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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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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时候其他朋友全走完了,只剩下谢燃和周舒窈几个在这……程春澍来了之后一直和周辞润在一起,全程都没放开她的手。
她微微动了动,仰起脸,正好看到不远处,舒窈正和他们几个说说笑笑,手里还拿着刚才拍照用的相机,显然兴致正高。舒窈今晚为了帮她打扮,也是忙前忙后,连聚会都没怎么顾上。
程春澍抿了抿唇,转过身,双手依旧环在周辞润腰间。
“周辞润”
“嗯?”他低头,指尖习惯性地绕着她耳畔的碎发,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
“那个……今晚,我不去你那边了。”
绕着她发丝的指尖,瞬间顿住。
“怎么了?”
程春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衬衫的衣角,眼神飘向舒窈的方向,又飞快地收回来,脸颊微微发烫,声音更小了些,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扭捏:
“……我和舒窈说好了,今晚……我们俩一起睡。”
“嗯……好”
“哥,这是怎么了?”舒窈故意大声说,目光在周辞润和程春澍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程春澍红透的脸上,噗嗤一笑,“该不是我们家澍澍‘临时叛变’,要抛下你去陪我吧?”
周辞润没接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程春澍……
“管管你老婆……”周辞润看向了站在周舒窈隔壁的谢燃。
她低下头,避开周辞润灼人的视线,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角:
“就一晚。我们说好了的……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聊。明天我陪你……”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海风依旧吹拂,却带着寒意。
舒窈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僵冷,脸上的玩笑神色收了些,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周辞润,又看了看程春澍,小声对程春澍说:“澍澍,要不……”
“嗯,你开心就好”周辞润忽然开口,打断了舒窈的话。
但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醋醋的……
程春澍咬了咬下唇,绕到他身前,挡住了他一部分视线,强迫他看着自己。她仰着脸,灯光下,她的眼眸水润润的,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恳求,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程春澍见他不为所动,她凑近一步,几乎贴到他身前,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轻轻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他看着她低垂的发顶和通红欲滴的耳廓,终究是没绷住,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虽然弧度很小,但紧绷的下颌线却明显柔和了下来。
“一个吻,”他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沉,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和不满,“就想打发我?”
“嗯,行不?”
“可以”
一个吻就想打发他?当然不够。
但看在她今天的表现上……
暂时,放过她。
以后。
他有的是时间,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游艇套房的露台门虚掩着,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悄无声息地溜进来,拂动了轻纱窗帘。室内只开了一盏光线暖昧的床头壁灯,将宽敞的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橘色光晕里。
程春澍已经换下了那身修身蓝色礼服,卸了妆,洗了澡,穿着一套舒窈带来的棉质睡衣,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她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怀里抱着一个蓬松的羽绒枕。
舒窈也换了睡衣,正对着套房里的梳妆镜慢条斯理地涂抹着昂贵的晚霜。镜子里的她,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和促狭的光芒。
“寿星女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舒窈涂完最后一点眼霜,转过身,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她凑近程春澍,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探究:“说说呗,澍澍。”
程春澍被她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眼神有些躲闪:“说……说什么?”
“装傻是不是?”舒窈伸手戳了戳她的腰,痒得程春澍缩了一下。“当然是说你跟我哥啊!你们……那个……怎么样?”
程春澍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当然知道舒窈问的是什么。这个话题,在她们之间并非禁区,以前偶尔也会调侃几句,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被如此直白地。
“什……什么怎么样……就……就那样啊……”程春澍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就那样是哪样?”舒窈不依不饶,干脆也爬上床,盘腿坐到程春澍对面,一副“你不说清楚今晚别想睡”的架势。
“说真的,澍澍,”舒窈的语气正经了些,“我哥那个人,从小就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没什么能真正勾起他的兴趣。
“他……他……”程春澍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舒窈那双写满了“快告诉我”的眼睛。
“哎呀,你急死我了!”舒窈见她这副羞窘模样,反而更加好奇,伸手去挠她痒痒,“快说!是不是很猛?还是……中看不中用?”
