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十八岁的许因   告别了 ...

  •   告别了张秀兰一家,两人驱车回警局。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许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夏果支着下巴望着窗外,霓虹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边缘,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像是在陪着许因沉默。

      车行至一处红绿灯,许因踩下刹车。
      余光瞥见夏果还在敲着车窗,她伸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瓶水,轻轻塞进夏果敲打节奏的手里。

      夏果愣了愣,奇怪地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许因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的红绿灯,语气平淡:“看你敲得手累,喝点水。”

      夏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又抬眼瞅着她,忽然笑了,把水递到她面前:“打开。”

      许因微微侧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打开了呀。”

      夏果一怔,随即仰头灌了几口水解渴,喝完侧头瞥了她半晌,又转回头望着窗外,没一会儿终究憋不住,抬手轻轻挥了一下,拍在她肩膀上,带着点无奈的嗔怪。

      许因终于忍不住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浅弧:“别担心,我不会冲动了,十年前的错误,我不会重蹈覆辙,今天与你说话的是二十九岁的许因,不是十八岁那个莽撞的丫头。”

      夏果闻言,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再次看向窗外。
      车窗外车水马龙,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得车窗玻璃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倒映着她们的脸。
      夏果微微眯起眼睛,恍惚间,车窗里许因的脸竟重叠上十八岁时的模样。
      那时的她眉眼飞扬,意气风发,眼里盛着少年人的锋芒与热忱。
      她眼睛倏地一酸,眨了眨眼再看,镜中又只剩二十九岁的许因,眉宇间总拢着化不开的惆怅,连眼神都沉了许多。

      夏果心头一揪,目光下移,忽然注意到许因鬓角处竟藏着几根醒目的白发。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碰,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许因像是被烫到般下意识躲开,夏果动作却更快,顺势捏住了她的耳尖,没好气地问:“躲什么?”

      许因耳根瞬间泛红,轻咳一声,偏头掩饰般道:“痒呗。”

      “矫情。”夏果撇嘴,手指却放轻了力道,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耳尖,指尖的温度烫得许因的耳尖越来越红。

      半晌,夏果的声音软下来,带着郑重的笃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车厢里漾开涟漪:“许因,十年前你就不是一个人,如今更不是,你有我,不管是解那些谜题,还是找真相,都不要一个人冒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许因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眸光剧烈颤动,心底积压了十年的沉郁仿佛被这几句话撬开了一道缝,透进了光。

      她侧头看向夏果,最终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绿灯亮起,许因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车厢里的沉默不再压抑,夏果重新靠回座椅,指尖又开始轻轻敲打,只是这一次,节奏变得轻快起来。
      许因望着前方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放松,鬓角的白发被晚风从车窗缝隙吹起,却仿佛不再显得那么刺眼了。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真的不是孤身一人。

      这份短暂的专注,终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惊涛骇浪打破。

      那座名为清川的小城,素来以慢节奏的安逸闻名。
      穿城而过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老巷里的早餐铺永远飘着油条豆浆的香气,傍晚的河堤边总有散步的老人和嬉闹的孩子,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带着慵懒。
      直到七月中旬的一个清晨,这份宁静被彻底撕碎。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河边捞鱼的老渔民,浑浊的河水漂来一具浮尸,被水草缠住了脚踝。
      报警电话打进派出所时,接线员还以为是恶作剧,直到民警赶到现场,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脊背发凉。
      年轻女孩蜷缩在水草里,衣衫破碎,脖颈处有青紫的扼痕,死状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更让人齿冷的是,尸检报告很快证实,女孩生前遭受过暴力X--侵。

      消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清川炸开了锅。

      早餐铺的议论声取代了往日的寒暄,大妈们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惊惧:“听说才二十出头,是师范学院的学生……”

      “就漂在彩虹桥下面,我家孙子昨天还在那儿玩水!”

