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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程 ...

  •   程问没有想到他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他预留了足够的时间,没有想到有人会因为珍惜没有把花茶全部喝完,因此留下来可供调查的证据。
      无论如何他都是要被抓了,当云湘月一行人带人进来时,他还准备狡辩,只是一听前因后果,便知道多说无益了。
      他默默被人带走,临走前终于卸下伪装,狠狠地瞪了云湘月一眼。
      云湘月冷静地回视过去,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一系列的审问和关押了。
      这背后的推手肯定是邪修,程问竟然还给众人下加剧症状的药物,罪名肯定是逃不掉的。
      云湘月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味药物也不容易获得,他是哪里弄来的?
      可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率先在应言珩面前吐出一口血。
      红得发黑的血撒在地上,云湘月还在呆愣,接住眼前一黑,身体四肢一阵麻软无力,从应言珩面前倒了下去。
      云湘月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应言珩要生气了。
      再次醒来,看天色已是傍晚。
      云湘月迷迷瞪瞪地睁眼。
      “醒了?”
      首先传来的声音语气平直,若是旁人不会发现,但云湘月知道这熟悉的声音底下马上就要爆发了。
      云湘月:“……”
      他想再晕一会儿。
      应言珩看见他眼睛咕噜转了一圈,又闭上了。
      虽然知道云湘月大概率是在装睡,担忧却还是先占了上风:“不舒服吗?有没有什么不适?”
      云湘月不想装病害人担心,重新晕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他只好爬起来:“我没事。”
      一抬眼,刚才想要走过来查看的应言珩又坐了回去,好像毫不在意地喝茶:“哦。”
      云湘月有些心虚,应言珩自从知道他也中毒之后就一直想把他按回来休息,有什么活他去办。
      但是事情接肘而至,云湘月没有任何停下来喘息的时间,又马上被其他事情拉去了注意力。
      他以为自己能撑住,结果还是身体太虚,又正好在应言珩面前混倒了。
      应言珩最气他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吃药不按时吃,也从来不愿意多休息一会,这件事情直踩应言珩的底线,他肯定要生气了。
      云湘月面对他故意扭过去不看他的冷脸,巴巴地装乖:“……你生气了吗?”
      应言珩侧对着他,手里转着茶杯:“没有,你作践你自己的身体,我为什么要生气?”
      云湘月:“……”
      那就是非常生气了!
      云湘月卖乖:“我没有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啊,我现在不是好好回来休息了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应言珩终于放下茶杯,拧着眉看他。
      云湘月从小就没怎么和应言珩道过歉,最后一次道歉还是应言珩带他出去却受重伤的一次。但此时道起歉来却非常迅速:“我错了,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你自己!”
      应言珩终于憋不住了,却不想对着云湘月太大声,只好压着火气说:“我已经请我爹快点研制解药,等解药好了,你不许再管接下来的事情,马上出发去找万瓣莲!”
      云湘月抬头看着压到他身前的应言珩,手指揪着被子,有些愧疚地低头挪开目光:“对不起。”
      “为什么不行?!”
      应言珩看着他的发顶,只觉得无力:“这里有我爹,还有其他人,不需要你待在这里,他们不会有事!”
      “我掌握了千缘丝,可以更快地帮他们解毒,我不能先走。”
      云湘月还想劝应言珩,比如说万瓣莲的花期没有那么快过去,他们晚点去也不会耽误事情云云。
      “又是他们!”应言珩没忍住捏上了他的肩膀,捉住实质的云湘月,他的心终于稳定了一点,但还在气头上:
      “他们解毒晚点就晚点,又不会死!”
