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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旧梦长安 萧昶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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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昶走后,太后也没让赵翎回到下首的座位上,而是拍着他的手轻问,
“这几日在礼宾院可还住得习惯?”
没了萧昶在侧,赵翎顿觉自在不少,他望着眼前嘘寒问暖之人,眼中戒备渐消,
“回皇祖母,礼宾院里一切都好。”
赵翎知道,自己能活到今日,离不开眼前之人的庇护,今日虽是第一次见这个名义上的皇祖母,可他清楚,除了母妃和外祖父,这就是他最亲近的人,赵翎很感激她。
“那就好,”赵翎眼中流露出的依赖,太后都看在眼里,她连说几个好字,说完又不忘叮嘱顾茹音,
“近日住在礼宾院的勋贵不少,鸿胪寺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只管来告诉哀家。”
左右如此说了会闲话,顾茹音寻到机会,向太后献上备好的寿礼。
作为一个前朝亲王的遗孀,她自是拿不出什么奇珍异宝,只能投其所好。
太后礼佛,她便别出心裁地让赵翎手抄了一本《金刚经》,装裱以万字符纹的云锦经套,又附上一串冀州百年古枣木打磨的念珠。
内侍高辅将寿礼用漆盘呈至御榻前,太后翻开经书瞧了瞧,是极为工整的小楷,清秀隽永,她不由赞道,
“翎儿倒写得一手好字。”
顾茹音道,“知道是给皇祖母的寿礼,所以翎儿抄写的时候就格外上心。”
太后免不得又拍拍赵翎的手,“你有心了。”
想来今日的召见,太后是比较满意的,随即就赏赐了许多东西给母子二人。
布帛锦缎,金银珠宝,甚至还有一套胭脂香粉,知道以他们身份在礼宾院多少要受到些薄待,所以特地嘱咐高辅传话鸿胪寺,务必对两人的起居多多上心。
闲话至此,时辰已经不早,见太后略有疲态,顾茹音适时起身告退。
这些日子来万寿殿谒见的人不少,太后年岁已高,颇有些疲于应付,今日说了许多话,又因见到赵翎而心绪波动,的确已经困乏,但她还是对着赵翎道,
“在长安的这些日子,有空就多来宫里看看皇祖母。”
赵翎自然称是,瞧着太后面色疲惫,他心里难免生出心疼之感,
“皇祖母要多保重身体。”
太后欣慰点头,“去吧——”
从太后宫里出来,赵翎又回到礼宾院。
如常过了两日,太后的六十寿诞寿诞,普天同庆的千秋宴如期举行。
当日早晨,赵翎与母妃顾茹音早早就起床准备,他年岁小,又未封爵,所以不必参加清晨的大朝贺,可为表恭敬,仍然需沐浴焚香,换上礼服,面北而拜,在之后便是静静等待被传唤进宫。
朝贺之后,皇帝会在凌霄殿先大宴群臣,凌霄殿宫宴结束,才是皇族宗室在太后宫殿举行的皇家家宴。
申时,赵翎与顾茹音进宫,晚上的宫宴是在万寿宫太素池旁的临风台上举行,他们被安排在临风台旁的小殿中等待。
有宫女进出为赵翎斟茶,或许是走神手滑,她手中的茶杯突然倾倒,一时茶水泼洒,洇湿了赵翎的衣袖。
宫宴开始在即,礼服却被打湿,赵翎被迫起身,顾茹音掏出锦帕擦拭,却也于事无补。
宫女知道自己犯下大错,连忙跪倒在地,被掌事的内侍发现后,痛斥一顿撵出了小殿。
掌事内侍望着被打湿的礼服,也有些为难,
“这会儿去礼宾院取新的礼服必是来不及了,太素池往前走一段路有一间暖阁,里面烧着炭火,公子要是不嫌弃,可随奴才前往那暖阁中,用炭火烘干衣裳后,再速速赶回。”
礼服被打湿,若冒然赴宴,被发现了就是殿前失仪,现下别无他法,赵翎和母妃商议,也觉得现在唯有按照这掌事内侍说的去做。
“如此,便有劳公公了。”
皇宫对于赵翎来说,自是陌生无比,如无人领路,他必然是要迷失在这廊腰缦回与花缠柳绕中。
到了暖阁,赵翎脱下外裳,掌事内侍接过,又递给他一件罩袍,
“天寒霜冷,小公子快披上这袍子,免得着凉了。”
说完,见赵翎依言披上衣袍,内侍便弓腰拿着礼服外裳出了阁门,留赵翎在阁中等待。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内侍没有回来,赵翎虽有些着急,但仍耐心等待,又约莫等了半炷香的时辰,赵翎便有些坐不住,他起身走到阁门外。
暖阁就修在太素池旁,这池水占地颇广,池大而水深,又无花荷点缀,风过无阻,甫地一出门去,冷得衣衫半解的赵翎直打寒噤,他不由掖紧了身上的罩袍。
想来,这里应该太后宫殿的偏僻处,几乎不见来往的宫人,就连阁檐下的宫灯也只是象征性的点了两三盏。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临风台的宫宴恐怕就要开始,赵翎心里着急,半摸着黑绕着暖阁走了两圈,依旧没有看见掌事内侍的踪影,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忙乱中就想寻着记忆走来时路。
可这附近楼台林立,假山堆叠,绕是赵翎怎么走,那张灯结彩的临风台还是叫他望尘莫及,绕过好几处假山后,在朦朦胧胧的水雾中,赵翎看见不远处的小亭子里好似站了个人。
仿佛找到救星一般,他急急忙忙就往那处走去,可是因为走在水边,泥湿土软,又有杂草乱石,踉踉跄跄的,赵翎差点跌倒,待走得近些,他才失望地发现,原来那亭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人影,而是一块类人高的石头。
求助无门,山重水复,赵翎迷惘地轻倚着身旁的假山,却浑然不觉自己身后走来一个黑影,那黑影如鬼魅般无声靠近,就在他想伸手将赵翎推下池水之际,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对着黑影微微颔首,黑影便如收到命令一般点点头,而后身形一闪,很快消失不见。
认不得路,又没了衣裳,赵翎真是欲哭无泪,可他沉思片刻,还是觉得现下只能先回暖阁,就算找不到那个掌事的内侍,也要找到其他宫人带他回到临风台,否则,他自己死不足惜,若是连累了母妃和外祖父,那他就真的罪该万死。
赵翎转身欲折返,可就在这时,方才的小亭子附近传来一阵动静,赵翎定睛一瞧,亭中竟不知何时真的出现了一个人。
赵翎一时喜出望外,忙向亭子走去,因为着急,离得近了,索性小跑起来,
“是谁在那里?”他有些着急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