那些画面让她身体微微发热,喉咙也有些发干。
“……他很行。”
每次她都是哭着求饶那个……
三个字,轻如蚊蚋,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静谧的套房里漾开一圈暧昧的涟漪。
舒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巨大而了然的、混合着“果然如此”和“我磕的CP就是最屌”的灿烂笑容。她“嗷”地叫了一声,扑过去抱住程春澍,兴奋地晃了晃。
“我差不多猜到了,我哥每次看你都像把你吃了一样……“
窗外的天色,从沉沉的墨蓝,渐渐透出鱼肚白,又转为明亮的浅金。海面上的粼光越来越耀眼,游艇早已泊回码头,周遭恢复了都市白日应有的、隐约的喧嚣。
套房内,却依旧是一片静谧的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尽职地阻隔着阳光,只有几缕极其顽强的光线,从缝隙中钻入,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几道细细的金线。
大床上,两个女孩睡得正沉。
程春澍侧躺着,怀里还无意识地抱着那个蓬松的枕头,长发铺了半张枕头,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房间里散落着昨晚“密谋”的痕迹——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小众旅行APP的页面,显示着“沙溪古镇”的民宿列表;舒窈的平板电脑歪在床头柜边缘,页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标题是“滇西北小众秘境及避坑指南”。地上还滚落着一支没用完的笔。
显然,昨晚那两个信誓旦旦要“赶紧睡觉”的人,在讨论起云南的雪山湖泊、古镇美食、交通住宿时,完全忘了时间,一路“奋战”到了凌晨三点多,才意犹未尽地沉沉睡去。
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时,床上的两人毫无反应。
敲门声停了一下,又再次响起,比刚才略重了一些。
依旧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回应。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片刻,然后,传来了“嘀”的一声轻响——是房卡刷开电子锁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穿着得体职业套裙、身影利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张秘书。
她先是在门口站定,目光快速扫过凌乱的房间和床上两个睡得人事不知的女孩,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无奈,又很快恢复平静。
然后,她走到床边,目光先落在程春澍安详的睡颜上,停顿了两秒。
她俯身,先是小心地捡起了地上那支笔,放回床头柜。然后又拿起还亮着屏幕的手机,看了一眼电量,轻轻按熄屏幕,放在充电座上。接着,她又将舒窈那台岌岌可危挂在柜子边的平板电脑扶正,合上保护套。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身,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半。
张秘书清了清嗓子,用不高不低、但足够清晰的音量,平静地开口:“程小姐,周小姐,已经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了。”
程春澍先是睫毛颤了颤,然后迷迷糊糊地眼睛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又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当她看清站在床尾、一身职业装、表情平静的张秘书时,迷茫了几秒。
“早上好……张秘书?”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惊讶,“你怎么……”
与此同时,被吵醒的舒窈也发出了不满的呻吟,她烦躁地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嘟囔:“谁啊……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周小姐。”
舒窈从被子里探出乱糟糟的脑袋,眯着眼看了看张秘书,又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光,哀嚎一声:“我的天……十二点半了?!我们睡了这么久?!”
“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周小姐。”张秘书语调平稳地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两人,“周总让我来看看,并提醒两位,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在顶层阳光甲板。
程春澍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换上了一套舒窈带来的、更休闲舒适的黑色裙子,长发简单地扎了个高马尾。周舒窈也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和程春澍穿的同款牌子。
迅速收拾妥当,两人互相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太明显的“熬夜后遗症”(除了眼底淡淡的青黑),这才一起走出套房,朝着顶层阳光甲板走去。
她抬头就看到了周辞润。
他显然是刚运动回来。
身上穿了一套拉夫劳伦的经典款网球运动服。上衣是简洁的白色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小片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光泽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下身是与之配套的运动短裤,长度恰到好处,露出他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专业网球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濡湿了一些,随意地搭在眉骨上方,有几缕还贴在饱满的额角。额角和脖颈处能看到细密的汗珠,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光泽。他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着冰凉的水珠,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框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蓬勃的、充满生命力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干净的汗水和运动后特有的清爽味道,与他平日里的冷峻矜贵截然不同,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带着原始吸引力的性感与帅气。
周辞润就那样站在甲板上,目光落在她有些呆怔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眉,像是在问:看够了?
程春澍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他看了这么久,“你……你去打网球了?”
“嗯。”周辞润简短地应了一声
“睡得好吗?”语气很低沉。
“……还、还行……”
“只是‘还行’?”周辞润低笑了一声,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拇指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看来,昨晚,挺晚睡的”
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反而被他拉得更近了些。两人之间几乎只隔着几厘米的空气,他身上的热度和气息无所遁形。
“我……我们就是聊旅游攻略……”
“旅游攻略?”周辞润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去哪儿的攻略?聊到需要秘书亲自去叫?”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程春澍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瞪着他:“云南!想去云南玩!不行吗?”
周辞润看着她瞪圆的、水润润的眼睛和微微嘟起的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却转而用那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行。”他答得干脆,语气纵容,“想去哪里都行。”
“吃饭了”舒窈嘲她招了招手
加上谢燃她们四个一起吃饭,最活跃的莫过于周舒窈。她坐在程春澍的另一侧,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位男士,全程注意力几乎都在程春澍身上。
“澍澍,尝尝这个牛肉,超级嫩!”舒窈用公筷夹了一大块放到程春澍的盘子里。
“还有这个龙虾沙拉,清爽不腻,适合你现在的胃口!”又是一勺。
“这个浓汤也得多喝点,暖胃!”紧接着,一小碗香气四溢的蘑菇汤被推到了程春澍面前。
“水果!补充维生素!”几颗鲜艳的草莓和蓝莓也被安排上了。
“多吃点,看你瘦的,昨晚肯定没睡好,得好好补补……”
程春澍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连连摆手:“够了,窈窈,我自己来,你也吃”
谢燃清了清嗓子,用叉子敲了敲自己的空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故作委屈地看向舒窈:“我们呢!?你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
周舒窈正忙着给程春澍的汤里加胡椒粉,闻言头也不抬,随口答道:“你们俩大老爷们,身强体壮的,自己不会夹啊?再说,你们需要补什么?”
