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别等我》半个西瓜有点甜

4、第四章

　　“喂！臭要饭的！要睡去那边睡，别耽误小爷做生意。”

　　李昭昭背上传来一阵疼痛，她缓缓睁开眼，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正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向她抽来，又是结实的一下，“嘶——”疼得龇牙咧嘴。

　　“滚不滚？不要耽误小爷做生意！”刀疤男一边咒骂，拿着棍子反手又抽来。

　　李昭昭一骨碌爬起来，慌忙逃开。

　　她忘了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也忘了自己从哪里来的，更记不起自己是谁，身上穿的白裙沾满了污渍泥水，裙角、衣袖边破破烂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上面也是布满大大小小的划痕，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启齿的味道。

　　“这——是哪里？”

　　背后的疼痛感清晰传来，好像某块骨头被人敲碎了的痛感。

　　干扁的肚子发出一阵阵叫声，她环顾四周准备去找点吃的。

　　四处都是碎石和塌陷的房屋，路上随处可见的尸体，已经臭了也没有人管，偶然能见到一些长相可怖的人在卖吃食，可以不用付钱，但要用有价值的物品交换，或者一条腿也行。

　　不远处，有几名黑衣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一只大黄狗吠着从她身边跑过，两名穿着破烂的男子拿着石头追上前，把那只狗团团围住，其中一名男子满脸泪痕：“富贵，是我对不起你，可这战打起来一直没完没了，实在没吃的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你一定要投胎去富贵人家，下辈子我给你当狗。”

　　李昭昭有不好的预感，急忙撇过头，只听到那狗一阵呜咽，便没了声音。

　　心脏在突突狂跳，她忽然看懂了那几名黑衣人的眼神。

　　他们的眼神和那两名男子一样。

　　狂奔，李昭昭拼命往前狂奔，她必须要找到一个躲藏的地方。

　　还好，她东拐西拐，总算暂时甩掉了那几人。

　　一溜烟跑进了一个塌了一半的破屋子，这屋子外面看着一览无余，进去才看得到里面还有一间小室，可能是原屋子主人用来摆杂物的地方，地方不大刚好够李昭昭躲进去。

　　脚步声在屋子前停留了一会便跑远了。

　　李昭昭等了好一会，待外面彻底没有了任何动静才出来。

　　天快黑了，这夕阳把天空染得橘红一片，李昭昭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心想：“真像一块烙饼。”

　　李昭昭刚才在杂物间的墙缝里找到一块布包，里面藏着一颗小金珠。把手里的布包仔细藏在腰间，又把腰带重新绑了一圈。在天黑前再不找到卖吃食的小摊，晚上估计要饿着肚子过夜了。

　　她顺着原路往回走去，是很冒险，但她只记得刀疤男那里有卖吃食的地方。

　　路上又多了几具尸体，有人影伏在旁边发出咀嚼的声音，她不敢多看也不敢继续想，远远绕开。

　　天就快黑下来了，可见度越来越低，她又着急又害怕，肚子实在饿得不行。

　　“嗷呜——”山头上传来一声狼嚎，引起无数狼回应。它们就等着晚上来饱餐。

　　太阳已经落山，还有一点余晖残留。

　　李昭昭终于跑到白天摆摊的地方。

　　她喘着粗气，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她还是来晚了。

　　“怎么办，肚子真的好饿。”刚才跑得太急了，现在劲儿一松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窸窸窣窣”，墙角传来树叶摩擦声，心中一惊：“不好，有人！”

　　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李昭昭往东跑，被人影拦住去路，往西跑，也有人影站在那，环视一圈，她被围捕了。

　　“跑跑跑，臭婊子！现在怎么不跑了？”一人影粗声粗气说道。

　　“大哥，她衣服好像——好像是仙界的装扮！”另外人影说道。

　　被称作大哥的上前，上下打量着李昭昭，又伸手对她探了一下，粗声道：“没有灵气波动。看她这个样子，就算是仙界的仙官，能被贬到这里，肯定是犯了什么大罪！无碍。”

　　三人交换眼神点点头，脸上又露出猥琐的表情。

　　“大哥，这娘们长得还行，要不哥几个先——”有人带头吹了几声口哨，一伙人便□□起来。

　　李昭昭知道他们打着什么主意，浑身绷紧，看到地上寒光一闪，一把捡了起来，是一把刀。

　　“你们别过来。”李昭昭拿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哟，还会用刀啊？”那名被唤作大哥的人嘲笑道。

　　“哈哈哈哈——得劲儿啊——”
　　“大哥，你先，完了我第二可以吗？”
　　“不行，今天我先找到她的，凭什么你先？”
　　“——”