      谁也比不上云湘月珍贵。
      应言珩心口发堵,他很想说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性命,只想要云湘月平安,却总觉得不妥,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很。
      云湘月拖的时间越久,他越心慌,虽说万瓣莲的花期还有一定时间,但没个定数,他就觉得每天都是最后一天,总担心去晚了花谢了。
      云湘月没有同意他的说法,沉默着推开了他。
      应言珩只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他不知道怎么抓住心怀天下悬壶济世的云湘月,更不知道怎么让他再重视一点自己的身体。
      应言珩推开一步,见云湘月还是不愿意直视他,又退了一步。
      听到门扇的吱呀声,床上的云湘月终于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应言珩为什么突然发那么大的火,不过或许双方离开一下,各自冷静,才是更好的选择。
      云湘月要找点事情给自己干。
      ——
      程问被关在清崖宗的水牢里。
      事关重大,往日惩戒弟子都是在他们自己的思过堂,现在程问被押往百年前镇压魔族和叛徒的水牢,他的罪行已不言而喻。
      游芳长老表示不愿再见他,出事后都没出过自己的洞府。
      宗主他们抽不开身,只有云湘月有闲空和资格,便让他去审了。
      说是审问,云湘月只要在外面问问题就好,不必亲自动手。
      清崖宗的水牢里设下阵法,若说假话,会受到锥心之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直说实话,少受些痛苦,这也是程问自己心里清楚的。
      云湘月穿过黑暗潮湿的水牢走道,终于在一个隔间停下脚步。
      一日不见,程问明显颓唐憔悴了。
      他脸上不复往日高高在上受人追捧的光彩,而是一脸丧气,恹恹地盯着地面,听见脚步声,也没有转头。
      云湘月顿了一下,才走过去:“……程问。”
      程问这才呆愣地抬头,看见云湘月,眼神便阴暗了下来。
      云湘月不想在这里多呆,应言珩生气了不愿跟他来,他很久没有什么时候是身边没有应言珩的了,现下他很是烦躁,却说不清自己的情绪由来。
      但要审问的还是得赶紧问。
      “你为什么要给所有人下药?”
      云湘月没有废话,直切终点。
      “……你问我为什么?”
      程问阴测测地低声说。
      这个时候他一点也不像曾经那个靠谱的大师兄了。
      “你们又为何不把自己防身的东西交出来?!十多个医修一个中招的都没有,这可能吗?”
      “我求你的帮助,你也不愿意给,你们高高在上拿捏着所有人的人命,无视我们所有人的恐惧……”
      程问愤恨地盯着云湘月,好像他真的是罪大恶极之人。
      “……我不想死,当然要自己寻找出路!”
      几日前,程问被发现疑似中毒,集中起来治疗时,便一直很不安。
      他不懂医术,对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风吹草动的动静都担惊受怕。
      但他想找医修来问时,医修又忙得说不上几句话,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敷衍。
      更何况他被混在了其他修士当中,更是难以忍受。
      程问一生顺遂,出身是修真家族,后来来了清崖宗,也是大权得握的大弟子,什么时候待遇和他人相同过?
      被屡次三番无视,再听说一些脑补能力强的传言,什么东西都变得可信了几分。
      那些在修士之间私下流传的听闻,仿佛掉进干草堆里的火星子,顷刻间便点燃了程问的所有思绪。
      他不愿任人鱼肉,好在命运是眷顾他的。
      当他在树林中焦虑自己的病情时,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修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名修士承诺了他一日一解药,五日才能真正解毒,但要求是他把催化性药物下给别人喝,只有真的去做了,第二天才能在他手里拿到解药。
      程问面上犹豫了片刻,很快就同意了。
      谁也比不上他自己的小命。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简单,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对外形象是最好的掩护手段,纵使云湘月屡次感到奇怪,也没办法真正发现问题,因为作为一峰大弟子的程问,根本没有动机。
      云湘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慢慢地顺着问:“你们每次约见,都是在哪里?”
      程问没有隐瞒的意愿,倒不如说,他也想再拉一个人下水。毕竟用解药威胁他,也让他很是不快。
      “在清崖宗后山的寒潭旁。”
      或许已经明白自己的未来不会有别的可能性了,程问此时不管不顾地说出了这些天的一切,看着云湘月有些意外的神色,此时竟然感到了一丝快意。
      “……这是对你们的惩罚!凭什么你们能够置身事外,看着我们挣扎?”
      云湘月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轻叹了一口气,对程问说了最后一句话:
      “……程问,你想错了,我也中了毒。”
      他没有看程问有什么样的表情,转身衣摆划出了一个利落的弧度,径直离开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会面的地点,想要再次引发毒性增强的,肯定也是幕后之人。
      那么顺藤摸瓜,他们追查下去,也许很快就会有结果。
      云湘月下意识地想去告诉应言珩这件事,又突然想起他们在吵架,很是头疼。
      他只在小时候哄过应小年糕,不知道怎么哄长大后的应大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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