谢燃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我是不需要补,但你不能厚此薄彼嘛!”
“你不懂,我哥他……”
程春澍的脸“腾”地一下,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她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们昨晚就是聊聊天!没消耗什么!真的!”
然而,她越解释,脸越红,声音越小,在他们脸上“我们都懂,你不用说了”的暧昧笑容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周舒窈却像是嫌不够乱似的,又给程春澍盛了一勺汤,笑眯眯地说:“哎呀,澍澍,害羞什么嘛!大家都是成年人,理解理解!快,多喝点汤,这个最补了!”
周辞润微微侧过身,面向程春澍。
阳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他看着她,却在此刻安静得过分的餐桌上显得异常清晰的嗓音,缓缓开口:
“平时和我一起,很累?”
“噗——!”正在喝水的程春澍猛地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谢燃也瞪大了眼睛,还是以这种……一本正经探讨的语气?!
周舒窈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平时和他一起,很累?
他……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问出这种……这种问题?!还是在餐桌上!当着他朋友和他妹妹的面!
他是在调侃周舒窈的话?还是在……真的询问她的感受?
无论是哪种,都让她羞愤得想要原地爆炸!
在又羞又恼的情绪驱使下,程春澍几乎没怎么过脑子,桌子底下,被长裙遮盖的小腿,悄悄地、带着点试探和泄愤的意味,朝着身旁男人的方向,轻轻踢了过去。
她的本意,大概只是想“警告”他一下,或者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动作很轻,力道也不大,更像是小猫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周辞润握着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切牛排的动作,有了不到半秒的凝滞。
她的脚尖还贴在他的小腿上,没有立刻收回去,似乎也在犹豫,或者在等待他的反应。
周辞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那弧度很小。
“吃饭。”
“嗯……”周辞润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又羞赧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程春澍正喝着餐后水果茶,游艇的舷梯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孩童清脆的嬉笑声。
“小叔叔!小叔叔!生日快乐!”
伴随着奶声奶气的童音,两个小小的身影像两颗炮弹一样,一前一后冲上了顶层甲板。湾湾和洲洲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位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浅灰色开衫的年轻女子。她步履从容,面容温婉秀丽,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气质娴静。即使手里还提着两个小小的卡通背包,脸上带着些许追孩子的无奈笑意。
是周辞润的嫂子,许知亦,她身边还跟着一位看起来像是保姆的中年妇人。
程春澍记得她。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她,很好看的一个姐姐。
“阿润”
“嫂子”周辞润已经站起身
“小叔叔生日快乐!”湾湾大声重复,然后好奇地看向餐桌这边,“小姑姑!谢燃叔叔”还有……澍姐……小婶婶……”目光落在程春澍身上,眼睛亮了一下。
小婶婶……?
洲洲有些怕生,躲在许知亦腿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众人。
“嫂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带孩子们去海洋馆吗?”舒窈也跑了过去,弯腰去逗身后的小男孩“想不想姑姑呀?”
许知亦温柔地笑着,对周辞润说:“海洋馆改期了。孩子们听说你今天还在游艇上,吵着非要来给你送礼物。”
然后她才转向舒窈,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昨晚是不是又闹到很晚?”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了程春澍身上,带着善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嫂子好。”
“好久不见。”她走过来,笑容温和亲切。
程春澍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一面之缘,心里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孩子在一旁叽叽喳喳,湾湾时不时跑来,洲洲则被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吸引,吃得小脸上都是奶油,逗得大家直笑。
午餐后的时光,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温言细语的闲聊中,显得格外温馨悠长。湾湾大概是在家憋久了,到了游艇上格外兴奋,在阳光甲板上跑来跑去,看看海,摸摸栏杆,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过了一会儿,许知亦看了看时间,又和身边的保姆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略带歉意地转向周辞润和程春澍他们。
“阿润,舒窈”她柔声开口,“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可能需要离开大概几个小时左右。”她指了指身边两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带着他们恐怕不太方便。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
周辞润点了点头。
“谢谢。”许知亦感激地笑了笑,又叮嘱了她们要听小叔叔和小姑姑的话,然后才带着一丝匆忙,和保姆一起暂时离开了顶层甲板。
两个大人一走,现场就只剩下周辞润、程春澍、周舒窈、谢燃,以及一个7岁多精力旺盛的湾湾,和一个两岁多跑来跑去的小男孩,还有些懵懂的洲洲……
舒窈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她一把拉住正准备去玩桌上国际象棋的湾湾,又朝谢燃使了个眼色。
“姑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下面一层有游戏室,还有模拟开船的!要不要去?”