　　几人争吵起来，李昭昭见状拿着刀向前胡乱砍去。“啊——”惊叫声四起，她趁乱冲破包围跑了出去，没跑几步，“嘭——”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天太黑了，地上横七竖八什么都有，李昭昭胡乱跑，被一截大腿绊倒了。

　　“臭婊子，我看你能跑去哪里。”

　　李昭昭身下一轻，整个人如一只小鸡般被拎起来。

　　“哐当”一声，握着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李昭昭感觉头顶有液体流下来，热热乎乎的，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夜晚的村子是不安全的，危机四伏，不止有活着的人要活下去，还有附近的野兽也要活下去。

　　这场战打得太久了。这小村子就在南北两国交界处，不管哪边输赢，炮火都要经过到这里。

　　这里早就是战乱之地，疟疾肆虐已久。能逃走的人早就逃了，留下的都是病人、老人，还有像抓李昭昭这样抱团取暖的乞讨者。

　　越是脏乱越是没有规矩的地方对于这些人来说，反而能活得更好。

　　不知名山洞。

　　李昭昭是被冻醒的。

　　头痛欲裂，脸上也疼痒难耐，李昭昭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对面山洞里烧着火堆，那群人围着忙成一团。

　　眼前逐渐清晰，她看清楚了，他们架好了两根大树杈，正在把一鼎大锅绑在上面。

　　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李昭昭挣扎着想要逃跑，可是手和脚都被捆得严严实实。她才发现自己现在被绑在一颗大树下，想起那几声流氓哨，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还好都在。

　　那群人在里面忙着商量怎么分她的身体，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没人发现她已经醒了。

　　“难道就要这样死了吗？”李昭昭欲哭无泪，使劲扭动着身体，绳子捆得很紧，她一点余地也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李昭昭在有限的范围里摸索着，希望能捡到一块锋利的石头也好，可是周围除了树枝烂叶什么也没有。

　　抬头看了看星空，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能姑且试一试了。

　　看了一眼，那群歹人还在争吵，她清清嗓子扬起脖子对着天空：“嗷呜——嗷呜——”

　　山洞里停止了争吵，“大哥，那婊子醒了！”

　　“是想早点死吗？给我闭嘴。”大哥气冲冲走出来，抬起手对着李昭昭结实得甩了两巴掌。

　　她嘴角溢出血渍，这才骂骂咧咧的又回去了。

　　李昭昭顾不上疼痛，吐出嘴里的血，“嗷呜——嗷呜——嗷呜——嗷呜——”接连又喊了几声。

　　“我不是让你别喊了嘛——”接着又是几记重拳，她整颗头疼得快要晕过去，嘴里又吐出几口血。

　　“大哥，算了算了，她那么喜欢叫，我让她一次叫个够——嘿嘿——”又是那些污言秽语，恶心的声音。

　　“呸——”李昭昭对着那人吐了一口血，嘶哑着声音道：“滚！”

　　那人擦了把脸，非但不生气，对着李昭昭脸上掐了一把，猥琐道：“可惜了这小脸蛋，都肿了，没事没事，哥哥我会替你消肿的。”

　　“老三，你踏马恶不恶心，你再磨磨唧唧，我先上！”旁边有人走来，两人又吵了起来。

　　绳子解了一半，手还被捆着，李昭昭看向林子深处，心一横，一用力往深处滚去。

　　“哎——别吵了！人都跑了。”

　　李昭昭被树枝扎得浑身生疼，没料到这是一个平地，没滚几圈就被抓了回来。

　　山洞里的大锅已经蓄满了水，李昭昭被丢在一边。

　　大哥再三确认她跑不了，对其他人粗声道：“就按之前说好的，上半身切成条，用盐腌了风干留着慢慢吃。下半身今天晚上先煮了，让兄弟们吃饱。”

　　“大哥，那不能先——”

　　“嘿嘿，那也得先扒光洗干净了才行，哈哈哈哈哈哈”一阵淫//笑在洞里荡开。

　　李昭昭浑身疼痛不已，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她垂着头看着被火苗掀起的尘烟默不作声，她想起白天那个黑衣人说自己的衣服像仙界的人，呵——要真是神仙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忽然山洞静了下来，只剩火堆噼里啪啦声，不一会儿洞口传来阵阵惨叫。

　　“老三、老二，你们怎么了？”

　　“大哥，是狼，是狼群！那婊子真把它们引来了！”

