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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少年心计 ...

  •   萧檀与裴南星几人刚起了身,端着杨将军让人送来的饼汤便来寻长安一起用早饭,岂料廊下转角便看见长安揽着郭相安正说着话往这边走来,几人霎时慌张起来,齐齐低头朝郭相安行礼。
      杜昭与裴南星及雀奴怯怯唤道:“大郎””。
      萧檀端着托盘的双手有些摇晃,也跟着轻轻唤了一声“姐夫”...
      郭相安看着几人慌张的神情,故作严肃道:“现在知道怕了,就不怕回去你们阿耶的军棍”。
      几人闻言,头低的更低了...
      长安这才笑着朝她们道:“大兄吓唬咱们呢,阿耶让他来寻咱们的”。
      萧檀这才狠狠松了口气,不免抬头朝郭相安埋怨道:“阿姐可与姐夫一同前来?”。
      说起自家夫人,郭相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你阿姐身子不便,此次未与我一同前来”,想到夫人肚中的孩儿,他便掩盖不住初为人父的欢喜。
      只是眼前这几人懵懂无知,却是未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只当是萧楼身子不适便未同他一起来。
      萧檀则皱起眉头担心道:“姐夫可请了大夫为姐姐诊治”。
      郭相安会心一笑道:“大夫已看过,无事,你阿姐好得很”。
      萧檀这才点了点头未再多问,只是举了举托盘道:“姐夫不若与我们一同用些汤饼”。
      长安则松了揽着哥哥的手,伸手去拿了块胡饼咬了一口道:“大兄与我们一同吃吧”。
      郭相安看着她饿极的模样,摇了摇头道:“你们先去院中用早饭,我先去寻杨叔父”,说完便先离去了。
      萧檀及杜昭顿时快步将手中的托盘放到院中的石桌上,待长安坐下便争相询问起来。
      长安好生安抚了她们一番,四人才坐下与她一起用起早饭来。
      她喝完碗中最后一口汤才朝雀奴道:“雀奴,你去与东行薛良和李朔对一下说辞,让他们别说漏嘴了”。
      待雀奴离去后,裴南星摸着吃饱的肚子问道:“长安,咱们要随大郎回去吗?”
      一旁的萧檀擦了擦嘴角的饼渣子,也朝长安道:“公主还救不救?”
      长安拧起好看的眉眼,趴在石桌上捧着双腮仔细深思了起来。片刻后她抬眼朝几人道:“杨叔父打算借道回纥回长安募兵,不若咱们与大兄说送杨叔父一程,待杨叔父到了长安后咱们再回龟兹如何?”
      杜昭听完皱着眉道:“这一来一回好几千里,大郎能答应咱们吗?”
      长安抿起嘴角笑道:“你还当咱们真去长安啊,与杨叔父一同到了回纥后,咱们假意与杨叔父一同离开,而后再偷偷潜回他们的都城,将公主救下后便尽快赶上杨叔父,托付杨叔父将公主带去长安即可,到时咱们可扮成吐蕃人的模样,假装公主是他们劫走的便可,如此祸水南引,挑起他们两国战事,岂不一箭双雕”。
      这番话将杜昭与裴南星惊得目瞪口呆,而一旁的萧檀则连连拍手道:“长安此计甚好,咱们就这么办”。
      裴南星则有些担心道:“咱们劫过一次公主,那些回纥人能信吗?”。
      长安低吟片刻道:“信不信不由得他们,咱们只需给回纥人一个跟吐蕃开战的理由便行了,如此也可剪去吐蕃围攻咱们安西四镇的兵力”。
      说虽是这般说,她心中却也有些打鼓,只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待雀奴领着裴东行与薛良及惊吓不已的李朔到来后,萧檀当即将适才长安说的话又与他们说了一遍。
      除了裴东行苦着一张脸外,薛良与李朔闻言喜笑颜开,他们二人的阿耶一个是督军一个是牙将,素来在军中严苛之至,对于儿子的管教出了名的严厉。
      李朔想到眼下不用回去被阿耶打屁股,顿时高兴起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薛良吊儿郎当道:“咱们最好过个一年半载再回去,到时咱们阿耶兴许过了气头,说不定咱们能少挨几棍子”。