“要”湾湾立刻跑了下去。
三个人,往楼梯口走,舒窈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对着程春澍和周辞润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哦~二人世界~”
“走吧,我们去附近逛逛……”
周辞润一手稳稳地抱着洲洲,另一只手,从始至终,都紧紧牵着程春澍,没有松开过。
下船后,他们去了附近一个商场,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显得格外……居家,也格外引人注目。程春澍能感觉到不少路人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羡慕,让她刚刚降温的脸颊又有回暖的趋势。
她试图稍微挣开他的手,小声说:“你抱着他呢,我自己走就行……”
周辞润却握得更紧了些,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怕你走丢。”
就在洲洲摸着一个巨大的变形金刚模型的时候,一道带着惊喜和不确定的苍老声音,从旁边传来:
“春澍?”
一对头发花白、衣着考究的老夫妇,正站在不远处,满脸惊讶和笑意地看着他们。
周辞润显然也认出了他们,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牵着程春澍走了过去。
“陈伯,陈奶奶,好久不见。”
“哎呀,真是你们”陈奶奶欣喜地走上前,目光先是落在周辞润脸上,又看向他怀里抱着的小男孩。
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惊喜,“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这孩子,这么久没消息,没想到……”
她的目光在周辞润、程春澍和洲洲三人之间来回逡巡,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欣慰和激动:“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
程春澍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陈奶奶的误会——她把洲洲当成她和周辞润的孩子了!她下意识地想解释:“陈奶奶,这不是……”
然而,陈奶奶已经热情地拉住了她的手,笑眯眯地端详着她:“这是……哎呀,辞润你真是好福气!”她又看向地下的洲洲,越看越喜欢,“长得真水灵,像爸爸!”
像爸爸?
周辞润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平静地接受了陈奶奶的打量和夸赞,甚至还顺着她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洲洲,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奶奶更加高兴了,拉着程春澍的手不放:“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也不告诉我们这些老家伙一声?孩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哎呀,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当爸爸妈妈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程春澍完全招架不住,只能红着脸,含糊地应着:“两……两岁多了……还没办酒席……到时候一定请你们……”
陈伯也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周辞润的肩膀:“好小子,动作够快的!好好对他们……”
周辞润又“嗯”了一声,这次,目光落在了程春澍红透的耳根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陈奶奶和陈伯又拉着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问孩子的近况(程春澍只能硬着头皮答),又叮嘱要常带着“周辞润和孩子”去看他们,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开。
她抽回被周辞润握着的手(这次他倒是松开了),羞恼地瞪着他:“你……你刚才怎么不解释清楚!”
周辞润将怀里又开始打瞌睡的洲洲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才抬眸看她,语气平淡:“解释什么?”
程春澍□□脆转过身,假装去看玩具,不理他们了。
周辞润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洲洲也醒了,把他放在地下,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走了,给’儿子’挑个玩具。”
程春澍:“……”
洲洲早就被那个巨大的变形金刚模型勾走了魂,抱着舒窈的腿哼哼唧唧。虽然还迷迷糊糊,小手指着,含糊地发出“小叔,我要这个”的声音。
程春澍瞥了一眼那两个玩具的价格标签,眼皮都跳了一下——不愧是高端商场里的限量版或设计师款,价格后面跟着的零,足够普通家庭几个月的开销。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先是指了指那个几乎比辰辰还高的变形金刚礼盒,对店员说:“这个,包起来。”
店员眼睛一亮,态度更加殷勤:“好的女士!需要再看看其他吗?我们这边还有最新款的智能机器人,和纯手工打造的木质火车轨道套装,都非常适合……”
程春澍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扫过,精准地又挑了两样——一套能编程的、看起来就科技感十足的机器人组合,和一座做工极其精细、仿佛微缩童话世界的欧式城堡模型。无一例外,都是店里最醒目、标价最让人咋舌的几样。
还买了几只jallycat 送给湾湾……
她抬起下巴,故意用一种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挑衅”的语气,对着周辞润,清晰地说道:
“孩子他爸买单。”
周辞润的嘴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
他掏出的不是钱包,而是一张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只在角落有一个烫金徽记的卡片。他将卡片递给早已等候在一旁、眼睛发直的店员。
他就不怕她真把他当冤大头?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意?
周辞润将黑卡收回口袋,重新看向程春澍。他往前走了两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就这些?”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孩子他妈’要不要也给自己挑点?”
程春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