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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冬 ...


  •   冬日的夜晚来得格外早。程春澍结束了一整天的拍摄,戏服是一条极为惊艳的正红色丝绒长裙。裙子正面是优雅的修身款,背后的设计却大胆——纤细丝绒系带在光裸的背脊上交叉,将大片雪白肌肤与优美的背部线条展露无遗,行走间系带轻晃,风情万种。

      收工后,她没有换下这条裙子,只是在外面裹上了一件及膝的黑色长款羊绒大衣,将那份惊心动魄的性感暂且遮掩,只露出裙摆下纤细的脚踝和一双与她唇色相呼应的正红色绒面尖头高跟鞋。脸上只留一层薄薄的底妆和自然的红晕,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工作后的倦意,却被这身红裙衬得愈发慵懒妩媚。

      她知道周辞润今晚有应酬,回来不会太早。
      算了,等他回来……

      她知道他家的密码,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室内温暖如春。每次来都感概他的这个房子真的完全踩在她审美上……

      程春澍脱下厚重的大衣,随手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那身如火的红裙再无遮挡。

      逗了一下猫,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昏黄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她,让她看起来像一幅古典油画,她蜷进柔软的沙发里。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她蜷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本想只是闭目养神等他回来,但温暖静谧的环境,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不知不觉,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公寓的门再次传来密码锁开启的“滴滴”声,接着是门轴转动的轻响。

      周辞润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气,穿着出席晚宴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眉宇间有淡淡的倦色,但眼神在踏入温暖室内的瞬间便恢复了惯常的清明。他脚上的皮鞋,是低调的黑色,鞋底却也是暗红色,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客厅深处,沙发的一角,蜷缩着一抹沉睡的红色。

      窗外稀薄的光线与玄关漫过来的暖黄交融,勾勒出沙发上那个纤细的身影。她侧躺着,浓密的卷发如海藻般散落在沙发靠枕和光裸的肩背上,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露出的手臂和脖颈肌肤莹白如玉。裙摆因为她蜷缩的姿势而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腿和红底高跟鞋。

      像一只安安静静等待主人下班的小猫。

      他放下手中刚刚脱下的西装外套,又将领带彻底扯松取下,一并放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上只剩下熨帖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然后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在她身侧的地毯上单膝蹲下。

      离得近了,能更清晰地看到她沉睡的容颜。卸了妆的脸干净柔和,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自然的红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背后——大片裸露的肌肤在昏暗中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那几根红色的系带,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

      周辞润伸出手,指尖带着室外的微凉,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时顿住,转而极其轻柔地、拂开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将它们拢到耳后。

      或许是他的触碰,或许是生物的本能,睡梦中的程春澍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懂,只是下意识地对他露出了一个朦胧又依赖的微笑,声音带着刚醒的柔软:“你回来了……”

      周辞润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脸颊和眼中闪烁的羞赧,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他收回抚弄她头发的手,也直起身,但依旧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嗯。”

      程春澍仰着脸看他,睡意彻底消散,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落在地脸上,颈间,还有……背后那片裸露的肌肤上。

      周辞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似乎也放松了些许。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双臂与沙发之间,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穿成这样,”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和显而易见的欣赏,“在这里等我?”

      程春澍脸颊微热,却不闪不避,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眼中漾开狡黠的笑意:“拍完懒得换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向她背后那个精致的蝴蝶结,然后又回到她眼中,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危险的磁性:
      “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眼波流转,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天然的娇媚:

      “……那怎么办呢?”
      她顿了顿,看着他骤然加深的眸色,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宣告:
      “反正……我现在,很方便。”

      “很方便”。

      他忽然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程春澍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以防自己掉下去。丝绒长裙的裙摆随着他抱起她的动作,如水般滑落,露出更多白皙的小腿肌肤。她蜷缩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衬衫领口更清晰的、属于他的干净气息,感受到他手臂和胸膛传来的、坚实而稳定的力量。

      周辞润抱着她,步伐沉稳地走向卧室的方向。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星辰,紧锁着她。

      周辞润的目光,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滑到她紧抿的、泛着水光的唇,最后,落在了她的背后。

      他伸出手,带着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精准地,落在了她背上。

      程春澍的身体瞬间绷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触感,隔着薄薄的丝绒系带,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背脊敏感的肌肤。

      他试探性地勾住了其中一根系带,摩挲着那光滑的丝绒表面。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下一秒,他将手伸到了她裙底,一根,二根……三根

      程春澍小腹收紧,躺在柔软的床上,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从头到脚都泛着滚烫的红。

      周辞润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俯身凑近她。
      “脸这么红?”他开口,带着一丝低哑的磁性,语气却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热的?”

