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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让我仔细看看你的模样 春天啊暖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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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墨琦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三个小时,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膜,裹得他喘不过气。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陈伶夏昨天发来的消息:“明天周末,带你去看新开的玉兰花展。”
他没回。
凌晨两点,母亲林秀兰的病房门被推开,护士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很轻:“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情绪很不稳定,你们多陪陪她。”
贺墨琦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玻璃门里,母亲蜷缩在病床上,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她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昨天割腕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一小片床单。
贺墨琦想起昨天下午,他刚回到出租屋,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护士说林秀兰在菜市场买菜时突然晕倒,送医后发现了手腕上的伤口。他赶到医院时,父亲贺建国正蹲在走廊里抽烟,地上满是烟蒂,看见他来,只说了一句:“你妈闹脾气,你劝劝她。”
“闹脾气”。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在贺墨琦的心上反复切割。他知道母亲不是闹脾气,是绝望。这个被父亲压迫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在某个瞬间,撑不下去了。
他推开门,走到病床边。林秀兰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琦琦,你回来了。”
贺墨琦没说话,只是拿起她没受伤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母亲的手很凉,像一块冰,他用力攥了攥,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你爸他……”林秀兰的声音哽咽,“他昨天又喝醉了,说我没用,说我连个儿子都教不好。我真的撑不下去了,琦琦,我太累了。”
贺墨琦的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起那个雪夜,他光着脚跑在冰冷的街道上,身后是父亲的怒吼和母亲的哭泣;想起这些年,母亲总是在他面前强颜欢笑,偷偷塞给他钱,说“你爸也是为了你好”;想起她手腕上的伤口,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刻在他的心里。
“别再为他哭了。”贺墨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妈,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林秀兰愣住了,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琦琦,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走。”贺墨琦重复道,“我已经考上大学了,学费我自己挣。我们租个房子,过自己的生活,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
林秀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摇着头:“不行,我走了,你爸他会疯的。他会去找你,会毁了你的前途的。”
“我不怕。”贺墨琦看着她的眼睛,“我以前怕,是因为我只有一个人。但现在,我有你。我们一起,什么都不怕。”
林秀兰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堤坝终于崩塌了。她扑进贺墨琦的怀里,放声大哭:“琦琦,妈对不起你,妈没能保护好你……”
贺墨琦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他想起陈伶夏说过的话:“贺墨琦,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可现在,他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别人的温暖。
他拿出手机,想给陈伶夏发消息,想跟他说声对不起,想告诉他自己不能去看玉兰花展了。可他打开聊天界面,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打扰他了。
一个月前,他在派出所门口,亲手推开了那个唯一想拉他出黑暗的人。他说“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说“我不想拖累你”,却忘了,陈伶夏从来都不是他的拖累,而是他的光。
贺墨琦走出病房,走到医院的天台。凌晨的风很凉,吹得他头发凌乱。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想起陈伶夏的笑容,想起他递过来的热粥,想起他眼里的光。
原来,最锋利的刀子,不是父亲的暴力,不是母亲的绝望,而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唯一想拉他出黑暗的人,然后,永远地失去了他。
“妈妈,我会让你幸福的”贺墨琦对着天空,轻声说。他希望春天能快点来,希望暖阳能照亮母亲的伤口,也希望能照亮他自己。
可他知道,有些光,一旦熄灭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秀兰秀兰,希望她长得清秀好看,像兰花一样,温柔贤惠,能被人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