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南知竹

4、第4章 放手吧

　　时仲自然是不会信的。

　　他原以为，就他对柴延的了解，就冲着“与唐风再无瓜葛”这句话，柴延也该让自己如愿。

　　毕竟他当年竟能为了将自己留在身边，狠心将唐风外放到戍边……

　　谁知柴延竟不按常理出牌，如今卡在这不上不下，让时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是筹码不够，昏君总是贪得无厌的。

　　时仲一咬牙，胡乱倒了杯酒，端着就到了柴延面前。

　　“陛下，今日是您生辰。”说着弯下腰，把酒杯送到柴延嘴边，“臣敬您一杯。”

　　柴延没动，视线扫过时仲的脸，最后落在他握着酒杯的手。

　　时仲见柴延无动于衷，心一狠，将酒含在嘴里，就要往柴延的嘴上送。

　　柴延下意识后仰，奈何时仲下了决心，俯下的速度极快，一双手也没闲着，用力捞住了柴延的肩膀。

　　柴延担忧他身体，又没想到他胆子竟如此之大，迟疑间，还真让他得了逞。

　　渡下一口酒，时仲喘了一口气，松开柴延的脖子，又朝下，去解他的腰带：“柴延，你信我。我把自己给你，只要见他一面，往后与你好好过，我发誓……”

　　从时仲入宫开始，柴延即使多心悦于他，多想与他亲近，都未曾强迫轻薄于他。

　　如今——

　　柴延头脑发懵，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不过一瞬，他意识到这酒有问题。他扯住时仲的手，猛地将人推攘出去。

　　时仲本就单脚着地，一时不稳，整个人后仰，后脑勺砸地，咚的一声响。

　　短暂的迷茫后，便是游离之外的钝疼。

　　有那么一瞬间，时仲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就这么直愣愣地躺着。

　　“时仲，”柴延站起身，“你太放肆了。”

　　放不放肆的，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什么比以色侍人，却又被推开更让人羞耻的了。

　　时仲面色涨红，仅存的那点勇气，也被突然顶上的自尊磨个干净。他抬手盖住了脸，喃道：“柴延，你砍了我吧。”

　　活着救不了唐风，死了倒还干净，省的折磨你也折磨我。

　　柴延蹲下看他，多年的心病折磨，早让面前人没了八年前长安街头打马游街，意气风发时的模样。

　　面容憔悴，整个人都瘦削不堪，规整的锦袍松松垮垮罩在身上。柴延突然好像明白他那句“折磨”代表了什么。

　　思及此，他长叹了一口气：“时仲，你以为唐风为什么自请戍边？你又认为他为什么会死在北疆？”

　　时仲浑身一僵，后脑勺阵痛还在，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因为他不想见你啊！”柴延的声音像带了锋，一刀一刀划在他心上，“他钟情礼部尚书的嫡女，眼见着就要得偿所愿。

　　“那时你在做什么？哈，你跑去献殷勤！他避你如蛇蝎，你却日日纠缠。最后，他实在没办法，自请戍边，想要远远躲开你。

　　“唐风乃孤伴读，情谊深厚，若不是他铁了心要走，孤怎么可能会放？你倒好，日日念着他是我害的！”

　　他直起身，嗤笑，又低头看着时仲，脸色难看：“时仲，你扪心自问，他到底是被谁害的？”

　　说完，柴延也不管他，甩袖离开。

　　放手吧，八年的折磨是该结束了。

　　时仲躺在地上，脑袋嗡嗡，一时间没听不懂柴延在说什么。

　　什么叫钟情旁的女子？什么叫自请戍边？又什么叫躲着他？！

　　他明明与唐风竹马之交，互通心意，互相爱恋……

　　可是真的……互相爱恋吗？

　　头突然痛得像要裂开，时仲抱着脑袋蜷缩着。外头天已黑透，周遭一个人也没有。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睡着了，又好像还清醒着。迷雾漫漫，他睁开眼，好像站在了唐府的门口。

　　天空飘着雨，风是冷的，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