      程春澍:……

      他将被轻而易举地、无声地解开了。蝴蝶结系带松脱,原本被束缚着的裙子后背,瞬间失去了支撑,丝滑的丝绒面料顺着她背部优美的曲线,微微下滑了一些,露出更多光洁的肌肤。

      一阵微凉的空气拂过骤然裸露的背部,程春澍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拢住裙子的后背,手腕却被周辞润空出的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

      “今晚你在上面”

      ……

      晨光艰难地挤过窗帘缝隙,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条块。

      程春澍是在一种混合着酸软中醒来的。她想动一动,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双腿,酸软得不听使唤,轻轻一动,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便传来清晰的、带着记忆的钝痛。

      她低低吸了口凉气,忍不住蹙紧了眉。

      昨晚到半夜她一直哭,刚开始周辞润一直在dirty talk,最后才一直哄她……直到结束

      臭流氓……

      几乎是同时,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后颈。周辞润也醒了,或者说,他或许根本没怎么睡熟。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却清晰地将温热字句送进她耳蜗:

      “醒了?难受?”

      他撑起身,仔细看她侧脸的神色,长指将她颊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触到的皮肤温度偏高。“很酸?还是疼?”

      程春澍终于偏过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力,因为眼眶还残留着昨夜哭泣的微肿,眸子里也雾蒙蒙的,倒像是嗔怪。

      “臭流氓……”

      她一边说,一边用酸软的腿去蹬他,可惜力道软绵绵,轻易就被他制住。

      周辞润被她骂了,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漾开一丝笑意。

      程春澍在他怀里挣了几下没挣动,又累得慌,索性放弃,把滚烫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瓮声瓮气地骂:“……讨厌鬼。”

      “嗯,我讨厌。”

      “昨晚你……”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春澍打断了。

      “周辞润!你再提昨晚……!”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毫无威胁力。

      周辞润笑起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隔着柔软的织物亲吻她的额头。

      “好,不提。”他笑出了声,“早午餐想吃什么?”

      被子里的人沉默了几秒,才传出闷闷的、带着点骄纵的声音:

      “……要喝粥。很烂的那种。”

      过了一会儿,程春澍忽然小声嘟囔:“……喝水。”

      “等着。”

      程春澍垂下眼帘时,能看见他专注的眉眼,和脖颈间……几道不甚明显的红痕。是她昨晚失控时抓的吗?

      初冬的寒意已经有了棱角,到了夜里更是无孔不入。

      程春澍那套自己买的小公寓,暖气总是不太足,到了后半夜,被窝里怎么也暖不起来。

      她走去了周辞润家的门。

      周辞润开门时,就看到一个裹成雪白糯米团子似的人。

      整个人看起来暖烘烘又毫无攻击性。她怀里抱着一个和她银色iPad。

      “我来找你玩……”她仰着脸,言简意赅,鼻尖被楼道风吹得有点红。

      我只是来蹭暖气……

      周辞润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目光从她毛茸茸的头顶扫到同样毛茸茸的拖鞋。

      他关上门,隔绝了冷气,屋里充足的暖意立刻包裹上来。

      程春澍脱下毛茸茸的外套,里面是同系列的浅咖色家居服,依然裹得严实。她自动忽略他的调侃,轻车熟路地换上她的鞋子,径自走向客厅沙发,把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暖气坏了,物业修得慢。”

      周辞润忍着笑,把她的平板放到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因为他下陷的重量,让程春澍不自觉地朝他那边歪了歪。他没戳穿她——她那公寓的暖气上周才集体检修过,好得很。

      “这么喜欢我家的暖气?”他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语气带着诱哄,“不如干脆搬过来?省得你每天抱着家当来回跑。你那房子,租出去还能赚点零花钱。”

      程春澍拿起一颗茶几上的葡萄,看都不看他:“不要,我花钱买的”

      “随你”他语气温和,带着纵容。

      客厅里,电视屏幕无声地播放着纪录片,成了角落里一片变幻的光源。周辞润坐在长沙发的一端,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数据。程春澍就挨着他坐着,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像只筑巢的鸟,怀里捧着平板,指尖规律地滑动。

      周辞润目光偶尔从屏幕上移开,瞥向她。见她看得专注,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他只当她在研读明天的剧本——他顺手将茶几上那杯已经不太烫的玫瑰茶往她那边推了推,示意她喝一点暖身,便又重新投入工作。

      突然,周辞润小腿外侧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他敲键盘的手指一顿,诧异地转头。

      程春澍还盯着平板,但腮帮子微微鼓着,下唇无意识地咬着,正沉浸在某种情绪里,刚才那一脚纯属下意识发泄。

      周辞润挑眉,视线从她气鼓鼓的脸颊移到平板上。亮着的屏幕显然不是文档界面,而是色彩饱和、线条优美的漫画分镜。

      “看什么呢,这么激动?”他合上电脑,声音里带了点戏谑,大概猜到她在看什么“不务正业”的东西了。

      程春澍闻声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被抓住的尴尬,迅速把平板屏幕扣向胸口,但眼底那簇小火苗还没灭:“没什么……就随便翻翻。”

