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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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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谢逢舟所说,不出两天李昭昭便痊愈了。
其实他们加上这次也不过第三次面,可谢逢舟已经救过李昭昭两次。
两人并肩而行,往南国的边境走去。
“谢逢舟,你说我们俩以前就认识啊?那我们是好朋友吗?”李昭昭追问,她实在好奇他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毕竟这次的命是谢逢舟救的。
谢逢舟挑眉莞尔一笑,道:“呃——真要听?”
李昭昭点点头,一双清澈的眼神看着谢逢舟。
“你以前啊,可喜欢我了!天天屁颠屁颠跟着我,我去到哪儿你就要跟到哪儿。甩都甩不掉。”谢逢舟道。
“哈?”跟李昭昭想象得不一样,原来自己以前就喜欢他了?等等,这个“就”是什么意思?
“唰——”一瞬间李昭昭脸便红了。
“我有那么喜欢你吗?”李昭昭喃喃道。
“嗯。”谢逢舟憋着笑,认真点点头。
“那,你喜欢我吗?”李昭昭回望着谢逢舟,满脸认真。
没想到这样的回答,谢逢舟被她看得有些慌了神,故作镇定地回道:“我们是好朋友。”
听到这个回答,李昭昭如释重负,不然那么狼狈的样子被看过,哪个男子会希望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是个样子的。
谢逢舟看着李昭昭锁起的眉间,怕玩笑过了,连忙换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解释道:“其实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啦。”
李昭昭没有回话,望向天空中划过的那道火痕,上前一把搂住谢逢舟蹲下。
“嘭——”一声巨大的声响,大地也跟着晃了下。
许久,待声浪消失,两人才抬起头。
“南国又开始打战了。”
战场上黑压压一片,两国士兵脚下踩着不知道多少尸骨和鲜血。
战事一触即发。
李昭昭、谢逢舟两人趴在一座废弃的战车后露出半个头,满地尸体散发着难闻的焦糊味。
北国的将军威风凛凛,透露着一股不凡的气质,他□□的战马全身雪白,毛发反射出一圈光晕,看着不似凡间之物,可想而知能驾驭这宝马的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谢逢舟一眼便认出这白马上的将军,嘲讽道:“李昭昭,你见过老虎帮猫咪劝架这种事情么?”
李昭昭没回话,她眼睛牢牢盯着战场上的某处。
谢逢舟以为她在看那名白马将军,说道:“李昭昭,一会儿他们再打起来,我可护不了你。将军的刀可不长眼,我们走吧。”
“你看——”李昭昭指了指一个凸起的小土包,聚精会神地看着。
谢逢舟眯起眼顺着方位看去,在两军队伍之间微微拱起一个小土包,上面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里面冒出一只黑色小狗的头,他瞬间明白李昭昭想干嘛了,“李昭昭——”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李昭昭拍拍他让他继续藏在这里。
“喂——你回来,那边快打起来了!”说话间李昭昭已跑远,“听人把话说完啊,要去也是我去啊!”
