气森冷地开口:“二位殿下问你,方才沈小姐的马可有什么问题?”
“回二位殿下,回郡主!”御马监因为害怕,也怕两位皇子看出他的奇怪,回答得十分铿锵有力,“此马疯跑可能是因为沈小姐强行催马前行导致的。若是对马不熟悉发生此事也是正常的。”
陆非台挑眉:“没有别的原因?”
御马监依旧语气肯定:“沈小姐方才说路上并未遇到其它事情,那只有这条可能性了。”
沈云岫因为御马监的这些话有些犹豫,她是许久没骑过马,但是要说她强行催马致马发狂,这种事情从未有过。
“可我见沈小姐骑术尚可,何至于出现这种情况?”程子佩方才见过沈云岫骑马,并不觉得她会犯这种错误。
“许是……许是沈小姐求胜心切,不小……”
御马监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陆忘言打断:“本皇子只看证据,要你这些无端猜测有何用?”
“殿下,是臣办事不力,臣知错。求殿下开恩饶了……”
陆忘言本就精神不佳,加上这御马监嚎的声音又太大,他只觉脑子发蒙。
身边的侍卫看他面色不虞,赶紧上前堵了御马监的嘴。
“殿下!唔……”
陆忘言缓缓开口:“带下去。”
“是。”
“且慢。”
陆忘言循声看去,林瑾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这边,身后的还押着两个侍女。
方才林瑾不知如何竟然找到了他,说是有人故意刁难沈云岫,让他回来一趟。
他知道林瑾与沈云岫关系不错,但是这种小事,他并不想去因此去找父皇请求离开。
林瑾看出他的迟疑,也不着急,语气稀疏平常一样劝了他几句。
谁料他突然感觉恶心作呕,险些从马上摔下。又刚好遇上陆非台,这才由他去向父皇请辞。
他尚有些不适,又为着沈云岫,并不在意林瑾的去向。只知他与陆非台一到此处,林瑾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是去做什么了。
“林小姐?”陆非台看着出现的林瑾率先开口,“本皇子方才还在想,你去哪了?”
林瑾一瞬间接收到无数打量的眼神,有些无所适从。
她朝着陆非台咧了咧嘴:“承蒙七皇子挂怀,不过是去找了几样证据。”
“哦?”陆非台往她身后看去,颇为好奇地问,“难道是关于此次意外的证据?”
林瑾笑答:“正是。”
“什么证据?”陆非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林瑾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身后的人,她笑着指向那个侍女:“这就是我带来的证据。”
程子佩往林瑾身后一看,双眸微眯。被押着的那个侍女,她隐约有些印象,是长河郡主的侍女。
“这是何意?”
林瑾无奈摊手,转而对着已经慌了神的长河郡主道:“不如问问长河郡主。”
长河郡主还在佯装镇定:“本郡主听不懂林小姐在说什么。”
林瑾嗤笑一声,疑惑道:“这不是郡主你的侍女吗?”
“郡主……”那侍女被点到之后,求助地看向长河郡主。
长河郡主将扇子移开:“是本郡主的侍女不错,这又如何?”
“林瑾你故弄玄虚什么呢?有话就说。”之前与林瑾发生口角的那位小姐站出来道。
林瑾懒得理她,悠悠开口:“方才我正要去询问御马监此事,却见这个侍女与御马监说,‘遮掩过去,别多管闲事’。我想问,这闲事是什么事?”
长河郡主挑眉道:“那你应该问她,本郡主身边侍女有多少,难不成本郡主还得每个人都去关心一遍?”
此话一出,那侍女赶紧跪倒在地:“国公大人对郡主关怀备至,郡主却不想国公因为小事太过操心,所以……我才自作主张,让御马监将此事不要告知国公大人,以免国公大人担心。。”
“林小姐,不管这侍女说的到底是遮掩何事,本郡主都不知情。况且你这所谓的证据也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
这借口有些牵强,不过林瑾确实也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她干了什么。
“我不过也只是对此话有些好奇,故有此问。真正要问的是这个。”林瑾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
她认出沈云岫旁边那个背着药箱的是刚刚楚帝拨给陆忘言的太医,于是将锦囊递上前:“请这位太医检查一下锦囊之中是何物?”
太医看了看陆忘言,得到首肯后才上前接过林瑾手里的锦囊。
片刻后,太医向陆忘言回禀到:“锦囊中是曼陀罗,马匹误食至多两刻钟就会出现狂躁不安的情况。”
林瑾继续道:“这锦囊则是从另一位侍女身上得来,早前有人见她将锦囊中的草药混入沈小姐所骑的那匹马的食槽当中,故而将其扣留了下来。尚未来得及阻止,沈小姐就出了事。”
陆非台不屑地道:“一个侍女也敢做出这种事情?难免背后有人指使。”
一名侍女被扣押着却抵死不认,只道:“无人指使!”
陆忘言视线在长河郡主身上扫过,她拿起茶杯饮了口茶,被遮掩的眼中尽是惧色。她放下茶盏又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回看了陆忘言一眼,眼里满是无辜。
“既是无人指使。”陆忘言淡漠地发令,“意图谋害贵女,也不必回禀母后了,拉下去杖责三十,。”
三十杖下去不死也残。
那侍女面如纸色,即便身后有人扣押,她仍是脚下一软滑倒在地。
到了这时她亦不多说一句,任人将她拖走。
“六皇子殿下!这侍女背后一定有人指使,顺藤摸瓜一定可以抓住背后之人……”
“林小姐,处置已下,别的事情你不用管了。”陆忘言依旧语气不变,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沈云岫赶紧站起将林瑾拉到一旁:“殿下见谅,林瑾妹妹只是关心则乱。”
林瑾被拉着坐下之后,艰难地转头看向座上的陆忘言。
令她最为在意的其实是,尽管沈云岫险些丢命,即便是任谁都看得出此事与长河郡主脱不开关系,他却只是将所有罪责让这侍女全部担下。
陆忘言起身后,即刻就有宫人上前。
“殿下身子不适,要先回去休息了,诸位小姐请自便吧。”
陆非台也权当看了出戏,戏谢幕,他自然也要离场了。
路过长河郡主之际,他语气似乎带着笑意一般对她道:“郡主,下次藏好一点。”
长河郡主神色复杂地看着离去的两人,又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向旁边的侍女伸出手:“走。”
侍女立刻上前扶住她,一行人有些仓皇地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