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盛韩

41、倾倒

　　沈庭在倒热水：“他只好欺负你了。”

　　此话一出，金胜拳头又握起来：“没错，你当我是软柿子随便谁都能捏的吗？”

　　“没有，哪能啊。”宁向楚讪笑道，“人都说吃亏是福，什么样的人有福气？当然是心胸宽广，善良大方的人了。”

　　“什么样的人会被忽悠？当然是拥有一颗赤子之心，为人又真诚实在的了。”

　　“你看经过这件事，我发现你身上完美的具备了这些品质。”

　　金胜没被他绕进去：“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发现我的优良品质了？”

　　宁向楚厚脸皮道：“不用谢。”

　　金胜面无表情道：“庭哥，把水给我。”

　　沈庭没动，他一下猜出金胜要做什么。

　　宁向楚这会当人了：“要水啊，来来来，我给你倒上，看来刚才是真骂累了，灌一杯水不够。”

　　沈庭虚虚的拦一下：“洗脸水。”

　　宁向楚看着从水中冒出来的热气：“什么洗脸水。”

　　金胜哼笑一声，作势要泼他。

　　宁向楚吓了一跳，急忙往后躲：“你怎么个事，还来这一套，这不是泼小三，泼渣男的戏码吗？”

　　金胜慢悠悠收回手，一口热水下肚，情绪方才平复：“你都推销保健品了，还能干什么好事，该泼！”

　　宁向楚一副躲避样：“我又没真的卖。”

　　金胜哼笑一声。

　　年关渐近，两人没腻歪多久，宁向楚就滚回自己家了。

　　一个堂姐从国外回来，没地方住，又说手里有个项目，前景不错，宁父也感兴趣，于是带着儿子住了进来。

　　不用说家里四个半大人，宁父，宁母，堂姐和请的阿姨。

　　阿姨不住家，何况快过年了，家里也忙，因此白天过来打扫卫生，做完饭就走了。

　　剩下三个大人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甭管到底干什么去了，反正绝对不带孩子，问就是忙，你先看着。

　　小孩三四岁，猫嫌狗厌的年纪，那么点一个，找个坑一放，把危险的物品一收，坐旁边玩手机就成。

　　不像几个月大的孩子，还得喂奶换尿布。

　　要不说带孩子沧桑呢，晚上宁向楚躺了没一会，眼皮发沉，就连屏幕上自家男朋友的帅脸也无法阻止来势汹汹的睡意。

　　沈庭眼底划过一丝不解：“干什么了，困成这样。”

　　还没洗漱，宁向楚强撑着：“带孩子。”

　　沈庭：“孩子？”

　　宁向楚哈欠止不住：“大伯家一个姐姐，带她儿子在我家住几天，第一天就当了甩手掌柜跟我爸妈出去玩了。”

　　“苦了我一个孩子，还要带小孩。”

　　看着他掩饰不住的疲惫，沈庭心疼道：“就你自己？”

　　宁向楚眼泪都出来了，比刚刚清醒点，挣扎着去洗漱：“可不嘛，估计明天也就我俩，婚还没结呢，娃先带上了。”

　　沈庭沉吟道：“你有东西落我家了，明天给你送过去。”

　　宁向楚累得不想思考了，他道：“行。”

　　沈庭等不到下文，直接道：“地址。”

　　“忘了。”宁向楚发了个定位过去。

　　他洗完沾床就睡。

　　沈庭睡得也很早，临睡前脑子闪过各种念头，第二天一早起来，翻出从没用过的夹板，走进卫生间。

　　说来也怪，他的头发睡一觉比自己用心吹，用心夹的发型好看多了。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无从下手，最后用梳子梳了两下。

　　司机早就等在外面，沈庭挟着包坐上车：“林叔。”

　　林叔应声，导航也是调好的，但他还是确认道：“是这里吧。”

　　沈庭细看地址：“没错。”

　　两家离得不算远，很快就到了，沈庭下车拿好包：“您晚上八点再来接我一趟。”

　　林叔：“好。”

　　沈庭去摁门铃，等了半天，宁向楚蓬头垢面的从里头出来。

　　“来了？”

　　沈庭点头，迟疑道：“你……领着小孩钻狗洞了？”

　　不怪他这么想，他小时候跟着几个小孩专往沟里爬，半天下来身上没有不脏的。

　　宁向楚有气无力道：“后花园玩泥巴呢。”

　　两人进了里屋，宁向楚倒在沙发上：“你帮我看会，我不行了。”

　　小孩不怕生，见着沈庭也没说什么，开始很有礼貌，一口一个哥哥，你能帮我拿点这个，能和我一起玩吗，我们玩这个吧。

　　一个小时下来，身心俱疲，倒也不是体力上的累。

　　心累，一个人没有精神头，身体很容易疲乏。

　　沈庭没招了，一看手机饭点到了：“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饭。”

　　小孩一心堆沙子：“我不饿。”

　　沈庭叹口气：“我先进去，你别乱跑好好玩。”

　　进门看见躺在沙发上的宁向楚，沈庭心里忽然堵了口气，不是冲着谁来的，单纯的气。

　　“你倒清闲。”

　　宁向楚抻头道：“玩完啦？”

　　沈庭累倒在沙发上：“还在堆沙子。”