她快速移动穿梭在各个残骸间,向着小土包前进。
“别打起来,给我三分钟时间——三分钟就好!”李昭昭心里默默祈祷,她就快到土包那了。
“呜————”一阵低沉的的号角声在上空回荡,完全不给她时间。
她眼睁睁看着两边士兵像两股潮水冲击在一起,士兵们都只顾着挥刀砍人,没人会看到那个小土包的。
一匹身披戎装的战马在土包附近徘徊,李昭昭心悬在嗓子眼,她很怕那马蹄一脚踩下去——
近了,快近了,就在眼前了——
最恐惧的一幕还是出现了,那战马上的士兵挥刀斩下敌军的头颅,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抬起,落下的位置正好就是那土堆。
小狗探出脑袋吐着舌头,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了什么——
李昭昭大喊道:“不要——不要啊——”
在千钧一刻,飞身一跃挡在马蹄前,那马一惊,双蹄已重重落下。
李昭昭趴在地上护住土包,紧闭着眼睛等着马蹄落下,须臾间,听到马嘶鸣声飞远,接着便是谢逢舟的声音:“李昭昭,你不要命了啊——”
马蹄声又阵阵逼近,李昭昭伸手进土包里捞出那只小狗,看着是刚刚出生不久,仅一只手就能握住,“等等,还有一只。”
洞口处又露出一只黄色小狗头,谢逢舟一把捞起,现在他一只手握着小黄狗,一只手紧紧拉着李昭昭,眼下两边士兵打得正酣,不能再让她乱跑了。
“你抓着我腰带,跟着我,不许松手。”谢逢舟指了指自己的腰带,严肃道。
李昭昭看了他一眼,握紧手里的小黑狗,认真点点头。
谢逢舟在前开路,李昭昭跟在后面,就这样两人两狗在一众乱战中厮杀出一条血路。
炮火纷飞,李昭昭把两只小狗护在怀里,跟着谢逢舟往旁边的村庄一路狂奔。
终于,跑到战火殃及不到的地方:一个临时搭起来的避难所。
两人喘匀了气,谢逢舟大声道:“李昭昭,你再这样不要命,我就不救你了。”
“谢逢舟,你看,这小狗胖胖乎乎的,眼睛亮晶晶多可爱。”说着拎起来在谢逢舟眼前晃了晃,“小狗狗,你们不要看这个人凶巴巴的,刚才可是他救的你们。”
小狗们似乎听懂了李昭昭说的话,跳到谢逢舟身上疯狂舔着他的脸,短短的尾巴摇得晃眼。
谢逢舟把小狗们抱在怀里,叹了口气,又道:“下不为例。”
两人一路往避难所里走去。
这国之边境最苦的就是这些黎民百姓,能逃走的都走了,就剩下这些老弱病残。
小小一间避难所,横七竖八躺着、坐着、站着的人满满当当。
衣着干净整洁的两人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特别是李昭昭手里的两只狗。
她忽然明白狗妈妈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孩子留在战场上的原因,大概在那些死人堆里可能还能有希望活下来。
李昭昭怀里的两只小狗似乎感受到不怀好意的目光,往衣袖里又拱了拱。
谢逢舟往李昭昭面前挡了挡,低声道:“走。”
“铛铛铛——”此时小道上响起了几声敲锣声。
这几声脆响就像往平静的水面丢了几块石头,这些人全部一窝蜂往外挤去。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今天我们带的多,每个人还能多分几个馒头。”
听到“馒头”两个字,李昭昭咽了咽口水,她是有些饿了。
“李昭昭,你不会是饿了吧?不是出来前才吃过的?”谢逢舟道。
“之前做乞丐的时候饿太久了,现在听到有吃的肚子就有反应,嘿嘿。”李昭昭道。
谢逢舟拉起她往外走,“那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你嫌弃馒头?”李昭昭道。
谢逢舟作势要敲她头,气道:“这是人家好不容易吃的一顿饭,咱们就别跟人家抢了。”
“两位,别吵,别吵,今天馒头管够,来来来,姑娘——”一位穿着淡黄色素衣的姑娘向两人跑来,圆圆的脸上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感觉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说罢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个馒头。
李昭昭看着这雪白的大馒头,立马咬了一口。
“谢谢啊——姑娘!”李昭昭道。
“李昭昭!!!”那圆脸姑娘盯着李昭昭左右仔细看了一圈,惊喜道:“李昭昭——你怎么在这里!”
“啊?你认识我?”李昭昭一脸茫然,看向谢逢舟求救。
“这位姑娘,你是?”谢逢舟道。
“李昭昭,我!四喜啊!南宫喜啊!”
李昭昭怎么也想不起来,“我——”
四喜觉察出李昭昭不对劲,伸手在她身上探了下,大声道:“你是被贬下来的?仙骨怎么还有损伤?”