　　顿时洞口一片嚎叫，分不清是狼叫还是人叫。

　　李昭昭心底涌出一阵快意，旋即又想到自己现在一身血，势必会引来狼群，那就是才出虎口又入狼口。

　　此时她冷静无比，看了一眼面前那口锅，里面水还没有煮沸。

　　忍着疼痛爬到大锅旁边，一咬牙，翻身泡了进去。

　　“嘶——”倒吸一口凉气，皮肤接触到水的一刹那她疼得想爬出来。

　　忍着疼把全身都蜷缩在水里，仰着面，只露出鼻孔和嘴巴呼吸。

　　耳朵浸在水里，丝毫听不到外面声音。

　　以这样的姿势跪在水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面腾起一片水蒸气，水开始慢慢沸腾，她感觉自己被水抽走了力气，浑身虚软，很难再爬起来，呼吸之间逐渐变得困难——

　　“救命啊——”李昭昭内心在呐喊着，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可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瞪着双眼盯着洞顶，用尽最后一丝毅力在支撑着。

　　忽然，洞口传来一个声音：“李昭昭——”，李昭昭以为自己听错了，把嘴浮出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又呛了几口沸水，断断续续地回道：“我——在这——”

　　“李昭昭——”万幸那声音越来越近。

　　“在这——救救我”

　　李昭昭只记得自己是被人从水里捞了起来，一路被抱着飞到这间客栈的。

　　她脑子被那些水蒸气蒸得迷迷糊糊，只记得那名男子的喘息声和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

　　现在她正躺在床上，全身都被绷带包住。

　　“咯吱——”门开了又合上。

　　是那个救她的人——谢逢舟回来了，她其实不记得自己有那么一个朋友，还是那么好看的朋友。

　　还好现在全身都被绷带包着，不然她脸肯定很红。

　　“那个，小哥哥，谢谢你啊。”嘴巴是她目前唯一没有包扎的地方。

　　“小哥哥”三个字听得谢逢舟一愣，随即道：“你也不用担心，那些狼群把那群歹人都咬死了，然后那群狼才被我解决了。没人会找你麻烦。”

　　李昭昭想要坐起来，却发现牵一发而痛全身，“啊哟——”疼得她又躺回去。

　　“你这几天就好好躺着吧。你真可以啊，居然想到用狼嚎引来狼群。”谢逢舟轻笑了一下，脸上跃起两个小括号。

　　“我也是没办法了嘛，再晚一步只怕——”李昭昭想起那一幕还是后怕的，万一狼群没有来她要怎么办，“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闻言，谢逢舟收敛起笑容，冲着她竖起大拇指道：“你很厉害。”

　　李昭昭没想到意外被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呵呵”傻笑了一下。

　　顿了顿，谢逢舟道：“你真一点也不记得了？怎么下来的也不记得了？”

　　李昭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茫然道：“从哪里下来？”

　　谢逢舟俯下身来靠近李昭昭，伸手向她后背摸去。李昭昭现在整个人被他半拢在怀里，虽然没有完全贴到，可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她手忙脚乱。

　　一股淡淡的草木香，让人觉得很心安。李昭昭猛然想起白天身上散发的那股臭味，她条件反射一把推开他，结巴道：“我身上——身上有味道。”

　　谢逢舟收回手，脸色凝重，怔了一下才温声道：“你是傻子吗？你洗过澡了才能上药包扎。”

　　“啊？洗澡——”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画面，她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身体好像还在那锅里煮着，浑身燥热起来，“我怎么洗的澡？”
　　“还能怎么洗？当然是我帮你洗的啊！也是我帮你包的药。”谢逢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你——我、我”，李昭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绷带下脸烧得通红，“那不是——全部看光啦！”

　　见李昭昭这慌乱的模样，谢逢舟得逞了，低头敲了一下她脑袋，假装严厉道：“想什么呢？当然是老板娘帮的忙。”

　　李昭昭本来就有伤，这一敲，疼得眼泪直流，“你骗我！！！”怎么觉得自己还带点遗憾呢。

　　逗得谢逢舟哈哈一阵笑，许久接着道：“你这傻子怪不得被人家从仙界贬下来，仙骨都差点受损——”

　　李昭昭眨巴眨巴眼，眼神依然清澈：“你说我是从仙界下来的？”

　　“哎——”谢逢舟帮李昭昭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帮她拉好被褥。“你好好休息，只是一些皮肉伤，过两天就能好，等好了再说。”

　　“那你明天还来吗？”李昭昭才说出口就后悔了，又慌忙解释道：“我是说，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谢逢舟道：“要怎么谢我呢？用你这颗小金珠请我吃顿好的？”

　　说罢从手中拿出李昭昭藏在腰间那个布包。

　　李昭昭看到小金珠还在，开心道：“嗯！请你吃顿好的。”

　　小括号又跃上他脸颊，他笑道：“好！那一言为定！”

　　“你先好好睡一觉。不用担心，我就在你隔壁，不会有危险。”谢逢舟转身准备拉开门。

　　“那个，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逢舟。晚安”

　　看着谢逢舟合上的门，李昭昭轻轻回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