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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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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纸已经捅破,沈庭不觉羞赧,微抬身子,鼻尖相抵,眼睛耳朵似乎被纸糊上,看不见听不见。
唯一的感触便是喷洒在脸上的灼热的呼吸,其实呼吸并不烫人,只是好像多了层迷药,无端让人发软。
沈庭不经意蹭了两下:“你先开始的。”
宁向楚本就头晕目眩,这句话更是砸得他神志不清,凭着本能低头。
沈庭有意挑逗,往后避了一下,宁向楚不假思索的追上去,可惜胸膛被人抵住。
他不满道哼唧两声。
沈庭吐出一口气:“不能带坏小孩。”
小孩,对了!屋里还有个孩子……
宁向楚这才惊觉他的小侄子许久没出过声,他一转头:“啊!”
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连滚带爬扑下床,看着一地狼藉,激动道:“这是什么!你在干嘛,啊啊啊啊!”
小孩吓了一跳,语气弱弱,表情不见悔改:“玩玩具。”
宁向楚心痛的抱起游戏机:“这是你的玩具么,你就玩!”
小孩心里害怕,面上强装无所谓:“怎么了。”
“怎么了。”宁向楚气得想打人,“谁让你动我游戏机了,不是给你买了玩具,而且游戏机好好放在柜子里,谁让你翻了!”
小孩后知后觉闯祸了,可怜兮兮道:“我去翻了翻。”
沈庭从床上下来:“怎么了?”
宁向楚捧着被摧残过后的游戏机:“果然小孩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可是最新款啊!”
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他是经过深刻教育的,看看一旁不吭声的侄子,又看看自己的游戏机,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立马出去找小棍。
沈庭看他气势汹汹要走:“你干什么去。”
宁向楚头也不回:“拿小棍。”
沈庭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在外边疯野,只要别人不告到家里,回家从不提半个字。
因此不太理解宁家为什么有这种东西,就算有应该是用来教育宁向楚的,怎么会留到现在。
但看宁向楚这副样子,估计是真有。
沈庭低头对上小孩明亮无辜的眼神,叹了口气:“你把……表叔的游戏弄坏了知道吗?”
早上他和宁向楚发微信的时候,知道小孩是他侄子,但表叔这个称呼他一时难以出口。
侄子弱弱点头,继续睁着大眼睛看他。
沈庭莫名从他的神情中看到几分宁向楚的影子,他闷叹口气:“一会他打你,你不要吵不要嚎,小声的哭一哭流点泪,然后给他道歉。”
“道歉会不会?”
侄子点头。
沈庭看他如此乖巧,估计事有凑巧,游戏机是个意外,他虽然闹腾了些,精力旺盛了点,但还是很听话的。
应该很少调皮捣蛋,沈庭怀疑他到底会不会道歉装可怜。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宁向楚提着小棍推开门,话还没说,小孩急忙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眼睛红了一圈,泪眼巴巴道:“小叔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弄坏你的东西,你原谅我吧。”
姿态娴熟,效果绝佳,好像排练过很多回一样。
宁向楚本来就是一时气急,未必真的就想揍他,给他可怜兮兮的这么一抱,拿着小棍的手便举不起来了。
小孩熟练道:“等过年的压岁钱赔给你,你再去买一个,好不好。”
宁向楚胸膛的气散去一点:“你有多少压岁钱,红包摸起来厚不厚。”
这么点小孩哪儿知道钱的概念,但多不多还是知道。
侄子点头:“可多了,我两只手都抓不过来,妈妈说替我收着,然后就变成了她的包包。”
沈庭在旁边看的有趣,知道宁向楚不会动手,坐回床上,分了只耳朵听他们讲话。
宁向楚果然放下小棍:“大人就是这样,专扣小孩的压岁钱,这样啊看你这么乖,我不多要,你到时从红包里抓一把大钞给我就行。”
侄子疑惑道:“大钞是什么?”
宁向楚彻底扔了小棍:“就是钱。”
他低头摸索侄子的小手,翻来覆去,觉得应该能抓不少。
侄子重重点头:“嗯。”
宁向楚舒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行了玩去吧。”
侄子点头然后坐回垫子,摆弄玩具。
宁向楚心疼的收了游戏机。
沈庭见他收完躺回床上,听到耳边重重的叹息:“幸亏以后我不用养小孩。”
沈庭挪了下身子:“不喜欢小孩?”
宁向楚:“倒也不是,只是我脾气不怎么好,以后有了小孩若是随你的性子,还好说。”
“要是像我,估计你头都要疼死了。”
“何况。”宁向楚顿了顿,“咱俩也没法要孩子。”
他对血缘倒不看重,但不知道沈庭怎么想。
沈庭:“可以领养。”
宁向楚:“倒也是。”
他时不时望眼地上的小孩:“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除夕守岁。
沈庭往常吃完饭直接回房睡觉,他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如今却被宁向楚缠着,两人挂着视频。
宁向楚似乎刚吃完,他手里把玩着几个钢镚:“你看我从饺子里吃出来的,有福气。”
“就是吃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把牙崩掉了。你呢,有没有吃出来?”
