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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西尔回到韦恩家的日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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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无形的网,把整个病房罩得密不透风。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敲在玻璃瓶上,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脑袋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厉害,很多事情都变得模糊。医生说我出了车祸,撞到了头,会有间歇性失忆,记不清最近的事很正常。
病房门被推开时,我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黑色皮夹克,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破洞,头发有点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手里拎着个果篮,看到我醒着,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惯有的痞气掩盖。
他走到床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有点哑:“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张脸很陌生,又好像在哪里见过,像幅没干透的画,轮廓模糊。
“你是谁?”我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暗,却还是扯出个笑:“西尔,你看着我,再想想。”
我皱着眉,努力在混沌的记忆里打捞。他的眼神很熟悉,那种带着点不耐烦又藏着点紧张的样子,像冬天里揣在口袋里的暖手宝,有点硌人,却很暖和。
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这时,病房门又开了,迪克、提姆和达米安走了进来。迪克手里捧着束向日葵,黄色的花瓣在惨白的病房里格外扎眼。
“西尔!你醒了!”迪克的声音带着雀跃,走到床边想拍我的肩膀,又怕碰疼我,手悬在半空。
我看向他们,又转头看向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是谁?”
迪克和提姆对视一眼,眼神有点复杂。达米安抱着胳膊,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我看着那个男人,试探着猜测:“他是我朋友?”
迪克他们齐刷刷地点头又摇了摇头。
“家人?”我又问,毕竟他们刚才跟着布鲁斯一起来的,布鲁斯说这都是“家里人”。
这次他们点了点头,迪克还补充了一句:“嗯,很重要的家人。”
我“哦”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男人身上。他的耳朵有点红,正低头假装研究果篮里的苹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果皮。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脱口而出:“哦,我还以为你是我丈夫呢。”
话音刚落,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迪克手里的向日葵“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黄色的花瓣撒了一地。提姆的眼镜滑到鼻尖,他却忘了推,嘴巴微张,一脸震惊。达米安瞪圆了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嘴里嘟囔着“伤风败俗”,脸却红到了耳根。
那个男人——他们说的“重要的家人”,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他死死抿着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喉结滚了半天,才把那股笑意强压下去,只留下眼底翻涌的光,像藏了片星海。
“西尔……”他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再说一遍?”
我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有点懵,挠了挠头:“我说错了吗?那你是我哥哥?”
迪克这才回过神,捡起地上的向日葵,拍了拍花瓣上的灰,干笑道:“不、不!他是你侄子,杰森!你忘啦?”
“杰森?”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还是没什么波澜,只觉得有点耳熟,“杰森·陶德?”
杰森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坐下,眼神一直没离开我:“嗯,我是杰森·陶德。”
他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着,节奏和输液管的“嘀嗒”声莫名合拍。我看着他手背上的疤痕,弯弯曲曲的,像条小蛇,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有点痒。
“我们很熟吗?”我问。
“嗯,”他低笑一声,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熟到你睡觉都要抱着我。”
“真的?”我有点不信,我睡觉明明喜欢抱枕头。
“真的。”迪克在旁边帮腔,挤眉弄眼地看着杰森,“不光睡觉抱,还总偷偷亲他呢。”
“迪克!”杰森瞪了他一眼,耳根又红了。
我看着他们打闹,心里那种模糊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好像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阳光很好,他们在客厅里吵吵闹闹,我在厨房做松饼,黄油的香味混着笑声,像杯温吞的奶茶。
医生走进来,拿着病历本:“病人刚醒,需要休息,家属们先出去吧。”
迪克他们识趣地往外走,达米安路过杰森时,故意撞了他一下,低声说:“TT,好运”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杰森转过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西尔,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会陪着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消毒水的味道好像没那么难闻了。
这个叫杰森·陶德的男人,虽然我忘了他是谁,但看着他的眼睛,我莫名地觉得安心。
“好啊。”我笑了笑,“不过要是我想起你是我仇人,你也得陪着?”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那我就打到你重新记起,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的疤痕上,像给那道印记镀上了层金边。
输液管还在滴着液,“嘀嗒”声好像也变得轻快了点。
我想,就算忘了过去也没关系。
至少现在,我认识了杰森·陶德。
至于他到底是侄子,还是……别的什么。
慢慢来,总会记起来的。
我看着他强压着笑意却依旧弯弯的嘴角,突然觉得,这场失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