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失忆后攻了主角攻》遥敬

35、叹气 那如果有人

　　「什么意思啊。」时维月的笑容因为太过僵硬，似笑非笑的，挂在那张艳丽的脸上，显得有点诡异。

　　好在现在没人注意到他，所以他不用太注重表情管理——现场唯一的观众陆承洲在注意到他把虾推到栗语面前之后，只是看了一眼，便开始拿出平板处理工作了。

　　「如果栗语根本不喜欢这些东西，为什么还要说陆承洲点的菜都是他爱吃的？是因为太喜欢陆承洲了吗？」时维月喃喃自语：「所以想表现出陆承洲提前对他做过了解？又或者说是想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有这种心有灵犀的巧合？…毕竟如果是当事人，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巧合。」

　　「可如果陆承洲点的都是我爱吃的…」时维月回想起方才陆承洲耳尖的薄红：「那他会脸红就不是因为被栗语夸赞而害羞，而是因为…心虚？」

　　「呃，这个…」系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虽然它不会像人一样流汗，但小手绢还是在圆脸上擦了又擦。

　　大部分情况下系统对于人类情感的解读还仅仅停留在人类被表现出来的那部分。刚才之所以觉得奇怪，也只是因为它觉得这里出现的情况不太符合原著。

　　作为一个严谨的小统，它觉得自己有必要指出来，但至于其他的东西，它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可被时维月这样一分析，它忽然觉得事情比它所能想象到的都还要更复杂。

　　「假如我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就像原著那样。」时维月皱着眉，无意识地把玩着手边的玻璃杯壁，指尖来回按动，发出几不可闻的敲击声：「…陆承洲就不会帮我点菜。那像今天这种场合，不管他点什么，栗语都会谎称这是他爱吃的，而陆承洲根本没机会发现真相。」

　　「等他们感情稳定下来，栗语不管是承认也好，随便找个借口圆过去也罢，这种善意的小谎言都会变得无关紧要，只会被认为是用来他们之间增进感情的情趣。」

　　「但现在我的出现，间接导致了陆承洲不会因为这种巧合而高兴，栗语的目的也就没达到。」时维月神色凝重。系统注意到他敲击杯壁的动作看似随意，实际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失血发白。

　　「而且如果不是被偶然发现，这件事情小到原著都不愿意花费笔墨来描述…在原著没描述到的地方，又会有多少这种人为的“巧合”？」

　　时维月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讥讽的笑容，继续语出惊人：「那这段看似水到渠成的感情背后，是否是由一个个谎言组成的呢？」

　　「不不不不不。」系统虽然一时间想不出该如何反驳时维月，可是宿主的推断已经越来越可怕了，再这样深究下去，恐怕任务赖以存在的意义都快没有了。它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阻止一下：「宿主你想得太严重啦，或许这只是主角受为了拉近距离而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而已，原著里他们相处得那么好，感情肯定没问题的啦。」

　　时维月蹙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头顶却传来栗语惊喜的声音：“哇，这碟虾是陆先生剥给我的吗？”

　　他以手掩唇，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喜：“真的好意外哦，我确实因为怕麻烦而没有剥虾…”

　　时维月张了张嘴。

　　那碟虾沾满了红油汤汁，既然他现在知道栗语其实不爱吃这些东西，那这碟虾恐怕是陆承洲原本打算剥给他的。

　　但却被他推给了别人…

　　想到这儿，时维月看了眼陆承洲。陆承洲放下平板，扫过去一眼，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刚才陆承洲明明目睹了他推虾的动作，但也没有出声，或许是认定了这也只是时维月疏远他的一种方式。

　　但如果让时维月设身处地站在陆承洲的角度去想，辛辛苦苦剥的虾被像他烫手山芋一样甩给别人，他自己都觉得说不失望不生气是假的。

　　没人会喜欢真心白付的感觉，哪怕是陆承洲。

　　时维月一直觉得自己在本本分分地做任务，无论是亲近陆承洲亦或是疏远陆承洲，最后的目的都是推进对方跟栗语的感情而已。

　　可现在时维月发现他的存在其实就是最大的偏差。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出现在陆承洲身边，就会有带来不确定因素的风险。

　　所以他之前自以为为任务作出的努力，在这种不确定面前好像也只能说是收效甚微。

　　他有些茫然地仰起脸。

　　可惜没人能给他答案。

　　此时对面的栗语已经入座，正面带笑意地伸手去端那一小碟虾。

　　在他即将触碰到碟子的瞬间，身前却忽然闪电般掠过一道白影，紧接着，那碟虾就失踪了。

　　反而出现在了……表弟面前？

　　栗语面露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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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维月的表情跟栗语一样疑惑。他这个当事人也觉得十分错愕，刚才他的手就像是不听使唤，下意识地就把栗语面前的虾夺了过来。