“花悦怡他们又欺负你了是不是?”四喜拉拉衣袖一副要立马与人去干仗的架势。
“四喜姑娘,先别激动,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谢逢舟眼神示意了下这个地方不安全。
已经有几个人往这边看来。
四喜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他们道:“往前走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有个王家村,村尾有一间小院子,上面写着‘喜’,那是我家,你们去那等我。”
不等李昭昭回答,手里便多了一把钥匙,她抬眼看着谢逢舟不知所措。
谢逢舟道:“说不定真是你朋友,先去看看。”
一切来的突然,不过李昭昭还是很开心,她对四喜有很强烈的亲切感。
天刚擦黑,四喜才回来。
“昭昭,我回来了!怎么只有你,那个小哥哥呢?”
谢逢舟刚巧进门:“我去了趟‘醉仙楼’——”
才听到“醉仙楼”三个字,四喜两眼冒着光,“那可是北国最热闹的酒楼,他家的‘醉仙酿’我被贬下来还没去尝过呢!”
李昭昭帮忙摆着菜,“你是被贬下来的?”
四喜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碗,拉起李昭昭的手,撩起她袖口仔细看了看,看到没有伤疤,才道;“昭昭,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抹去你记忆了?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谢逢舟道:“边吃边说吧。”
四喜拉着李昭昭一坐下便滔滔不绝,谢逢舟在旁边默默给两人夹菜舔酒。
原来之前四喜与李昭昭都是在木司工作的小仙官,位卑权低,特别是李昭昭平时不爱说话,总闷着头做事,经常被指示去做累活。木司一直都是花悦怡在代管,时间久了她自然而然成了一把手,一次无意间撞见武神雾玄霄夸赞李昭昭种的花很好,便开始处处给她使绊子。
一次她又找茬要处罚李昭昭,四喜忍无可忍替她出了气,便被贬下凡。
李昭昭反复听着“花悦怡”做的种种事情,脑海中浮现出在人群中一个昂着头提着裙摆高傲的女人向自己走来,这张脸逐渐清晰,“李昭昭,你怎么穿成这样?”“你就坐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你是故意想让我丢脸吗?”“金孔雀——”这些话不断在脑子里响起——
过了片刻,她全都想起来了,但也仅限于她从现代穿过来以后。
难怪这个李昭昭要上吊,这花悦怡就是妥妥反派啊。
“等等,”李昭昭脑海中回想起那个把她从天刑台踹下来的小仙子,还说她偷了雾玄戈将军给花悦怡订婚的珠宝,对,就是这句话,雾玄戈给花悦怡的订婚珠宝,雾玄戈与花悦怡订婚!那花悦怡吃的雾玄霄哪门子醋?
李昭昭把趴在自己身上的四喜搭在桌上,走到谢逢舟面前,叉着腰居高临下看着他,本想说一句:“谢逢舟,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又想起来,自己承这个机会假装失忆不是更好嘛。
又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看着她这一套操作,谢逢舟挑眉,小括号跃上脸,扬起下巴道:“想起来了?那可曾记得我救过你两次?”
这也不可否认,确实是救过自己两次。
“没有”,李昭昭继续嘴硬。
谢逢舟眼底变幻,又道:“那好可惜,我看四喜对你很好啊。”
李昭昭怔住,嘴角抽了一下,手习惯性想插兜,摸了半天才反应这世界没有裤兜这种东西,勉力保持着镇定,磕磕巴巴道:“晚上天冷,我先带四喜回去了,你把桌子碗筷收了哈。”
说罢撇过头,慌忙转过身,把趴在一旁的四喜扶起往内室走去,嘴里念叨着:“四喜,酒量不好就少喝点啊——”
看着李昭昭扶着四喜的背影,谢逢舟仰脖把杯子里的“醉仙酿”一饮而尽,往墙角下的暗处看了一眼,小括号从脸上瞬间消失,冷着一张脸低声道:“退下。”
说完,那暗处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