      裴东行看着见众人都没意见,连妹妹都点头赞同,也没话可说,只是还是提醒道:“那回纥都城甚大,咱们这回定要稳妥些,找到公主后再从长计议”。
      长安点了点头道:“东行说的对,这回咱们得谋定而后动”。
      八人又低声窃窃私语了一刻钟后,才起身去了前厅。
      这边郭相安与杨袭古正说着话,见长安走了进来,杨袭古才朝长安笑着埋怨道;“你这孩子,竟是瞒着你阿耶偷跑来的北境,还给叔父带来了一车绢布”。
      长安谎话被戳破,面上有些发热,抬眼朝杨袭古道:“叔父莫笑话长安,若是长安与阿耶说了,阿耶定是不让长安出龟兹城的”。
      杨袭古怕她皮薄,也不再笑话她,而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往南境与北境彼此协助,回纥的商道还安生些。如今北庭落入了吐蕃人的手里,怕是靠近北境的焉耆也要不安生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郭相安道:“贤侄,你阿耶的难处叔父知晓,回去后你让他定要守好安西,待叔父带兵回来将庭州再打回来,眼下焉耆城定要死死守住北境的吐蕃兵,你且速速回去才是”。
      郭相安顿时拱手道:“叔父的意思我定告诉阿耶,侄儿这便回去了,还望叔父早日请兵回援”,说罢起身长长一拜。
      杨袭古起身走到他身前,抬手将他扶了起来,而后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回去吧,一早颉干迦斯传话过来,午后便开拔去草原,此一别,相信不久咱们便会再见,到时相安与我南北夹击,咱们将庭州再夺回来”。
      郭相安重重点了点头,而后道:“叔父一路保重”。
      杨袭古也点了点头。
      长安见二人话已至此,当即出声道:“大兄,杨叔父即回长安城,长安送他一程可好,长安也再想回一次长安城,回去也可替阿耶借郭家之势,帮着杨叔父请兵”。
      杨袭古与郭相安二人齐怔了住,一时间皆未开口。
      杨袭古想的是若是郭家能相助,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抬头看了看深思的郭相安一时有些不好开口。
      而郭相安则低眉思索起来...吐蕃攻下庭州后,下一步定是想趁士气正盛攻打安西。安西没了庭州相援,只能艰难死守。
      而此时杨叔父若去长安城,这一去一回少说也要一年多,这一年多时间里,若是让长安她们离开安西四镇是最为稳妥的。南境若能守住,一年后她们回来也安全些,若是南境守不住...她们离开也更为稳妥!
      想到此处,郭相安沉声朝她道:“也好,长安,你送杨叔父回京城一趟,待请到兵马再随杨叔父回来便是,阿耶那里我会与他说。只是你带着萧檀她们路上要小心些,莫给杨叔父惹麻烦”。
      长安一听哥哥这般说,当即高兴着连连点头道:“长安知晓,定不给叔父惹麻烦”。
      杨袭古一听兄妹二人如此说,顿时哈哈一笑道:“未想到十年后能与长安一同再次东行,沿途定能多些乐趣”。
      长安也抿唇笑了笑,随后朝哥哥道:“大兄放心回焉耆,替长安向嫂嫂问好”。
      郭相安点了点头,随即又低头看了看她身上那身破烂的衣衫轻声道:“既是得了些绢布,让杜昭与雀奴给你制身衣裳”。
      杨袭古也顺着郭相安的视线瞧见了长安那一身洗破了的胡服,顿时拍了拍额头道:“是叔父的疏忽,叔父让人用那些绢布给你们制新衣”。
      长安一听忙摆了摆手道:“叔父不必,眼下天寒,长安这身衣裳破虽是破了些,可却是夹棉的,穿着还是暖和的,将士们衣衫单薄,叔父可寻些棉来用绢布给将士们制件冬衣,那车绢布便是紧着用也不过能制不到两百件冬衣,还不能让将士们都穿得上新衣”。
      杨袭古看着她着急的神情,心中甚为感动,当下道:“长安有心了,叔父从庭州退出来时带上了些粮草,正打算与回纥那右相换些麻布,到时用麻布做里子,再用这些绢布做外衫,足以给这余下的七百将士们制一件新冬衣了”。
      长安兄妹闻言相视一笑,未再多言。片刻后长安随着杨袭古将哥哥送到了府门外,长安看着哥哥上了马,抬头笑了笑道:“大兄,与阿耶说让他不要担心,长安能照顾好自己”。