　　没办法，在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后，他总觉得如果把这虾给栗语吃了，他跟陆承洲之间的情谊就会彻底碎裂。

　　虽然还找不出证据什么能佐证他的这一想法，但是总而言之，时维月还是把虾拿了回来。

　　这种护食举动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简直变相地又给陆承洲丢人了。可是既然拿回来了，洋相也出了，就没有再让给栗语的可能。

　　时维月双臂张开围成一个圈，把那碟虾牢牢护在中间，笑容质朴憨厚又富有感染力，仿佛带着丰收的喜悦：“虾是小月的，嘿嘿。”

　　他寄希望于栗语能够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在他是傻子的面子上不要立刻走人。

　　“这…”或许是觉得失了面子，栗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扬眉看向陆承洲，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嗯，是他的。”陆承洲的视线在时维月那里停留了几秒。

　　时维月心虚得很。他也不知道陆承洲是不是还在生气，又怕陆承洲被他这样小家子气的举动弄得气上加气，所以不敢跟对方对视。

　　那边陆承洲没有过多解释这件事，反而又把其他的菜推到栗语面前。

　　虽然只是餐桌上的常见举动，但或许栗语真的对陆承洲有好感，面色又恢复如常，继续微笑着跟陆承洲谈天说地。

　　「陆承洲这招也挺高的。」时维月松了口气。要不是还在外边，他现在真想放任自己像块被抽干的海绵一样顺着桌面滑到地上：「他只承认虾是我的，但没说这是谁剥的，而且神色又那么正经，栗语也不好再怀疑什么，估计要以为这虾是我自己剥的了。」

　　时维月有些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一碟虾，随即支起下巴，歪着身子光明正大地看二人聊天。

　　栗语正在给陆承洲讲述他做校园项目的经历，听闻陆承洲也有类似的经验，激动地抓住了陆承洲的手腕：“天呐，陆先生居然是a大毕业的，好厉害哦，这可是我的梦中情校，只不过我的高考成绩还是差一点…”

　　“s大也很厉害。”陆承洲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很轻微地想要挪动手腕：“…在这方面资源也是国内顶尖…”

　　陆承洲的异常被一旁的时维月看在眼里。

　　他收敛了神色，慢慢坐直身子。

　　他其实知道原因——栗语在碰陆承洲的手腕之前喝了冰镇的饮料，在拿过冰冷的玻璃杯后，他的手也是冰的，而陆承洲的皮肤太敏感，被这样的低温触碰上去，反应会比普通人更大。

　　时维月想起刚才他跟系统之间被打断的谈话，还是觉得很困惑。

　　哪怕就像系统说的，刚才是他太过于钻牛角尖、把事情想得太极端，实际上在二人恋爱过程中栗语的小谎言根本没有那么多，也很无关紧要……就算是这样好了。

　　可他现在目睹栗语为了说出善意的谎言要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目睹陆承洲明明不适应也没抽回的手。

　　他忽然觉得这段在原著中顺利得不可思议、得到了整个世界铺天盖地一边倒的支持、就算偶尔有插曲也只会变得更加稳固的感情，其实也没有那么浑然天成。

　　时维月没谈过恋爱，以至于他对恋爱的理解全部来自于原著中的描写，他对此深信不疑，跟系统一样坚信陆承洲和栗语就是这个世界唯一一对全方位契合的灵魂伴侣。

　　但类似今天种种微妙的小细节在书中根本就没有出现，书里展现更多的全是二人的各种一拍即合和心有灵犀，让人读完之后也会有跟时维月从前一样的想法。

　　可时维月现在觉得这对灵魂伴侣背后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像这样未曾宣之于口的隐忍。

　　那么所谓的灵魂伴侣、天造地设佳偶天成的一对情侣，其实也是靠退让和磨合来形成的吗？

　　那如果有人不愿意退让呢？

　　…这跟时维月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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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承洲终于还是抽回了手，栗语感受到他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了。”

　　“没事。”陆承洲这样说着，在桌下揉了揉手腕。

　　从时维月这里能看到陆承洲冷白的手腕被捏出了一圈红痕，伴随着他的按揉变得更明显。

　　栗语的话题又接着继续下去。时维月看到陆承洲按揉的动作一顿，极轻微地叹了口气。

　　这种情态经常出现陆承洲在被芬姨唠叨又不能走掉的时候，如果不是时维月对这样的场景太熟悉，恐怕任谁来了都看不出陆承洲此刻的无奈。

　　栗语也没看得出。

　　这下叹气的人忽然变成时维月：

　　「小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陆承洲在这场约会里其实并不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