　　两人可不能真把孩子扔外边，好在阿姨已经做好饭了，这个年纪的小孩能吃的也多，单独给他弄了小碗，挑些菜。

　　他吃饭算不上乖，但也不难伺候，宁向楚在屁股后边念叨三回，小孩也就跟着他去吃饭了。

　　吃完饭，小孩自己在地上玩。

　　沈庭喝了口水，问道：“他午睡吗？”

　　“据我观察。”宁向楚说出令人心碎的答案：“他没这个习惯。”

　　沈庭闭上眼。

　　原本家里没什么玩具，小孩能玩的有限，宁向楚紧急在附近商场买了玩具哄他。

　　新奇劲还在，这会老老实实在那里玩。

　　宁向楚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阿姨刚刚已经走了，他迫不及待的往人怀里钻。

　　沈庭一把拦住：“消停点。”

　　宁向楚笑道：“第一次见你愁成这样。”

　　沈庭揉揉眉心：“谁知道带孩子这么累。”

　　宁向楚仔细回忆，可他只有八九岁时的模糊的记忆：“我小时候乖，特听话，他属于小孩中的战斗孩，精力过剩。”

　　沈庭对前半句话持怀疑态度。

　　客厅终究是家里的公共区域，不背人，于是宁向楚想去屋里亲热亲热，可还是那句话，小孩得放眼皮底下。

　　但他俩不可能在人眼皮底下亲热，宁向楚仰天长叹，最后还是裹了小孩去里面。

　　他翻出个垫子，在上头扔了几个玩具，并把小孩一起扔进去，小孩能听懂话，开了神智，他道：“自己玩，我跟哥哥躺一会。”

　　小孩奶声奶气：“好。”

　　他长得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看着就讨喜。

　　宁向楚腿一蹬，摔进床榻：“快来。”

　　沈庭略微迟疑。

　　宁向楚知道他担心什么：“没事，晚上让阿姨换个床单。”

　　他在沈庭家里外套外裤都不穿，因为最近太冷了，就算要风度不穿秋裤，还是会套条薄裤子。

　　沈庭放心的躺上去，时不时看眼在地上玩得正欢的小孩。

　　宁向楚同样如此，昨天小孩平均三秒钟叫一声，让人陪他玩。

　　只要他没东西玩，就得让大人陪着耍。

　　今天小孩没叫。

　　宁向楚的心思也跑到身侧的人身上：“对了，你不是给我送东西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落什么了。”

　　沈庭干巴巴道：“耳机。”

　　“耳机？”他去沈庭家带耳机了吗？

　　沈庭默默别过头，肯定道：“嗯。”

　　宁向楚也不纠结，迅速换个话题：“你生日有安排吗？”

　　沈庭：“以前和家里人过。”

　　只有去年是和金胜一起在饭店庆祝的。

　　说是庆祝其实氛围不那么浓烈，要了包间大约八九个人，其中有几个是朋友带来的对象。

　　说笑着吃完饭，分了蛋糕，还被迫当起吃瓜群众。

　　两人不八卦，可也分人，和宁向楚在一起，沈庭丝毫不觉得无趣。

　　宁向楚同样如此，甚至饶有兴趣的发问：“你呢，有没有暗恋过谁？”

　　沈庭眼里划过笑意：“没有。”

　　宁向楚越贴越近：“肯定好多人给你表白，没有喜欢的？”

　　沈庭否认道：“真没有。”

　　“可能她们觉得我不好相处，很少有人直接表白，情书虽然有，但没署名，想退也退不了，只好贡献给收废纸的大叔。”

　　宁向楚不信，他自己就收过不少示好的礼物：“真的假的。”

　　“真的。”

　　沈庭道：“我们学校好看的人还是挺多的，跟我一级的男生，关系还不错，后来听说有两个同级女生因为他打起来了。”

　　宁向楚：“谁赢了？”

　　沈庭摇头：“不清楚。”

　　宁向楚又问：“他最后和谁在一起了？”

　　这个沈庭知道：“都没有。”

　　青春期的学生没经历过事，当然看重外貌，两个女生五官不差，只是胖了点，如果瘦一点肯定很好看。

　　男生确实帅，不缺人追，当然不会从中选择一个成为他的女朋友。

　　宁向楚牵他的手，感受手心传来的温度，调笑道：“原来冷脸可以躲避烂桃花。”

　　沈庭挑眉：“嗯？”

　　宁向楚也是看过小说的，何况一样东西之所以特殊，在于它的唯一，或者说特别稀少，价值又高。

　　价值自然是沈庭的脸，在一众吵吵嚷嚷，嘻哈玩乐的男生，忽然冒出个清冷寡言，安静沉稳的，当然会惹人注意。

　　何况这张脸配什么性格价值都高。

　　对此沈庭表示：“估计价值不够高。”

　　宁向楚语气激动：“怎么可能，太特么高了。”

　　沈庭也觉得，他佯装思考：“那是太冷了？”

　　宁向楚赞同：“有可能，毕竟不是谁都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勇气。”

　　沈庭往右边退开点，拉开距离：“冷屁股？”

　　宁向楚讨好的贴过来：“……冷板凳？”

　　沈庭气笑了：“你贴了？”

　　宁向楚一想还真没有，沈庭从没对他放过冷气，等等！好啊好啊……

　　他坏笑的撑起脑袋，一只手摸上沈庭的脸：“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拜倒在我的校服裤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