      “随便翻翻能翻到踹我?”周辞润索性把电脑放到一边,身体朝她那边倾斜,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程春澍把平板捂得更紧,瞥他一眼,闷声说:“《哭吧,祈祷也没关系》。”

      周辞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

      “程春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平稳的、不容错辨的力道,“你看这个踢我第三次了。”

      程春澍被他连名带姓地叫,心尖莫名一颤,看到他眼底那抹暗色,刚才的气愤瞬间冷却,变成一丝心虚和后知后觉的危险预感。她想把脚缩回毯子里,周辞润却比她更快。

      他忽然伸手,隔着厚厚的羊绒毯,精准地握住了她的小腿,不让她动弹。掌心温度透过布料渗透进来。

      “看来是我晚上让你太闲了,”他倾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目光落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上,声音压得更低,缓慢而清晰,每个字都敲在她耳膜上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被她紧紧抱着的平板,然后又落回她脸上,眼神里带着某种笃定的、灼热的威胁。

      “再踢一下试试,”他几乎是在她唇边低语,热气氤氲,“今晚,你就真的别想睡了。”

      “你……你讲不讲道理……”

      “跟你,”周辞润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握着她小腿的手,但人却没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抽走了她怀里那个“罪魁祸首”的平板,看也不看直接关机,丢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我今晚不想讲道理。”

      他话音刚落,便伸手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程春澍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我的……我的宵夜……”她还在做最后的、无力的挣扎,惦记着那碗还没到嘴的夜宵。

      “履行义务了再吃。”周辞润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向卧室,语气不容置喙,“给你双倍的量”

      卧室的门轻轻关上,彻底隔绝了客厅电视的微光和那个被遗忘在沙发上的平板。

      深夜,万籁俱寂。

      餍足的疲惫感像温水般漫过程春澍的四肢百骸,她懒洋洋地蜷在残留着体温的被窝里,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朦胧中,她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弹起,周辞润下了床。

      她以为他只是去喝水或洗手间,便没在意,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嗅着上面混合着他气息和自己的味道,昏昏欲睡。

      一丝极淡的、陌生又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不是情欲未散的暖昧,而是某种清冽的、带着微刺感的柑橘调,混着极淡的烟草燃烧的气息。这味道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循着气味和微弱的光源望去。

      周辞润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昏黄的灯。他背对着床,坐在床沿,身上松松套着睡裤,精悍的背脊线条在朦胧光线下舒展又沉默。他微微仰着头,侧脸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指尖一点猩红明灭,那缕独特的柑橘气味正袅袅散开。

      他在抽烟。

      程春澍有些怔然。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抽烟,尤其是在……事后。印象里的周辞润,身上总是干净清冽的,或者她沐浴露的味道,从没有过烟草气。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周辞润侧过头。隔着淡青色的烟雾,他的眼神不像平时那般锐利或含笑,反而有种事后的慵懒和一丝难以捉摸的空茫。看到她睁着眼,他嘴角很轻地牵了一下,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烟草浸润过的低沉:“吵醒你了?”

      程春澍摇摇头,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薄被滑落。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指间那支细长的香烟上,烟身是熟悉的白色,但滤嘴处有一圈亮眼的橙黄色。“万宝路?”她轻声问,“还是……柑橘味的?”

      “嗯,柑橘双爆。”周辞润将烟换到另一只手,远离她一些,免得烟味熏到她,“味道有点冲,不喜欢我就去阳台。”

      “不用。”程春澍其实并不讨厌这个味道,清冷的柑橘调甚至冲淡了事后空气里粘腻的甜腥,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感。她视线偏移,落在床头柜上——他刚才就是从那里拿的烟和打火机。

      而此刻,因为他拉开了抽屉没有完全关上,柜子里的内容隐约可见。

      不是她预想的杂物。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盒盒香烟,几乎都是万宝路,各种颜色和款式的包装:冰蓝色的最多,还有黑色的,以及他正抽着的这种橙黄滤嘴的。旁边甚至还有几盒她不太认识的,像是McIntosh(麦金托什)的黑盒子。香烟旁边,则是好几盒未拆封的……避孕套,各种品牌和超薄……数量可观。

      程春澍的目光在那堆色彩斑斓的烟盒和避孕套上停留了几秒,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他指尖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周辞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敞开的抽屉,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平静地伸手,将抽屉完全推了回去,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怎么存了这么多烟?”

