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厨娘发家日记》顾上西楼

42、蟹黄汤包 承接宴席？

　　汴京的清晨，晨光还未冒头。
　　大多数人还在熟睡，却也有不少人已经醒来。有人行走在街道快步赶路，也有人已经围坐在早点摊位吃早茶。热汤、蒸笼，锅气升腾，整个街道已经显有热闹之景。

　　一大早的姜稚鱼带着三喜先到食肆开门，这时徐长宁也已经到了食肆，一见着店家，一开口第一句话问的便是，“店家今日早膳想吃什么？”

　　因着姜稚鱼每日开了食肆的门，便会马不停蹄去集市采买食材，她们三人的早膳便是由徐长宁事先准备，好叫店家一回食肆立马能吃上热乎的早饭。

　　“吃什么？”
　　姜稚鱼倚靠着吧台边想了想，这确实是每日都值得好好思考一番的问题。

　　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三餐之要在于朝。
　　朝食作为一天饮食的开端，其重要不可忽视，若是早点吃得好，一天都能有好心情。

　　思考间思绪不由想起自己在后世，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为着多睡那么几分钟，来不及吃早饭。以至于一上午的时间都提不起力气，随着时间越长还会手抖心慌，后来甚至于胃变得实在脆弱，动不动就疼给你看。时间一长，身子便亏了。如今想来实在得不偿失。是以，即使是为了身体着想，现在的她每日再怎么着也得好好吃上一顿早饭才行。

　　思绪回笼，思及昨日还剩几只蟹，还好好养在后厨，想了想便道，“就做蟹黄汤包吧。”

　　徐长宁点头应答，“好。”

　　然后，再搭配点什么呢？蟹黄包虽鲜，但单吃易腻，得配些清爽些的才好，托腮思索一息，便又开口说，“再熬一点七宝素粥吧！”

　　徐长宁自然无有不应，再次点头干脆应下，“好。”

　　姜稚鱼吩咐完早膳，背上一背篓便赶去了集市。清晨的集市，亦是一天烟火气的开端。
　　铺一踏入其中，便见扑腾叫唤的生鸡活鸭，还有蹦跶出盆的拍打着鱼尾的活鱼，而瓜果蔬菜摊上还带着清晨刚采摘下带着的露水。
　　时辰虽早，此时的集市里却已然挤挤挨挨，热闹非凡。

　　身处集市的姜稚鱼边走边看，见着新鲜的蔬菜肉类便会停下脚步拿在手中观看一番，问问价钱，而后又与商贩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几句。
　　而另一边的姜记食肆内，三喜与徐长宁两人也在忙活，三喜在外间洒扫清洁，徐长宁则在后厨做着早点。

　　今日要做的七宝素粥的关键在于按食材的耐煮程度下锅，不易煮烂的先放，易熟的后放，提香提鲜的最后放。

　　她先用砂锅在一边将侵泡了一阵的糯米栗子煮上，糯米下锅后煮制粥底逐渐变得浓稠黏滑，咕噜冒着泡。

　　待米粒开花加入桂圆、去核红枣和切丁的柿干，待其随着熬煮释放枣香，甜味与粥底融合，接着放入提鲜的乳蕈，最后再在关火前撒入脆生生的松子与核桃仁。

　　蟹黄、蟹膏、蟹肉，逐一分离。猪皮、猪筒骨与老母鸡在鸡汤中慢熬出胶，晾凉后凝结成颤巍巍的汤冻。面皮擀成中间厚，上边薄，轻可透光，薄如蝉翼。

　　每一个的包子的褶子讲究不能少于二十八道，不然包子易破，也不超过三十二道，以免影响美观。

　　最后将一只只白胖胖的蟹黄包码在蒸笼里，大火快蒸。

　　待姜稚鱼采买完食材回到食肆，七宝素粥已然熬得软烂浓稠，至于蟹黄包由于颇费些时辰，还在锅上热气腾腾地蒸着。

　　姜稚鱼一放下采买好的食材，刚在桌边坐下休息，徐长宁便端着一碗冒着些微热气的粥碗掀帘出来。

　　“店家回来了，粥好了，你先喝点？”

　　她说着望望后厨方向，“蟹黄包还在蒸着，还得稍等一会儿。”

　　姜稚鱼接过熬得浓稠的七宝素粥，道了一句，“好。”

　　她出门采买一趟，游走了大半个集市，回来还真饿了。

　　她顺手摸摸碗边。起先还以为这粥是自她回来才刚从锅里盛出的，还得晾凉一会才能入口，结果一摸才发现，粥碗外壁并不是很烫。

　　竟是提前就已盛出晾好的。

　　心里想着，嘴角翘起，长宁还真是贴心。

　　捏起碗中放置的白瓷勺，舀起一勺浓稠的七宝素粥，入口米粒软糯顺滑，其间栗子粉糯绵密，胡桃脆韧，柿子干煮软后柔韧而有嚼劲，甜味在口中慢慢释放，又与和米香交织，甜中带鲜，清雅不腻。