      河堤边再也见不到散步的人群,家长们早早把孩子锁在家里,连放学路上都要亲自接送,往日热闹的河边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

      恐慌的情绪随着传播不断发酵。
      本地新闻频道的临时播报里,主播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画面切到警戒线围着的河岸,记者举着话筒追问警方进展,却只得到“正在调查”的回应短视频平台上,自媒体博主们连夜赶到清川,架着设备在河边直播,标题耸人听闻。

      “清川河浮尸案!花季少女惨遭毒手,凶手仍在逃!”。

      评论区里满是猜测和恐慌,有人编造“连环杀手”的谣言,有人质疑警方能力,话题热度一夜之间冲上同城榜首,甚至蔓延到全网。

      省厅的通报还未发出,各种版本的“内幕”已经在社交平台疯传。
      清川的居民打开手机,满屏都是相关的推送,超市里的监控被反复查看,小区门口的保安开始严查外来人员,连深夜的街道都变得死寂,只有偶尔驶过的警车鸣笛,划破这座小城的恐惧长夜。

      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杨建斌沉着脸走进来,肩头落着层薄薄的风尘,手里依旧攥着那个标志性的牛皮纸文件袋,步伐比往日更沉了些。

      田蜜正坐在办公桌沿上,跷着二郎腿晃悠,嘴里含着根草莓味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调侃:“杨局,你这都快赶上柯南了,怎么每次一出现,准有命案找上门?”

      “下来!没个正形。”

      杨建斌无奈地叹了声,视线扫过围在桌前研究线索的几人,神色瞬间凝重下来,径直走到许因面前,将文件袋往她桌上一扔。

      “清川河的案子,上面压得紧,这次的案件比想象中复杂,媒体盯得死死的,全网都在等着结果,难度不亚于公开破案,一点差错都出不得。”

      许因指尖一顿,放下手里的书签照片,伸手接过档案袋,扯开封口绳时,指节微微收紧。
      她快速翻看着里面的尸检报告、现场照片和舆情汇总,眉头越皱越紧,照片里女孩苍白的面容、现场凌乱的痕迹,还有满屏飘红的舆情数据,都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半晌,她合起档案,顺手递给身旁的夏果,抬眼看向杨建斌,声音沉定:“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杨建斌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轻松氛围瞬间消散。
      许因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夏果也迅速收起桌上的图纸和书签,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上杨建斌的脚步。
      警车鸣着警笛驶出市局,一路疾驰向清川方向,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一如他们此刻紧绷的神经。

      抵达清川分局时,已是午后。
      分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名办案民警正对着满墙的线索板低声讨论,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迎接。

      许因与清川分局的负责人握了握手,直奔主题:“把案件细节和尸检报告拿过来。”

      一名年轻民警连忙将厚厚的档案递到许因面前,许因和夏果并肩站着,低头翻看。
      照片里的画面触目惊心。
      女孩的尸体被打捞上岸时,全身因长时间浸泡在河水中而浮肿变形,原本整洁的衣物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领口和袖口都有明显的破损痕迹,像是经历过剧烈的挣扎。
      她的头发纠结在一起,里面夹杂着河底的水草和褐色泥沙,黏腻地贴在脸颊旁,面部皮肤因泡水而发白肿胀,却仍能从扭曲的神情里,读出她生前遭受的巨大痛苦。

      “尸检显示,死者身上有多处不规则擦伤,应该是被拖拽时与地面、石块摩擦造成的,”清川分局的法医指着报告补充道,“手腕和脚踝处有环形淤青,边缘整齐,符合绳索束缚的特征,推测她生前曾被强行-捆--绑过。”

      许因的指尖停在一张物证照片上,那是从女孩衣物夹缝里提取出的几根细微纤维,颜色暗沉,因河水浸泡而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这些纤维不是死者衣物的材质?”她抬头问。

      “对,经过比对,不属于死者的衣物、随身物品,也不是河边常见的植物纤维,大概率是凶手留下的,”民警叹了口气,“但可惜被水泡了太久,纤维结构受损严重,能提取到的有效信息少之又少,恐怕很难成为关键证据。”

      夏果皱着眉,翻到死者的身份信息页,低声道:“死者叫陈晓琳,21岁,清川师范学院大三学生,失踪前最后出现在学校附近的夜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