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难得糊涂 但那是洲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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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吗？我看不出来耶。」系统盯着陆承洲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对方的脸色还是常年不变的平静，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没事，或许是我看错了。」时维月温和地笑笑，没有过多纠结。
「宿主，」系统犹豫了一下，背起小手，伸脚在地面上一遍遍地划圈圈：「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假如…我是说假如哦，假如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段感情是主角受靠编造一个个谎言强求来的，其实也跟你没有关系的。」
「我的意思是说，哪怕有一天你发现这段感情并不像原著描写得那样美好，我们的任务也都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毕竟促成主角攻受在一起是世界的旨意。」
它有些担忧地看向时维月：「而我们只是任务者，是主角生命里的过客，快乐与否也只能由他们自己去体会。」
「可是…」时维月声音有些干涩。
其实没什么可是。系统说的没错，这些确实跟他无关，只要陆承洲和栗语最终在一起，过程怎样其实都无所谓，之后怎样他也可以在所不问。
他只是有那么一个瞬间，忽然遗憾起陆承洲不能获得原著那样完美的幸福。
「…好吧。」时维月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你说得对。」
他伸了个懒腰，就像真的被抽干了水分，有些困倦地伏在桌子上。
他忍不住偏头又看了陆承洲一眼，对方似有所感，侧过脸和他对视。
“想吃这个？”陆承洲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菜。
“不不不。”时维月连连摆手：“小月饱了。”
陆承洲皱眉：“累了？”
时维月手摆成了电风扇：“没有没有。”
陆承洲没理他，忽然打断了栗语的讲话：“栗先生，你还想再点些别的吗？”
“不用了陆先生，我已经吃饱了。”栗语含笑。
陆承洲的视线落在那些他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上，挑了挑眉。
时维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陆承洲似乎发现栗语不爱吃这些了。」他凝起神色：「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发现…毕竟他平时不是太爱管闲事的人，注意力通常不会放在这种小事上。」
「不爱管闲事吗？可是主角攻刚刚还…」系统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时维月没听见。
「没事没事。」系统十分十分明智地选择闭嘴。
为了更好地了解人类社会，它最近正在学习人类的处世智慧，今天刚好学到“难得糊涂”这一课。
……
栗语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他慌乱地垂下眼，那张柔和可亲的面孔流露出一分恰到好处的无措：“我平时饭量就不大的。”
陆承洲略一点头，伸手叫来了服务生。
「他要直接给栗语点菜吗，还是挺贴心的。」时维月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像个真正的旁观者。
在系统眼里，宿主嘴角虽然还挂着笑意，但总感觉有点淡淡的伤感。
「我其实觉得陆承洲会是个不错的另一半。」时维月的脸肉被自己的手撑得变形，也毫不在意，含糊地说道：「很温柔也很有耐心，最重要的是会让人感觉到他做的事情都是发自内心。」
「哎呀，这…」系统觉得今天好多时刻自己都有口难言，比如现在，它就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附和宿主。
「不用担心，我对陆承洲可没有那种想法。」时维月察觉到了系统的为难，勾唇笑笑：「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客观评价一下而已。」
「原来是这样呀。」系统松了一口气，扇动翅膀坐在时维月肩头，一起放空：「主角攻真的还不错哦，接触下来发现他不像原著里面描写得那样冷漠，反而很…」
系统的词汇有点匮乏：「反而很有血有肉？」
时维月赞同地点了点头——原来系统也有同感。
那边陆承洲把要来的菜单合上，又递还给服务生。
栗语的想法跟时维月不谋而合，觉得陆承洲是见他吃得少，所以又帮他点了菜。
这意料之外的贴心让他觉得惊喜。
他原本垂落的睫毛轻轻扑闪几下，没有抬眼直视陆承洲，面上露出轻微的羞赧，那副含羞带怯的情态反而叫人生出了保护欲。
「这个表情我得学一辈子。」时维月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学了一下，只觉自己面部肌肉僵硬，估计同样的表情做出来也是面目可憎。
原本还喋喋不休的栗语似乎是真的被陆承洲的行为感动了，没有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看陆承洲一眼，空气突然之间的安静。
「现在他俩之间在冒粉红泡泡，你看到了吗？」时维月煞有介事地评价。
「啊啊啊？哪里哪里？」系统揉了揉眼，还是没看到哪里有泡泡。
「在栗语看向陆承洲的眼神里。」时维月悠悠叹了口气：「或许刚才真的是我想太多了，什么欺骗不欺骗的，只要陆承洲不放在心上，那这段感情对他来说就还是完美恋情。」
虽然系统不明白宿主为什么忽然之间又想通了，但不妨碍它对此觉得高兴：「是这样的。」
……
很快，服务生就将陆承洲刚才点的菜送过来了。
“7号桌的加单，请问放到哪里？”她礼貌询问道。
