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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求生之路 两名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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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保镖闻声再度上前,脚步沉稳,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陈左立刻再度绷紧神经,挡在许因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许因却仿佛没听见陈董的呵斥,也没在意逼近的保镖,她微微侧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扇紧闭的里间房门上,指尖轻轻敲打着茶几桌面。
“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陈董别急着动气。”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我不过是据实猜想,那些人既然敢绑架陈景明,又没真的对他下死手,想必不是冲着他这个纨绔子弟来的,根源,应该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在商场上得罪了什么人,或是做了什么触碰别人底线的错事。”
她顿了顿,指尖的敲打声也停了,抬眸看向脸色愈发凝重的陈董,继续说道:“他们留着景明的命,没真的灭口,说白了,这只是针对你个人的惩戒,是想给你一个警告,至于为什么连我也掺和进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锐利如刀。
“那就更简单了,一定是我无意间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或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场景,他们想借着景明的事,把我也拖下水,要么封口,要么试探我的底细。”
这番话条理清晰,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陈董心底最隐秘的担忧。
他脸上的嘲讽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脸色和眼底的惊惶,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许因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里间门上,眼神变得深邃,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似有若无的试探,像是在对陈董说,又像是在对着门板后的人低语:“那天晚上,不管是在绑架现场,还是在你安排的地方,所有的话,应该都在某人的监听范围内吧?”
话音刚落,她突然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清亮而有穿透力,直直穿透门板,朝着里间喊去:“陈景明!你真的确定,不见我一面?那些被你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的话,那些能救你自己的线索,你也要跟着一起烂在肚子里吗?”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许因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
陈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阴鸷与挣扎,他死死盯着里间的门,像是在阻止什么,又像是在恐惧什么。
陈左也放缓了紧绷的姿态,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等着里面的动静。
两名保镖面面相觑,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一时竟不知该上前驱赶,还是原地待命。
几秒钟后,里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又像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床沿,细微得几乎要被忽略,却在这极致的寂静里,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许因听到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重新看向陈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陈董,你看,他也不是真的想躲着我。”
里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陈景明垂着头走了出来。
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原本还算挺拔的身形显得消瘦了不少,肩膀微微佝偻着,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涣散而恍惚,每走一步都有些虚浮,显然还没从绑架的恐惧里缓过神来,十足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谁让你出来的?给我滚回去!”
陈董见他擅自出来,又急又气,厉声呵斥道,语气里的怒火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怕儿子一时失言,泄露了不该说的事。
陈景明本就心神不宁,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衣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陈董见状,怒火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心疼,连忙快步上前,弯腰伸手去搀扶他:“景明,快起来,地上凉。”
“爸爸…我想活着…他们会杀了我…真的会杀了我…”
陈景明紧紧攥住陈董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着,泪水混着恐惧滚落,语无伦次的哭诉里满是绝望,那是被死亡阴影笼罩后最本能的哀求。
陈董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一手按住他的头贴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一遍遍安抚着:“不会的,不会的,爸爸会保护好你,没人能伤害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或许是心疼儿子,或许是恐惧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
就在陈景明彻底崩溃、埋在陈董怀里痛哭不止时。
许因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陈景明,如今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陈景明的哭声猛地一顿,身体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波动,有恐惧,有迷茫,更多的是挣扎与犹豫。
他渴望活着,却又害怕违背父亲,更害怕那些绑匪的报复。
陈董察觉到儿子的动摇,掌心猛地收紧,死死捏住了陈景明的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用眼神和动作无声地警告他:什么都别说,闭嘴!
陈景明吃痛,眼神里的犹豫又深了几分,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许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知道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陈景明,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笃定:“陈景明,你知道如何自保吗?”
陈景明茫然地看着她,眼神空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有父亲保驾护航,从未想过自保,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生死危机。
许因轻笑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醒:“当你被人跟踪,陷入绝境,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去人多的地方,目标多了,你就不再是唯一的受害者,危险自然会分摊,如今也是一样,你把实情说出来,不止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威胁,我、警局,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缓缓伸出手,掌心朝着陈景明,语气郑重而诚恳:“我是警察,保护公民安全本就是我的责任与义务,告诉我实情,我帮你。”
那只手如同一根救命稻草,陈景明下意识地就要抬手拿住,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景明!”陈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严厉的制止,“别听她胡说!”
陈景明的手僵在半空,犹豫再次爬上脸庞,他看看陈董,又看看许因,眼底的挣扎愈发激烈。
许因趁热打铁,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陈景明,你好好想想!若你父亲真的护得住你,你当初就不会被绑走,不会在黑暗里挣扎求生!我能在绑匪手里救你一次,就有能力保住你第二次、第三次!这不是我随便说说,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必须做到的事情!”
“许因!你别再蛊惑我儿子!”陈董怒不可遏,猛地松开陈景明,转身指着许因,脸色铁青,“我再说最后一次,事情到此为止,你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许因缓缓收回手,脸上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她轻轻举起手,示意自己不再劝说:“陈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若是陈景明真的信你能护他周全,那我不多打扰,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放弃,我会找到别的突破口。”
她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地扫过陈景明,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来之前,她早已把陈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陈景明是陈董与第一任妻子的独子,他的母亲在他十六岁那年,一场“意外”夺走了性命。
可那场意外刚过去一个月,陈董就有了新的暧昧对象,第三个月便火速再婚。
这二十年来,陈董前前后后结了七次婚,新娘一个比一个年轻,去年刚又结束了第七段婚姻。
外人都羡慕陈景明命好,生来就是豪门独子,被父亲宠上天,哪怕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也能坐拥阳泽企业的一切。
可只有陈景明自己心里清楚,父亲的溺爱从来都不是因为疼他,而是因为父亲一心想再要一个儿子,想有个“备选”继承家业。可天公不作美,七任妻子,要么生的是女儿,要么干脆无所出,陈景明终究是他唯一的儿子。
也正因如此,哪怕他荒唐度日、一事无成,陈董也只能忍着、宠着,把所有的资源都堆在他身上。
这份带着私心的“父爱”,是陈董的软肋,也是陈景明心里最深的刺。
陈景明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