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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十七公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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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于名字和身份的这件事上,高瑛和大公子一样固执。
一个执着的要抹去他前半生的记忆,做一个新的人,用新的名字,新的身份。
一个执着的活在从前,用尽各种办法,拼劲全力也要记得他叫张观棠,湖北江陵人士,前内阁首辅的长子。
在男宠这件事上,他们也一样的执着。大公子不愿意侍奉高瑛的话,那他在桃花寨就是没有价值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推到阵前抵挡官兵的炮火。
高瑛想让他活下来,只不过名义上是她的男宠而已,她还是会对他很好并不会虐待他的。
但是大公子不愿意,不愿意与她同床而卧,不愿意接受新的身份和名字。
惹得高瑛很生气,桃花寨里的人也很生气。各样威逼利诱的手段都用上了,春药也下了,宁愿死也不妥协。
这叫高瑛感到更生气和没面子,大伙都在议论她到底能不能驯服那个男人。她总说可以的可以的,早晚得办了大公子。
但是大伙都不信她,热心的要帮忙,说她不行的话把大公子来几天,回去保管服服帖帖的听话。
斋天意也不信她,直接拆穿她的真面目,“高瑛,你在怜惜那个男人,舍不得折他的傲骨是不是?”
她说话脸色凶巴巴的,手里胳膊粗的教棍毫不留情的往高瑛膝盖上、屁股、后背上抽,让她杵在风口举沙袋扎马步。
“不是,寨主姐姐。”高瑛不敢承认,嬉皮笑脸的,“姐姐,我还有办法,保管能叫他服我。”
“不是?”斋天意冷哼,斜眼睨她,“他昨天晚上中药了,他不愿意你就没舍得动他?这件事除了男人可以勉强女人,你不知道女人也可以上男人吗?”
“啊?”高瑛吓得差点把沙袋扔地下去,斋天意两棍子就招呼过来,她赶紧下腰重扎马步,听的斋天欢接着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喜欢他要养做男宠,那他就该服侍主人,不然我让你养着他干什么。我再给你三天时间,那个男人和十七你都用不到,我就把他们推到阵前去叫官兵乱枪打死,也算他们死的有点用。”
“不要,寨主姐姐!其实我不明白,他们明明没有犯错为什要死呢?您说他们没有用,他们也可以在帮忙洗衣做饭,照顾寨子里的孩子啊。不能说只有在床上才能用是不是,人要有价值还可以在别的方面表现啊。”
“你闭嘴,高瑛!”斋天意凶巴巴的,眼神跟刀子一样剜过来,吓得高瑛哭丧着脸低头倒还敢顶嘴,“寨主姐姐,我知道您恨男人,这里的女人都恨男人。你们被伤害了,所以以暴制暴报复屠杀男人。可是我们现在这做又和山下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区别,我觉得我们应该做比他们更好更高上,更嫉恶如仇,善恶不分明的人,让他们自愧不如。比如那些强抢民女,虐杀妻儿,欺压百姓的杂碎统统杀光,没有做错的事善良正义的男人就可以放过他们,不要一棍子打死造杀孽,这样的话我觉得也可以!”
这话她背好几天了,等着有机会背给斋天意听。因为她再不想点办法,十七就要被拉到阵前去当炮灰了。
这是她能想到救他的第二办法,第一个办法就让他做自己的男人,但是现在她还办不到,很是惆怅。
斋天意看来高瑛在说废话。
“男人善变,朝秦暮楚,既然迟早要变坏,我自然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还有高瑛,我应该和你说过不要对男人动情心软,不然我会连你一起杀,不要以为我只杀男人不杀女人。”
“寨……寨主姐姐,我知道了。”
高瑛还是怕死后悔顶嘴了,但她心里真的憋了好多话,而且心里慌慌的七上八下。
不敢告诉斋天意自己来找她学功夫,不是她好学长进。实在是桃花寨打劫官府同朝廷作对,不但暗杀朝廷命官甚至连官府税银都敢劫。
现在的日子虽然逍遥快活,桃花寨跟个世外桃源一样,但真的很像是要吃了上顿没下顿,今天逍遥快活,明日牢底坐穿的样子。
她实在不敢再没心没肺的逍遥,想着寻点事情做,学点功夫傍身。万一,她说万一官府真的有打上寨来那边好歹能跑得快些。
这话只能憋在心里不能和别人说,打心底的话,高瑛还是盼着桃花寨能好。只不过这种道口舔血的日子,能不能换个活法。有时候她也会想,奈何脑子愚钝,暂时没想到。
这天的功课是扎马步,练双刀。斋天意凶巴巴的给高瑛开小灶单独指导,她是个乞丐出身,身板结实还有几招三脚猫功夫,学起来长进颇快。除了对男人心软这件事,斋天意对高瑛还挺满意的。
傍晚有营里的管事寻高瑛,带来一小包袱,倒在地上是十几张长短不一,形状各异的竹片。上面写的有字,写着大公子的名字,生平,还有张老首辅的事迹。
“寨主,高姑娘,这是在营里柴房的老鼠洞里搜到的。这段日子只有那个断腿的男人住过,看来应该是他的,请问该如何处置?”