栗语抬头看去，目光中带着早已准备好的惊喜，等待陆承洲开口。
“放他那儿，谢谢。”陆承洲指了指。
紧接着，一小碗杨枝甘露被放在了时维月面前。浓郁金黄的芒果果浆泛着柔光，橙红的西柚被点缀在表层，冰气浅浅地氤氲，看上去让人胃口大开。
如果不是它来得这么突然，时维月或许会觉得更有食欲。
他和栗语同时向陆承洲看去。
陆承洲神色淡淡的，但微微皱起的眉却透露出他似乎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可产生疑问的地方。
“你说你已经吃饱了，所以就没替你点。”他向栗语解释。
不过与其说是解释，更像是在作出说明。
“可是他刚才也说他吃饱了。”栗语说话的语速有点急，以至于声音听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柔和，反而带着一点尖锐。
“他吃这些不够。”被人这样质问，陆承洲的表情看上去有点不悦，虽然还是耐下心来解释，但声音已经微微沉了下来：“他平时的饭量是今天的两倍。”
栗语：“……”
这件事细说起来他的确不占理。他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试图迅速转换表情。
但他的情绪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平静下来的。他试图想露出一个微笑，但略微颤抖的嘴角却让人觉得这微笑并不是真的发自内心。
“好吧。”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扯出一个僵硬却短暂的笑：“我等会儿还有点事，今天要不就先到这儿吧。”
陆承洲没有开口挽留：“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陆先生。”栗语拿起自己的包收拾东西。
这会儿他的情绪似乎稍微缓和下来，露出的笑容没有那么勉强，又恢复了之前的柔和：“我再乘公交车回去就好啦。”
他招来路过的服务生：“你好，买单。”
“可是您这桌已经买过了呀。”服务生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账单：“有位陆先生提前支付过账单了。”
栗语这回真的是猝不及防地惊讶：“您怎么一声不吭就提前买单了，这怎么好意思呢，明明我跟江姨说要请您吃饭的。”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陆承洲一眼：“这次让您破费了，下次我再请回来吧。”
“我来得早，就提前买了。”陆承洲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不用在意。”
“就这样说定了，不然我心里可过意不去了。”栗语的活力似乎又回来了，对着陆承洲眨眨眼：“我先走了，下次见。”
……
回程的路上，陆承洲闭眼假寐，时维月虽然也很困，但还是在强撑着复盘今天的经过。
「这场约会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他有些愁眉不展：「如果说是成功了，可中间又发生了让栗语不高兴的事，但如果说是失败了，栗语又约陆承洲下次见面。」
系统揣着手，给自己戴了个草编的小遮阳帽：「我觉得这样的结局就算是成功吧。有没有可能，这次是因为宿主在，才会让主角受觉得主角攻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对主角攻天然存在的占有欲一发作，就会让他觉得不开心。」
「换个角度想，既然不开心都要约见面，那下次可以尝试让他们单独约会，这样主角攻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在主角受身上，效果也会比这次好很多。」
「有道理。」时维月按系统说的设想了一下，点点头。
不知不觉中，车子平稳停在了陆家老宅的门口。
“好了，回去吧。”陆承洲睁开眼，低声对时维月说道。
他揉了揉太阳穴，神情依旧有些疲惫。
他是专程回来送时维月的。这场饭局占用了他中午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陆承洲只能在车程中短暂休息，之后又要立马回去工作。
时维月下车的动作停顿，有些欲言又止。
最近似乎有什么项目正在关键期，陆承洲本就高强度的动作更是上升了一个档次，有几次时维月凌晨起夜，见楼下的书房依旧亮着灯。
芬姨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她不好直接跟陆承洲开口，只能天天替陆承洲炖补汤，偶尔在跟时维月聊天的时才会候透露几句她的焦虑：“少爷前段时间病才刚好，照这样下去我真担心他身体会垮掉的呀。”
时维月应和着，也跟着多了几分担心。
但是他现在没什么立场开口。一旦流露出多余的关心，那他这段时间为了疏远陆承洲所作出的努力也就前功尽弃了。
“洲洲哥哥再见。”他最终选择了闭口不言。
他关上车门，站在原地等陆承洲先离开，却听陆承洲又开口：“喜欢吃虾的话，就告诉芬姨，让她给你做。”
时维月一时间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陆承洲会把他要回虾的举动解读成他太喜欢吃虾。
陆承洲会这样想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之前的疏远这么明显，陆承洲不可能自作多情。
可时维月没那么喜欢吃虾，他只是不想陆承洲的心意被辜负。
但是，这有必要告诉陆承洲吗？
他其实想不到半点要告诉陆承洲的理由，就让陆承洲这样误会着也好，说了反而是多生事端。
时维月抬头。半开的车窗露出陆承洲英俊锐利的侧脸，对方此刻面无表情，脸部线条更显冷淡。
但时维月知道陆承洲只是因为太累了…真正冷漠的人是不会去帮别人剥虾的。
汽车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在车即将起步的时候，时维月忽然反悔了。
他扬起声音，语气急促，但口齿清晰：
“我不爱吃虾…但那是洲洲哥哥给我剥的虾。”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难得糊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