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辣椒 是！辣！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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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瞻，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周继明在课后突兀地凑过来，对着正低头整理袖口的裴律说道。
“哪里？”
“你去了就知道了！”
“不说我不去。”
“好吧好吧，”周继明只得先松口，一副分享秘密的模样，“一个好地方，那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
“我之前可就是在那淘到不少有意的小物件。”
裴律正想说自己对这些并不大感兴趣，就听周继明说，“听说那里啊，只要是这世上有的东西，都能在那找到。”
“我可是觉着那里挺有意思的，才想着带你去的！”
“是么？”
裴律听见周继明如此说，不知想到什么，打算拒绝的话被咽下，“那走吧。”
马车在周继明的指导下，穿过几条街巷，在城西街道一处不甚起眼的巷口停下，两人下了车，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街巷，渐渐的，在拐过一道弯后，视野豁然开朗，灯火也更为辉煌。
“就是这儿了。”
周继明到达目的地停下脚步。
裴律抬眼看去，目之所及是一条宽阔的市街，街面挂着各式的彩灯，璀璨灯火下，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条街上皆是装扮各异的异域商人，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琳琅商品。
周继明先带着裴律随意看看，手里把玩着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透亮的琉璃球，里面封着一朵不知名的干花，在光线下晕染出一层好看的光晕。
他把玩了两下，又放回去，“怎么样？这儿还不错吧？”
“这里最适合淘些稀罕物件了，都是外域来的新鲜玩意。”
“你也瞧瞧？万一碰上喜欢的物件呢？”
裴律点头，当真认真观看起来。
但他目的似乎很明确，穿过那些眼花缭乱的摊位径直找到卖香料的聚集地，香料种类倒是繁多，乳香、龙脑、丁香、胡椒……
一一看过，期间也不时询问商贩几句，但是得到的回答里并没有他想要的。
裴律暗自摇头，当真没有么？
想起那句“我随口胡诌的”，当真是随口所说的并非此间之物么？
那又为何，谈及时能说得如此详细？从枝叶花开模样到入口滋味，如此种种皆描绘得具体鲜活。
且，念念不忘……
两人各自逛了一阵，在约定的地方重新碰头时，周继明手上已然带了几件买来的物件，脸上一派喜色，显然是卖到了自己喜欢的新奇玩意，满载而归。
他走近见裴律还是两手空空，微微诧异，“唉？子瞻，你都没见到有喜欢的么？”
裴律摇头，“没有。”
香料区域都看完了，没有他想找的东西，他看周继明今日也逛得差不多了，便道：“走吧。”
看来这里没有他想找到的东西。
“哦。”周继明走上前，“我也看得差不多了，走吧走吧。”
两人一道往回走，周继明把玩了一会儿手中买来的物件，偏头又见裴律空着的双手，不由问道：“子瞻对此不感兴趣？”
像他就很喜欢淘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多有意思。
裴律微微摇头，“也还好。”
“随意看看也不错。”
周继明点头，走了几步，忽然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对……”
怎么就不对了？
就听周继明说道，“你都不感兴趣，你不会……”
“什么？”
就见他觑着眼，指指裴律，“你不会就只是、因为陪我才来这的吧！”
“……”
他本来呢是想哥俩好地重重拍一下裴律肩膀的，但想到此人不喜旁人触碰，只得收回举起一半的手，隔空点点人，“也不枉我平日待你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裴律：“……”
他正想开口说你真是想多了，此时他们正处于花卉的聚集区域，他眼角余光正巧扫过一处，在四周花花绿绿的植物中，一盆点缀着红果的盆栽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方精巧的玲珑盆，其上是修剪后瞧着颇有些风骨的绿叶枝干，中间缀着显眼的红色小果，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裴律脚步顿住了，也顾不上理周继明了，他径直朝那红果盆栽走去，蹲下身细细观看一番，而后抬眼问那名异域商人。
“这是何物？”
*
这日，正在后厨调制糖醋排骨酱汁的姜稚鱼又听到三喜大大咧咧的喊话，“店家阿姐，裴郎君找您！”
“来啦！”
姜稚鱼听见喊话放下手里的碗勺，掀帘而出，不由心想裴郎君这回又是找他作甚？
“裴郎君……”
她刚想询问，不想一抬头，看见眼前一幕，不由怔住。
裴律就站在靠窗的那张榆木桌旁，见她掀帘出来，身子自旁边挪动一步，显出了他身后桌面上的一个盆栽。
目光被那盆栽吸引——
只见精致的玲珑盆上，有绿叶枝条舒展，其间缀着细长红果。
虽是修剪精致的盆景，可那盆景里的，赫然是辣椒啊！
是辣椒！
姜稚鱼的目光定在那红果上，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脑子里满满的只有三个字：
是！辣！椒！
裴律见姜娘子目光直愣愣落在他带来的盆栽上，好一阵没动静，出声唤她，“姜娘子？”
没反应。
裴律无奈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略略提高音量，“姜娘子！”
