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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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河谷上空。西尔和达米安贴着据点外围的铁丝网匍匐前进，靴底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达米安手里的红外望远镜泛着微弱的光，他偏过头，用气声说：“西北角岗哨换岗，有三十秒空当。”
西尔点头，指尖在腰侧的短刀上擦过。帆布包里的白猫被裹得严实，只偶尔发出细弱的呜咽，像怕惊扰了这死寂的夜。
两人借着雾影穿过铁丝网的缺口，动作快得像两道黑色闪电。据点内部比预想的更安静，只有巡逻队的皮鞋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带着机械的规律。
“按地图，实验室在地下三层。”达米安指尖划过腕上的微型地图，绿色的光点标记出目标位置，“通道里有红外感应，我来破解。”
他从背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仪器，导线像蛛网般铺开，搭在通道入口的金属壁上。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跳动，不过十秒，原本暗藏的红光便彻底熄灭。
“搞定。”达米安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西尔拍了拍他的肩，率先走进通道。楼梯间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每往下走一步，空气就更冷一分，像沉入不见底的冰湖。
地下三层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两侧紧闭的金属门。达米安在一扇标着“实验体L—7”的门前停下，用特制工具撬开电子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玻璃容器矗立在房间中央，淡绿色的液体里漂浮着一个人影。银灰色的头发在液体里散开，像水草般轻轻晃动，熟悉的轮廓即使隔着模糊的玻璃，也让西尔的心脏骤然缩紧。
是父亲，文森特·索恩。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插着数不清的管子，连接着容器外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纹证明他还活着，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
“那液体……”达米安的声音发紧，指尖指向容器壁上的警告标识，“是‘蚀骨水’，黑市上最毒的溶剂，能溶解金属，活人泡在里面超不过十分钟就会化成脓水。”
西尔的指尖冰凉。他盯着容器里的父亲，明明该是撕心裂肺的愤怒，此刻却被一种诡异的平静覆盖——父亲泡在剧毒液体里，却完好无损。这不合常理，像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他们在研究什么？”西尔的声音压得极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达米安正想说什么，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电子警报的尖啸——红光瞬间布满整个房间，将两人的影子钉在冰冷的地面上。
“发现入侵者！重复，发现入侵者！”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冷漠，“封锁所有出口！”
西尔猛地拽过达米安，躲到容器后方的阴影里。金属门被粗暴撞开，十几个穿着防化服的守卫冲进来，手里的冲锋枪对准房间各个角落，动作利落得像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
“在那！”有人发现了他们，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擦着容器壁飞过，在金属上溅起刺眼的火花。
“走！”西尔将达米安往通风管道的方向推，自己抽出短刀迎上去。刀锋划破第一个守卫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达米安没跑，反而从背包里摸出烟雾弹，拉掉保险栓扔向人群。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他趁机跃上操作台，将几个盛满试剂的瓶子扫向守卫——玻璃破碎的脆响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别恋战！”西尔踹开一个扑上来的守卫，余光瞥见容器的连接管被流弹击中，淡绿色的液体正顺着裂缝往外渗，像毒蛇吐着信子。
他冲过去想关闭阀门，却被一个守卫用枪托砸中后背。剧痛让他踉跄着撞向容器壁，手掌恰好按在那道裂缝上——
冰冷的液体瞬间浸透手套，顺着指缝钻进皮肤。西尔甚至能感觉到那液体的黏腻，像无数细小的针往血肉里钻。
“西尔哥！”达米安的惊叫声穿透烟雾。
西尔却愣住了。没有灼烧感，没有剧痛，甚至没有一丝异样，那号称能溶解金属的剧毒液体，落在他手上，竟像普通的凉水。
这不可能。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完好无损，连一点红肿都没有。容器里的父亲，手上也有同样的液体流过，同样安然无恙。
是血脉？还是家族隐藏的秘密？
“想什么呢！”达米安一脚踹开那个偷袭的守卫，拉着西尔往通风口跑，“再不走就被包饺子了！”
西尔回过神，将涌到嘴边的疑问狠狠压下去。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带着父亲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他最后看了眼容器里的父亲，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烟雾渐渐散去，守卫重新围拢过来。西尔拽着达米安钻进通风管道，管道狭窄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和身后紧追不舍的枪声。
西尔的手还在隐隐发烫，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个无法解释的事实——他和父亲，对这剧毒液体免疫。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些人抓父亲，难道不只是为了家族的势力，更是为了这份诡异的“免疫”？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翻腾，却被他强行按入心底。他攥紧拳头，掌心的液体早已蒸发，只留下一层淡淡的白痕，像个冰冷的印记。
通风管道外，警报声依旧尖锐，守卫的吼声越来越近。西尔低头看了眼身边的达米安，少年正用匕首撬开前方的栅栏，翡翠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抓紧了。”西尔说。
达米安点头，怀里的白猫不知何时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像是在为他们壮胆。
栅栏被撬开的瞬间，两人纵身跃出，落入另一条陌生的通道。身后的枪声还在回响，但西尔知道，他们必须活下去，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揭开那个藏在淡绿色液体里的秘密，为了把父亲从那冰冷的容器里，真正带回家。
他的手轻轻贴在腰间的荆棘戒指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不管前方有多少未知，他都必须走下去——带着父亲，带着身边的少年，还有那个刚刚浮出水面的、关于家族的惊天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