斋天意拿过来好奇的读,“张观棠,湖北江陵人士……”,高瑛一把抓了过来藏在身后,急道:“寨主姐姐,他不叫张观棠。他叫阿玉,是我养的男人,这些东西我不会再让他弄了。”
她朝院子里叫了十七,“十七,拿火盆出来!”
十七听见她的声音了,大公子在屋子里也听见了,连忙收起木牌和炭笔,佯装无事恢复成冷漠无情的样子。直到院子里燃起了,青烟飘进窗,他下意识的回头。鬼使神差的来到门后,透过门缝看见高瑛在烧的东西。
“住手!你们住手,那是我的东西!你们怎么找到的,住手,我让你们住手啊!”
那是他三个月来以来在营里,用生疮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写下自己的名字、生平,还有父亲的事迹。
大公子不要忘了自己,不仅要自己记得,还要让世人也记得他的父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件事支撑他过了那三个月,他不再想死了,为父亲为张家著书立传是他活着的唯一心愿。
可是现在那些人把他的心血烧了!
他打开门疯似的扑出去,忘记双腿的残疾,站起来直接扑倒滚到地下,拼了命的喊,“住手!我求求你们别烧,别烧!那是我的父亲,我只是这样才能为他正名了!别烧,别烧了!”
高瑛还是往火盆里丢,竹篾干燥碰到火苗很快就烧起来,大火照映红了她的整张脸。
大公子哭喊着在地下爬,挣扎到火盆前伸手进炭盆里捡竹简。高瑛手急眼快抓住他的手,一把掀翻大公子。
“你要干什么!我说过了张观棠死了,你现在叫阿玉,从今往后都只叫阿玉!谁也不可以再提张观棠的事,不可以再提湖北江陵张氏一族的事!”
不管他愿不愿意做她的男人,他们是否会一辈在桃花寨,还是将来离开这里。她都不许他再叫张观棠了,张观棠死了,大公子死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不会再掀起风浪和杀戮了。
“你休想!我是不叫阿玉!你以为烧掉了这些就可以抹去我的过去,抹去我父亲的痕迹吗?我会继续写,想尽一切办法告诉世人,我叫张观棠,是湖北江陵人士!”
大公子双眸通红,泪眼朦胧,厌恶的甩开高瑛。撑起身子在斋天意,在十七,在前来送竹简的妇人面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喊。
“你们听好了,我叫张观棠,内阁首辅长子,我不叫阿玉,没有人可以抹杀我的过去!”
斋天意居高临下的凝视他,脸上浮现一抹轻笑。
“高瑛,阿玉这名字不错,取得好。以后他就叫阿玉了,折磨一个男人就要让他失去他的一切包括姓名和身份。你慢慢开始像桃花寨的人了,很好。”
这是夸奖,高瑛战战兢兢来这里几个月了,鲜少得到夸奖。可是她开心不起来,甚至在大公子面前有点害怕。
“十七,带他回去吧。”
她面无表情的起身,斋天意离开也紧跟其后离开了,像她忠诚的拥护者寸步不离。
十七在人都走光了,炭盆里的火光缓缓熄灭,才去推来轮椅扶起他坐在里面,开口轻声喊道:
“张公子,没有人的时候,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大公子失魂落魄的神情瞬间一怔,抬起眼皮茫然的看着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张公子,我记住了,你叫张观棠,是前内阁首辅的长子。没人的时候,我叫你张公子,但是在她们面前我只能叫你阿玉,可以吗?”