　　一小碗的温热七宝素粥下肚，胃里妥帖了，连带整个人也舒畅了，姜稚鱼放下碗舒服地小声喟叹一声：

　　“真真是——晨粥一碗，胜似神仙呐。”

　　也是恰在这时，徐长宁再次掀帘而出，这次她手里托着的是一笼三层的小巧竹编蒸笼。

　　“店家，蟹黄包好了。”

　　说着，就将蒸笼放在姜稚鱼所在的木桌上，而后慢慢掀开蒸笼盖。

　　蒸盖一揭开，白汽扑面，蟹香味便顺着热气弥漫开来。

　　只见徐长宁手执夹口宽而平的竹夹，夹住包子顶端的褶皱收口处，轻轻提起，稳稳将一枚蟹黄汤包放在一小瓷碟里，那包子皮子雪白晶莹，薄得能透出里头的汤色，瞧着吹弹可破，可随着徐长宁的将其夹出蒸笼的动作，外皮一丝未破。

　　她将那蟹黄汤包完完整整安放在小碟子里，往姜稚鱼的方向一推，皮子里面包裹的汤汁还显而易见地随着动作颤颤晃荡开来。

　　蘸一点提鲜解腻的香醋和姜丝，而后“先开窗，后喝汤”。

　　“开窗”即是用筷子夹住包子顶端的褶皱“小帽子”或者用牙尖咬开一个小口。
　　这时刚出锅的蟹黄汤包相当烫嘴，需得让热气散一散，若是心急着急咬，舌头准都要汤出泡的。

　　姜稚鱼就那么瞧着白胖饱满诱人的蟹黄汤包，还是先耐心等个几息，再凑近开了的小口。
　　轻轻嘬一口，蟹香四溢，蟹黄醇厚，蟹肉香甜，滚烫的汤汁裹着蟹馅一并涌入口中，每一口都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

　　饶是吃多了古往今来的美食的姜稚鱼，此时也边吃边叹气——
　　美味至此，夫复何求啊！

　　三喜这时也坐下来很快吃完了两个，吃得嘴角油润，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徐长宁则再一旁看着两人吃得满足的模样，嘴角带着笑意。

　　三人用完早点，正收拾碗碟，而后才准备做今日开店的准备。却见一位身着青色厚缎长袄，约莫五十来岁的瞧着颇精明稳重的男人跨步进了食肆。

　　他目光扫过三人，开口询问，“三位小娘子，不知哪位可是店家？”

　　姜稚鱼上前一步回答，“我是，请问您可是现在要点餐么？”她说着看看外边时辰，饶有歉意道：“只是天色尚早，现在还未备好食材……”

　　男人笑了笑，摆摆手，“误会，小娘子我现不是来觅食的。”

　　“那您是？”

　　男人直接开门见山，拱手道来此次目的，“某此次是代我家主子问问，小娘子这儿可承接宴席么？”

　　男子接着慢慢解释，“是这样，我家公子快举办冠礼了，以往府里有个什么宴席，都是由府里厨娘举办的。”

　　“但这次我家夫人说，每次宴席都是自家举办的，口味大多千篇一律，不免有些腻味。此前我家夫人曾偶然在小娘子这用过饭，觉得很是不错。近来也听闻您们这儿时常有些新鲜独特的口味，是以，此次夫人遣我来，想问问您这可能接办府内宴席么？”

　　“宴席？”

　　“对，”男人点头，“此次也就是请一些公子以及主子们较亲近的一些亲朋好友以及同窗师长，不多，也就三十来桌罢。”

　　姜稚鱼一惊，“三十桌？！”
　　宴席可不是小打小闹，一桌就少不得十几二十来道菜的，三十桌，那得多少道菜。

　　男人继续点头，“小娘子若是愿意，我家夫人说了，价钱都好说。”
　　又说着补了一句，“而且府上离您这儿也不算太远，若是小娘子愿意，当日府上亦可负责接送的。”

　　“哦，地址就在就在积英巷，裴府……”

　　姜稚鱼闻言眉梢一跳，“积英巷？裴府？”

　　这话一出，便是三喜与徐长宁也微微停顿下了手中活计。

　　“对。”
　　面前的男人观其神色，对姜稚鱼微微一笑，“小娘子可是去过那里？若是去过，那小娘子便是大致清楚位置了？积英巷亦只有一个裴家。”

　　姜稚鱼恍惚点头，她自是去过。

　　那时，她刚意外来这里不久，得歆月帮助拿回被收缴的摊具，做了吃食糕点送去以表答谢，她彼时还不曾知晓裴歆月正是裴律的妹妹。

　　那时她甚至不认识裴律，只是在她印象里，她想那只是一个在她出摊第一天遇上的，在她摊位前肆意吐槽找茬的龟毛纨绔公子罢了。

　　那样不愉快的情形，虽是第一次见面，却，耿耿于怀。

　　那时的自己不会想到，自己竟会和当日在自己摊位吐槽脏的，第一印象极差的公子相识，甚至随着日益相处，变得越发熟稔。

　　现在想来，竟是已经过去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