      周辞润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床头柜上一个黑色的小小水晶烟灰缸里。那动作熟练而干脆。他转过身,面对她,昏黄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小小的光斑。

      “以前抽得凶,”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各种牌子都试。后来……戒得差不多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里面刚才的空茫似乎散去了一些,变得专注起来,“现在很少碰。”

      “那这些……”程春澍指了指合上的抽屉。

      “留着的。”周辞润伸手,将她滑落的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裸露的肩膀,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皮肤,带着微凉的夜气。“偶尔,比如像现在,”

      空气里柑橘的味道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他重新靠近带来的、属于他的温暖气息。他伸手,掌心抚上她的后颈,带着一点点夜风的凉和烟草余烬的微温。

      “不喜欢这味道的话,我以后不抽了。”他说,眼神认真。

      程春澍摇了摇头,主动靠过去,将额头抵在他肩窝,嗅着他皮肤上残留的极淡柑橘气和更浓郁的、令她安心的味道。

      “不用。”她低声说,闭上眼睛,“……味道还行,但我不想你抽烟了,偶尔一次的话,还行。”

      “好”

      程春澍动了动。黏腻的汗意贴在皮肤上,随着体温逐渐下降,开始变得有些不适。腰腿的酸软也后知后觉地清晰起来,她确实想洗个热水澡,他身上留的气息太多了……

      周辞润回到了她床边,手臂还牢牢箍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的小腹,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源源不断地传来。他平稳的呼吸拂过她后颈,带着事后的慵懒,却丝毫没有睡意,那存在感甚至比刚才更……具有侵略性。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体某处并未完全沉睡的征兆,紧贴着她的腿根。

      现在说要洗澡,会不会像是一种……邀请?或者打断?她有点拿不准。以她对他的了解,以及此刻身后无声弥漫的、带着淡淡烟草余烬的暧昧气息来看,他很可能还有“继续”的体力与意图。

      “周辞润。”她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还有一点点刻意的、软绵绵的委屈。

      “嗯?”他立刻回应,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带着询问。

      “我饿了。”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的睡衣布料上划了划,“你之前答应我的……宵夜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辞润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他顿了几秒,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了然和一丝被她看穿意图的莞尔。

      “饿了?”他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温热的手掌却从她小腹移开,转而握住了她那只在他胸前作乱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刚才运动完,是该补充点能量。”

      他没立刻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寻到她的唇,印了一个短暂却缠绵的吻。吻里带着烟草的微涩和柑橘的淡香,还有他未餍足的、滚烫的欲望。

      “我想吃牛排,加蛋,芦笋,然后我不要黑椒酱,我要辣的……”

      他离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却清晰地把她的要求复述了一遍,然后很轻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带着惩罚性的轻佻,“程春澍,你就是算准了这会儿使唤我,是吧?”

      她没否认,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就是饿了嘛……而且黏糊糊的,不舒服。”

      最后那句抱怨,她说得极其小声,几乎是气音。

      周辞润又笑了,这次笑声更明朗了些。他终于松开了她,利落地翻身坐起,“啪”一声按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铺满床头一隅。程春澍下意识眯了眯眼,看到他精悍的上半身背影,肌肉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后腰处还有几道她之前无意识留下的、淡淡的红痕。

      他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睡袍,随意披上,系好带子,然后转过身看她。

      程春澍拥着被子坐起来,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脸颊还残留着红晕,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宵夜,我去做。”他盯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警告,“先去洗澡。”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被被子遮盖的身体,然后重新落回她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等我回来……要是还饿,”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滚烫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我们再吃……别的。”

      宵夜要吃。

      人……也要。

      说完,他没再停留,直起身,转身走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程春澍坐在床上,听着他走向厨房的脚步声,脸上滚烫。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垂。

      身上确实黏得难受。她掀开被子,拖着酸软的身体下床,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睡衣,走向浴室。

      程春澍已经洗了澡,换了干净的棉质睡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她没回床上,裹着周辞润那件更宽大的睡袍,盘腿坐在落地窗边的羊毛地毯上,面前的小矮几上摆着那热气腾腾的宵夜。

      周辞润自己也洗过了,头发还带着湿气,穿着同款的深色睡衣,坐在她对面。

      程春澍拿着切好的牛肉,她却没急着吃。抬起眼,看了看对面的人。

      “周辞润。”她叫他。

      “嗯?”他抬眼。

      “喂我。”她说,声音不大,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勺子轻轻碰了碰碗沿。

      他以为她是懒得动,或者又是在撒娇。没说什么,很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叉子,细心地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吃了几口,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随意提起:“我过几天要去港城出差,有个拍摄项目,大概三四天。”

      “嗯,注意安全。那边最近降温,带够衣服。”

      “我想……和你一起回去。”他听到她接着说,声音更轻。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我陪你回去。”

      然后放下碗,直接伸出手,越过小几,将她连人带睡袍一起拉向自己。程春澍轻呼一声,被他抱了个满怀,坐在他腿上。

      周辞润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温暖的力量:“你的通行证过期了,明天记得重新签……不签也是,你家属是那边的。”

      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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