大公子哽咽到落泪,“你……你叫什么名字?”,他知道他肯定不叫十七的,十七只是一个代号,也许是被她们掳来的第十七个男子。
“不记得了,怎么来的,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她们都叫我十七,公子也叫我十七吧。”
“怎么会,没有人会无名无姓叫十七的,十七只是一个代号。”
“不记得了。”十七笑得释怀,推着轮椅调转方向,把大公子带回了厢房里。从箱子中翻出又一包竹简,大公子看见深深的楞住了。
“这是……”
“寨主打了胜仗犒劳将士,让我去营里帮忙,我在柴房里的老鼠洞里发现的。只是没想到那些人来的也很快,只替公子保下了这些。”
“你……”大公子不自觉落泪,激动的摸着那些竹简,“我以为全烧没了,原来它们还在,真的还在!”
“张公子,这些不能叫姑娘发现,我有地方帮您藏起来。烧掉的那些,您可以再重新写出来,我一起帮您藏到后山的山洞里。”
“十七公子为什么要帮我?”
大公子不明白,为了争宠眼前的男人一直很敌视他,像现在他却在主动示好了。同住在一个房间里,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他只是会在高瑛的吩咐下,也服侍照顾他几分。
十七垂手而立,静静的沉思了一会儿,抬头道:
“因为我也有事相求公子。”大公子认真的看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还不太明白自己是个残废还怎么能帮的了他。
“我与公子不同,只是一个卑贱的男宠,而公子是姑娘的心上人。她是绝不会让寨主她们伤害您的,而我一旦没有用就会被送到阵前去抵挡官兵的枪炮,我不想死请公子救我。”
这是十七用听话也换不来求生的机会,命运似乎就是这般可笑,他要想尽办法,拼尽全力抛弃一个男人的尊严才能活下去。而大公子只要听话下,高瑛就能保他不死。
十七下跪向大公子重重的磕头,可他又能怎么救他,这里的人也将他视作玩物戏弄。
“十七公子你起来,慢慢说,我如果能帮你,我会帮的。”
“请公子答应我好吗?”
“你先说了,我才能知道能不能帮你。”大公子探身去扶十七的胳膊,他抬起头来沉声问道:“公子宁死也不会屈服姑娘,做她的男宠玩物是吗?”
“是,我知道有一天惹怒她们就会死,所以写下这些书稿藏于地下,希望将来它们能够重见天日为我父亲洗刷冤屈,证明我父亲绝非逆党,我并不没有畏罪潜逃。”
“公子想以身就义赴死,我想活着,我们能不能做一笔交易。公子帮我成为姑娘真正的男宠,这样三天后我才不会被送到阵前。我答应公子,只要我活下来将来有机会一定帮您整理书稿刊印成册,为您和您的父亲正名。不这样做,三天后我们都会死。”
这些话一下击中了大公子的心,能够救一个无辜的人,能够为他的父亲著书立传,能够彻底绝了那个疯子对他的执迷。
但让他也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几乎夜夜同床而卧,竟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种事,我能怎么帮你呢?”
大公子心境有些怪异,十七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他定睛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昨天厉三娘灌他的那只。当时以为灌完了扔在一旁,十七悄悄捡起来了。
“公子让姑娘把这个喝下去,这个没有多少了,不会伤到她的。只是助兴,帮她走到最后一步。她胆子小,公子知道,所以她迟迟迈不出最后一步。”
那里面的东西大公子吃过,知道药效发作起来会如何痛苦煎熬,那个疯子肯定会受不住,可是……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十七公子为什么不自己给她喝。”
其实那个疯子也很信任十七甚至多过于他,下在她的饭菜茶水里很容易,她会喝的。
“我不想她恨我。”
大公子自嘲的笑,淡淡的勾起唇角。暗自感慨自始自终他都要她恨他,杀了他,如今也算求仁得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