姜稚鱼终于有了反应，恍惚眨眨眼，“嗯？”
难得见她一副恍然失神的模样。
裴律失笑，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带来的那盆植物上，观察她的神色，“此乃裴某在蕃坊所得，姜娘子可认得此物？”
姜稚鱼恍惚点头，“识得，是辣椒啊。”
裴律听她如此说，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可是此前姜娘子所提过的，辣椒？”
姜稚鱼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它！”
不对，裴律什么时候听她提到过辣椒的？
不过，这个疑问在辣椒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显得并不那么重要。
她此时已经回过神了一些，她看着还在眼前红艳艳的辣椒，又看看裴律，忍不住问，“裴郎君，我可以摸摸吗？”
裴律颔首，“自然，姜娘子可细细辨别，是否当真是你所言之物。”
姜稚鱼缓缓伸出手，先细细观看叶片，又抚摸一会儿那结出的红果。
果皮光滑微硬，尾端微微翘起。
当真是辣椒，没有错。
确认完毕，姜稚鱼不可置信瞪大眼，惊喜望向裴律，“裴郎君，你这是在哪寻来的？”
裴律如实相告，“城西蕃市。”
“不过，不是卖香料处，而是卖盆栽的位置。”
“盆栽？”
“对。”
姜稚鱼点头，恍惚好像记得……据说辣椒最初其实是作为观赏价值存在的，因其结果时，青红交错，煞是好看。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时空她居然还能与辣椒重逢！
按理说，这里应该还没发现辣椒呢。
不过随即姜稚鱼便摇摇头，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有辣椒了！
火锅、水煮鱼、水煮肉片、辣子鸡、毛血旺、麻婆豆腐、辣椒炒肉、口水鸡……脑海里的菜名一股脑地倾泄而出。
姜稚鱼咽了咽口水，有了辣椒，她就可以做好多好多麻辣鲜香的川菜了！
她一时激动，激动得有些忘形，一下子蹦起来抱住了裴律，将人抱了个结实，“裴郎君！太感谢你了！”
“你不知道，我真的……想了它好久！”
竟声音都哽咽了。
对姜稚鱼来说，这是一个激动的、情不自禁的感激的拥抱。
对裴律来说，却让他全身一下子就僵住了。
不过，也就一下，姜稚鱼立马松开了他。
她唤来三喜，一挥手大方对着裴律说道，“裴郎君，今日菜品你随意点啊，我请客，别客气！”
说着，她迫不及待就解下围裙，搭在台上。
裴律偏头，“姜娘子？”
姜稚鱼：“我一刻也等不及了，我必须现在就去找你说的外域商人去！”
“裴郎君，你点什么菜说与三喜便好！”
裴律：“？”
这就走了？
他看着人说走就走的架势，跟着站起身，“姜娘子没去过蕃市，怕是不好找，我陪你去吧。”
姜稚鱼张了张口刚想拒绝，哪有让食客如此麻烦的？
裴律并没有让姜稚鱼开口拒绝，他在人开口前紧接着便说，“正好，我也有东西需得在那买。”
“那……”
裴郎君不是来食肆吃饭的吗？
裴律掩饰性咳嗽一声，“我就是寻着此物，来给姜娘子识别一下，刚在车上用些了闲食，还未消食呢。”
既如此，姜稚鱼不好再推辞，“那有劳裴郎君了。”
“姜娘子不必客气，我本也是要过去的。”
姜稚鱼与裴律一同上了他的马车，车厢比姜稚鱼想象的更为宽敞，整个车厢整洁奢华、一尘不染，她在心里暗自咂舌，真真是符合姜稚鱼对洁癖人士的刻板印象。
马车一路行驶到蕃市，姜稚鱼在裴律的引领下径直找到那异域商人，买下了所有的存货，且与商人订购了往后的辣椒供应。
裴律则一路默默看着姜小娘子与那异域商人你来我往的砍价，以及谈妥后，脚步轻快，口中还愉快哼着不知名歌的姜稚鱼，灯火照印下，身边人的笑意明亮生动。
许是好心情总是轻易能感染身边人，也让他不自觉跟着嘴角微翘。
姜稚鱼一路心情异常兴奋，都快走出蕃市了，姜稚鱼突然停下脚步，回身看着裴律，看着他两手空空。
不对。
“裴郎君，你要买的东西呢？”
裴郎君不是来买东西的吗？
裴律跟着低头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一愣“……”
懊恼地一闭眼，“对对。”
“……我忘了。”
随即转身，他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在周边装模做样看看。
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物品，本想着随意看看，拿个差不多的物什就走。
可偏头见着身边跟上来的姜娘子，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居然当真慢悠悠认真挑选起来。
他拿起一只异域风格的小银壶，看了看又放下，接着拨弄了一下孔雀石珠串，又搁回原处，又在一处卖木雕的摊位前，挑了一枚栩栩如生的木雕小兽观摩一阵儿……
而姜稚鱼因着裴律今日带她发现辣椒的这一重大惊喜，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慢慢闲逛起来。
不由想：也是许久未有的闲适时光了，平日总忙着食肆的事务，倒是少有这么放松地闲逛时间。
夜风从街巷吹过，头顶的灯笼照出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在夜色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直到两人慢悠悠逛完了整个蕃市，两人才在月色下一同回到姜记食肆。
此时街面上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姜记食肆店面倒还点着一盏灯，是在等她。
分别之际姜稚鱼对裴律微微福了一礼，“今日多谢裴郎君，若不是你，我怕是发现不了它。”
裴律站在马车旁，手里握着那枚木雕小兽，弯了弯唇，“巧合而已，姜娘子不必客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