      郭相安朝她点了点头,随后朝萧檀与裴南星几人道:“路上小心些,定要互相照看着”,随后又朝裴东行与薛良及李朔他们道:“照顾好她们,待回到龟兹我与你们阿耶说情,免去你们那一顿军棍”。
      裴东行与薛良立即拱手道:“大郎放心”。李朔则眉开眼笑回道“大郎只管放心回去,咱们定照看好长安与萧檀她们”。
      郭相安朝众人点了点头,随后才转身带着随从离去。
      长安目送兄长离开很远,才收回了视线。
      杨袭古也转头朝她们道:“既如此,你们收拾收拾,咱们用过午饭便随颉干迦斯先去回纥草原”。
      长安几人闻言,彼此相互看了看尴尬道:“杨叔父,咱们除了坐下的马儿外没什么要收拾的,当下就走也是可以的”。
      杨袭古闻言也是一愣,随后又看了看几人身上破烂的衣衫和脚上已透风的布鞋,立即朝几人道:“先去好生泡个热汤,叔父让人给你们送些热水去”,说罢大步朝门内走去。
      长安抬头看了看薛良及李朔一头鸡窝似的发髻,皱眉道:“你们昨晚没洗洗?”。
      薛良低头讪讪笑了笑,李朔则呐呐回道:“昨日吃饱了便犯困,到了厢房便倒头睡下了,未来得及洗”。
      雀奴上前嗅了嗅道:“李朔,你身上比马厩还臭,再不洗干净,不要和咱们说话了”,当下嫌弃的退了两步。
      李朔这才急着道:“雀奴,我这就去洗,你等着我啊”,说罢拔腿也朝大门内跑去。
      此时杜昭也皱着眉头看着一旁傻笑的薛良道:“你也去洗干净”。
      薛良抬起袖子左右闻了闻,自言自语道:“这也没什么味儿啊”,随即抓了抓头发,收手便瞧见指缝里一团泥垢,有些尴尬的朝李朔追了上去。
      萧檀看着远去的那二人,抱着手臂的横刀刀鞘敲了敲裴东行的胳膊道:“东行,你身上用了何物?竟是比我们几个还香”,说罢朝裴东行凑了凑。
      裴东行脸色一红,退开几步后声若蚊蝇道:“许久未泡汤,昨夜仆人送来热水,我便跟他要了些草木灰水和皂荚”。
      长安及萧檀几人看着他难得的羞涩神情,齐齐笑了起来,留下他神色窘迫也都进了府。
      裴东行正值尴尬的紧,抬头便见妹妹也来到自己身旁轻嗅了两下,随后轻声缓缓道:“兄长却是比我们还香,看来南星也要再去泡个汤才行”,说罢头也未回的离他而去,独留裴东行一人在寒风中脸颊滚烫...
      长安回到房内后,杨袭古便令人送来了热水和胰子,她索性又泡了个热汤,用胰子仔细又洗了一遍才起身擦干了身子重新穿上衣衫。这时杜昭敲门走了进来,见她已沐浴完,便拿出了随身带着的梳子,走到她身旁都将她一头长发散了开。
      杜昭仔细给她梳着长发,看着此时有些女儿家姿态的长安笑着道:“平日里惯是将长发束着,长安若是装扮起来,可不输那别乞”。
      听杜昭说起那一身绯白相间的女子,长安想到若是再去回纥草原,不知可还能见到她,于是轻声开口道:“她赠了一车绢布给咱们,咱们也没有东西还礼,若是再见着,着实有些惭愧”。
      杜昭手上不停,嘴上笑了笑道:“那别乞看着应是回纥贵族女子,即是赠了咱们绢布,想必也没打算要回报,若是你心中过不去,咱们路上打些野物带上,若是能是能猎得一头大猫或是小狼,将兽皮送于她便是”。
      长安摸了摸已束好的发束,回头打趣她道:“平日里你可最是温婉,谁知出口便是打狼打虎的,薛良若是知晓了,岂不怕了你”。
      杜昭见她打趣自己,也不恼,仍是笑着道:“我与他自幼定亲,阿耶曾与我说过,薛良若是个小狼崽子,我便学那训狼的本事,定是要让他怕,才会敬我”。
      长安闻言但笑不语,待收拾好后二人才起身走出了房门。待八人再聚到一处时,终于一改蓬头垢面的模样,都泡了汤洗了发,虽都还是一身破衣,好歹看着干净了许多。
      杨袭古遣人送来了些绢布和棉,说是军中制衣的士兵手太糙,烦请姑娘们自己做新衣,不过靴子倒是送了新的过来。
      长安命杜昭及雀奴将绢布收了下来,路上再缝制冬衣,靴子当下便都换了上。
      待用过了午饭后,她们便跟着杨袭古出了高昌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少年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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