沈庭家虽吃饺子,却不往里面放东西:“我家就是单纯的饺子。”
宁向楚奇道:“一点东西也不放?”
沈庭摇头:“小时候放,后来没有了。”
宁向楚双指夹住一杯硬币,手指微动硬币来回摇晃:“没事,回头我分你个。”
沈庭眉眼一弯。
落地窗墙边是书桌,但他坐的时候顺势转了椅子,导致整个人背对窗户,他举着手机,宁向楚可以透过屏幕清晰的看见外面的景象。
外面鞭炮声阵阵,此起彼伏,偶有间隙很快会补上,烟花一个接一个,前一个还没消失,下一个紧随其后。
在黑夜中绽放,构成一幅幅绝美的图案。
宁向楚心念一动:“出来么?”
沈庭家里并不守岁,他虽意动,还是问道:“你不守岁?”
宁向楚一滞:“要的。”
他家一些传统习俗遵守的很好,每年守岁都是一家子守在电视机前,各干各的打发时间。
沈庭语气柔和:“明天再见。”
宁向楚泄气道:“好吧,你们家不守岁,那你是不是要睡了。”
沈庭并无困意:“可以晚点。”
书桌上方挂着钟表,秒针不停,分针慢慢走着,时针悄然转动。
沈庭看着屏幕里哈哈大笑的宁向楚,眨眨酸涩的眼睛:“我去喝个水。”
“好。”正好宁向楚听见外面有人叫他,“我去守岁了,你早点睡,拜拜。”
沈庭点头:“拜拜。”
他切出屏幕,刚好十一点整,默叹口气躺到床上。
左右一翻裹紧被子,卷起侧边的被角,伸出手玩手机。
不一会眼睛一眨一眨,他动动脖子,起身去客厅喝水。
一下楼望见沙发上坐了团黑影,一动不动,沈庭扶了下墙壁,动作迟疑的朝沙发走去。
他刚走近,黑影忽然坐起来,沈庭皱眉闭眼,身体后仰。
黑影揉揉眼睛:“儿子,你怎么出来了?”
沈庭:“喝水,你这是?”
沙发较大,完全可以容纳一个成年女性躺在上面,但躺久了还是会不舒服,宋茵慢慢活动身体:“哦我不是想着守岁吗,从我出来工作离开你姥姥姥爷后,这么多年再没守过。”
沈庭摸到开关:“守岁不开灯?”
“本来想看春晚打发时间,后来更困了。”宋茵指指搭在沙发边上的毯子,“我觉得十有八九熬不住,索性关了灯,再拿条毯子,万一真睡着,不至于冻着。”
客厅暖气足,即便不盖东西也冻不到,但中国人睡觉总要在肚子上盖点东西。
沈庭给她一吓,精神多了:“知道熬不住不回卧室,赌那个一万?”
宋茵或许是眯了一会,不觉得困乏:“我看啊十一点三十七,再熬半个点,这不就赌到了,儿子你喝完赶紧回去睡吧。”
沈庭不放心道:“你开个灯,乌漆嘛黑的回头给我爸吓出事来。”
宋茵敷衍的挥手:“不能,他睡得香着呢。”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电视播放着春晚,沙发上围了几个人打牌。
宁向楚抱着靠枕,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发送消息。
手机屏幕上一前一后,一个白框一个绿框,显示相同的四个大字:“新年快乐。”
沈庭发完眼皮一闭睡过去了,宁向楚对着屏幕上的消息愣了一下,而后赶忙打字,半天等不到回复,暗想:该不会睡着了吧,这么快?
微信可没有定时发送功能。
宁向楚有心打个电话,又怕他真的睡着,拇指划了一圈最后收回去。
这几天两人各走各得亲戚,各聚各得会,好容易得空,宁向楚一看日历,沈庭的生日快到了,再一看开学第二天,他心情有些复杂。
沈庭结束一天的陪笑回到家,不住的揉自己的脸。
宋茵见了笑他:“你就勾了个嘴角,给自己勾累了?”
沈庭:“还不是你非叫着我,不让我走。”
宋茵将包搁在沙发上:“你以为我愿意聊,她家老三竞赛得了个第一,你看看咱家这些亲戚,混的是不差,可有哪个比得上咱们。”
“亲戚聊得也就那些,男人聊车聊房子,女人谈什么,谈得是孩子。”
“现在孩子这么争气,可不得好好说说。”
沈庭无奈道:“那您扯着我干什么。”
宋茵一脸自豪:“你往那一坐,不用我吹就赢了。”
沈庭问道:“为什么?”
宋茵笑道:“冲我儿子这张脸啊。”
沈庭:“……”
其实不全是,沈庭家境好,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亲戚想打秋风,盯得人也多,他自小的学习成绩不用宋茵说,也会在亲戚间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